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他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凯冯:“凯冯!立刻写信给瑟曦,用渡鸦告诉她,给我把那些嚼舌根的渣滓,一个不留,全部找出来,吊死在红堡的城墙上,让乌鸦啄食他们的眼睛,让整个君临都看看,污蔑王室、诽谤兰尼斯特的下场!杀到再无人敢提一个字为止!”
凯冯心中一凛,立刻躬身:“是,我马上安排。”
他犹豫了一下,敏锐地注意到兄长盛怒之下的命令只提到了瑟曦,却刻意避开了另一个名字,提利昂。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提醒:“瑟曦那边…恐怕也焦头烂额,乔佛里陛下他…”
“乔佛里?!”
泰温的怒火仿佛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别提那个被宠坏的小子,看看他都干了什么,瑟曦她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我让她留艾德·史塔克一命,留着他去换詹姆,结果呢?!
他当着整个君临的面,像个屠夫一样砍了艾德·史塔克的头,现在好了,全天下都在看我们兰尼斯特的笑话,看我们出了一个亲手虐杀大贵族的疯子国王!”
凯冯沉默地听着兄长的咆哮,心中也涌起一阵无力感。
乔佛里的疯狂处决,确实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低声道:“瑟曦…她或许也未能料到乔佛里会如此决绝。”
“未能料到?哼!”
泰温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停下了脚步:“她不是未能料到,她是根本控制不了,她愚蠢短视、被权力和感情冲昏了头脑,她以为戴上王后的冠冕就能为所欲为?她忘了权力的根基是力量,更是智慧,是掌控!”
泰温重新坐回椅子,胸膛微微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淡绿色的眼眸深处闪过疑虑。
这流言爆发的时机太巧了。
是谁干的?
他的心中闪过一道身影。
瓦里斯?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能指挥遍布君临的小小鸟儿散播谣言…
还有小指头,那些妓院里的妓女但凡要说些王室秘闻,很快就能传遍君临。
泰温的思维飞速转动,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些想法。
散播这个谣言对瓦里斯和小指头而言并没有好处,至少他想不出。
那么,唯一的利好者,似乎只有提利昂?
虽然他不相信提利昂会蠢到这种地步,但当这个念头钻进泰温的脑海,还是让他眸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怒火。
泰温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多年以前。
三十年前,他在君临担任伊里斯的国王之手,和乔安娜聚少离多。
乔安娜那时已经被雷拉王后赶走,回到了凯岩城,只是在偶尔会前来君临与他见面。
可是......
瑟曦和詹姆就出生在乔安娜前来君临的几次见面之后......
他又想起了,在迎娶乔安娜之前,有传言声称乔安娜在杰赫里斯二世的加冕礼当晚就把贞操给了伊里斯,而伊里斯登上铁王座后曾短暂地将乔安娜收为情妇。
他当时知道后,十分生气,并公开放话要拔了造谣者的舌头。
还有,在他和乔安娜的婚礼闹洞房时,伊里斯曾经出言不逊,更有非礼之举,这让他极为不满。
不久,雷拉王后便将乔安娜赶走。
想到这些回忆,泰温脸上发绿,心中生出莫名的惊恐。
他不能,也不愿再深想下去。
那是对乔安娜的亵渎,也是对兰尼斯特血脉纯粹性的动摇。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驱散脑中那令人不快的回忆和联想,强行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转向凯冯:“凯冯,还有一事,你亲自执笔,以我的名义,秘密写信给一些风暴地和河湾地的领主。”
凯冯闻言,眉头紧锁:“这恐怕不易,蓝礼如今坐拥河湾地与风暴地联军,声势浩大,兵力远超我们,即便有些不满的领主心里有想法,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泰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从书案上一堆密信中精准地抽出一张,递给凯冯:“看看这个,瓦里斯的小小鸟儿刚刚送来的消息,蓝礼的大军里,可不太平,河湾地和风暴地的军营中,流言已经像猛火一样烧起来了。”
凯冯接过密信,快速浏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流言说蓝礼至今没有子嗣?甚至暗示他没有生育能力?还有…更不堪的…说他只喜欢男人,对玛格丽·提利尔王后形同虚设?”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真的?”
