作者:皮城下饭人
“瓦里斯!”
提利昂不再理会瑟曦的谩骂,转头对门口吼道:“给我滚进来!”
情报总管瓦里斯走入寝宫,他穿着色彩柔和的丝绸长袍,圆润的脸上带着惯常的委屈表情。
但此刻,他那双眼睛里,也掠过一丝凝重和困惑。
当他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时,他也很懵。
“瓦里斯!”
提利昂盯着他,“告诉我,这个恶毒的谣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的小小鸟儿呢?都聋了还是瞎了?!”
瓦里斯深深叹了口气:“提利昂大人,请相信我,我比您更早嗅到了这股恶臭的气息,但…它就像是从君临的每一块石头缝里,每一片烂菜叶底下自己钻出来的,没有源头,没有明确的传播者,我的小小鸟儿们…这次似乎集体失聪了。”
他的情报网遍布君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可这次,如此爆炸性的谣言,竟然像凭空出现一般,瞬间席卷全城?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比他更隐蔽强大的手在操控。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和一丝恐惧。
他想起了上次琼恩·雪诺的秘密被暴露时,也是同样的情形。
难道是小指头干的?
瓦里斯心中暗自决定,得让小小鸟儿去妓院搜集线索。
提利昂看着瓦里斯,心沉到了谷底。
连八爪蜘蛛都摸不着头脑,这麻烦大了。
“波隆!”他厉声下令:“立刻出动所有能调动的金袍子,给我封锁跳蚤窝、丝绸街、码头区,把所有胆敢议论太后和詹姆爵士的人,都给我抓起来,扔进黑牢,谁敢再传一个字,拔掉他的舌头!”
蓝礼来袭,他不能自乱阵脚。
更关键的是,提利昂扪心自问,确实是自己嫌疑最大。
“遵命,大人!”
波隆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然而,提利昂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他低估了另一个人的疯狂。
君临,烂泥道附近的一条狭窄街巷。
这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低矮破败的木屋挤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几个面黄肌瘦的平民正围着一个卖烂菜叶的摊子,一边挑拣着勉强能入口的东西,一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太后和弑君者…”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都传遍了!说疯王才是…”
“那乔佛里国王岂不是…”
他们的话音未落,街口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桑铎·克里冈穿着厚重铠甲,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如同移动的铁塔般出现。
他身后跟着一小队士兵。
猎狗那张被火焰毁去大半的脸异常狰狞,完好的那只眼睛冷漠地扫视着街巷。
他是奉了乔佛里的直接命令而来。
小国王在听到谣言的瞬间就暴跳如雷,命令猎狗带去清理那些污蔑王室的下贱蛆虫。
“就是他们!”
一个急于在新国王面前表现的年轻士兵指着那几个平民喊道:“他们在议论太后陛下!”
猎狗没有立刻下令。
他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狭窄的巷口。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那几个惊恐的平民,他们面黄肌瘦,眼中只有麻木和对食物的渴望。
污蔑?
猎狗心里嗤笑。
谁知道呢?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
但为了一句闲话,乔佛里就命令他杀死这些人。
桑铎·克里冈心头涌现一抹无奈。
但他还是缓缓拔出了长剑。
他只是国王的狗,主人让咬谁,他就得咬谁。
只是这一次,他连吠叫都懒得。
“国王有令,妄议王室者,死。”
猎狗的声音嘶哑低沉,毫无感情。
他甚至没有看那几个平民,目光投向巷子深处更肮脏的地方。
“大人!饶命啊!我们只是…”
“我们什么也没说!是别人在说啊!”
哀求声戛然而止。
那个年轻士兵已经挺起长矛,猛地刺穿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平民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肮脏的地面。
其他士兵愣了一下,也挥舞着长剑冲了上去,朝着另外几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疯狂劈砍,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和哭喊求饶声瞬间充斥了狭窄的街巷。
猎狗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拇指无意识地顶开了剑格的半寸,露出一点寒光,又缓缓按了回去。
他没有参与屠杀,只是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般矗立着,阻挡着任何可能逃跑的路线。
他完好的那只眼睛里,只有对这一切的深深厌倦。
杀吧,杀光了,谣言就没了?
他心中冷笑。
愚蠢。
这样只会让恐惧和仇恨的种子埋得更深。
这场血腥的“辟谣”持续了数日。
金袍子和铁卫们如同疯狗般在君临的大街小巷搜捕“造谣者”,黑牢里人满为患,绞刑架日夜不停。
恐惧暂时压制了流言,街头巷尾再无人敢公开议论。
但那股压抑的暗流,那股被强行堵住的怨恨,却在每一个紧闭的门窗后,在每一个交换的眼神中,更加汹涌地积聚着。
君临,像一座表面平静,内里沸腾的火山。
第189章 疯狂的国王、落难的太后
在这个情况下,瑟曦终于同意在今天将弥赛拉送去多恩。
送行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码头上,瑟曦紧紧抱着女儿,泪水无声滑落。
弥赛拉懵懂无知,只是为离开母亲而哭泣,旁边是护卫的御林铁卫亚历斯爵士。
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站在一旁,笑意吟吟。
他今天也将在港口登船,前往狭海对岸,去执行提利昂的购粮任务,同时也去探寻......更大的机遇。
提利昂看着小指头登上一艘挂着里斯商船旗帜的快船,眼神深邃。
这个狡猾的狐狸…
提利昂心中冷笑。
他知道小指头绝对不像表面那么无害,关于那把匕首,关于小指头如何忽悠凯特琳指控他…
这些账,提利昂都记在心里。
但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战争阴云密布,现在的君临需要稳定,而不是将一名御前重臣下狱。
况且,他没有切实证据,小指头可以矢口否认。
送走了弥赛菈,瑟曦的情绪更加阴郁暴躁。
回红堡的路上,提利昂与她分乘两顶轿子,由御林铁卫和波隆带领的一小队新招的金袍子护卫着。
钩巷狭窄肮脏,两侧是高耸破败的石屋,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排泄物的恶臭。
起初还算安静,只有轿夫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轻响。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仿佛是从某个角落开始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破败的门洞、肮脏的巷口钻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深陷,闪烁着饥饿和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怨毒光芒。
他们认出了那华贵的轿子,认出了御林铁卫闪亮的白袍和金袍子的服饰。
“看!是太后的轿子!”
“那个**的婊子!”
“那个疯王的女儿!”
“她还有脸坐轿子?我们的孩子都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