“真假不重要。”
泰温的声音笃定:“重要的是,它被传播了,而且被许多人相信了,对于一个根基不稳、依靠联姻和庞大军队维持统治的‘国王’来说,没有合法继承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软肋。
再加上这种动摇其统治合法性的流言,足以让那些对提利尔家族不满的风暴地领主们,心思活络起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暗示,告诉他们,兰尼斯特愿意打开合作的大门!”
泰温的目光直视凯冯,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那就是蓝礼军中之中有一些亲近兰尼斯特的卧底。
凯冯看着兄长,心中叹服。
兄长总能从混乱中找到对手最脆弱的环节,并给予致命一击。
“我明白了,我会用最隐秘的渠道送出这些信。”
泰温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北境也不能让他们安生,罗柏·史塔克那个小狼崽,听到父亲死讯就迫不及待地称王了,哼,勇气可嘉,但愚蠢透顶。”
他拿起另一份情报:“我们的人渗透进去的消息很明确,凯特琳·徒利在艾德·史塔克被囚禁之初,曾给罗柏·史塔克下达过命令,要求他立刻扣押琼恩·雪诺,将其作为人质,以换取艾德的安全。”
凯冯眼睛一亮:“琼恩·雪诺?那个雷加私生子?”
泰温点头,眼中寒光闪烁:“但罗柏·史塔克不仅隐瞒了这道命令,反而召集封臣,悍然出兵南下,更愚蠢的是,他竟然放席恩·葛雷乔伊那个养不熟的海怪崽子回了铁群岛,铁民反手就偷袭了临冬城,艾德·史塔克的幼子布兰·史塔克据传已经遇害。
我已经给一位北境诸侯去了密信,信里只陈述事实和利害关系,相信他们的裂痕马上就会出现,届时我们只需要轻轻一推,让猜忌和怨恨在北境的军营里面彻底爆发,等他们对罗柏的忠诚开始动摇,就是我们西境胜利之时。
除了我已经发出去的信,你再写几封给其他北境贵族,尤其是那些家堡被铁民围攻和占据的贵族,他们会读懂我们的诚意。”
凯冯看着兄长那算无遗策的眼神,心中敬畏。
他的兄长这是要将蓝礼的后院、罗柏的根基,同时点燃。
他深深躬身:“是,我立刻去办!”
泰温挥了挥手,示意凯冯退下。
帅帐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的侧脸和那双淡绿色眼眸。
他重新拿起那份来自君临的流言,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94章 蓝礼的流言、动摇的军心
苦桥,蓝礼大营,深夜。
玛瑞魏斯家族的华丽帐篷隔绝了外面连绵营火的喧嚣。
长桌旁,围坐着十几位风暴地与河湾地的贵族和骑士。
他们的面孔在摇曳的灯光下明暗不定,眼神交汇间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意味。
主位上是此间主人,长桌堡伯爵,奥顿·玛瑞魏斯。
他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略显浮夸的笑容,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他的妻子,风情万种的坦妮娅·玛瑞魏斯夫人,斜倚在丈夫身旁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酒杯的细长杯脚,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面孔。
奥顿伯爵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诸位大人,深夜相邀,想必大家心中都清楚所为何事,如今我们的大军剑指君临,正是陛下成就伟业的时候,然而…”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去:“最近几天,军中流言四起,这些流言…直指陛下!”
坐在他左手边的红湖爵士,帕门·克连恩小声道:“传言说陛下那方面可能有点问题,他和玛格丽王后成婚两月,王后肚子毫无动静,还有传闻说陛下只喜欢漂亮男孩,对女人没兴趣。”
他话音刚落,坐在角落出身风暴地小贵族的年轻骑士就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可…可事实就是没动静啊…王后那么美…”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年轻骑士立刻噤若寒蝉。
坦妮娅·玛瑞魏斯夫人发出一声轻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微微坐直身体,丝绸长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眼波流转:“诸位大人,作为王后陛下身边亲近的女伴,在大婚当晚,我亲眼见到了陛下的反应,他们肯定是发生过了。”
不少贵族,尤其是河湾地的人,脸上露出了释然和赞同的表情。
是啊,王后如此美丽,陛下怎么可能不动心?
然而,帕门·克连恩爵士那脸上忧虑并未散去:“夫人,您说的或许不假,陛下对王后有兴趣,这很好,但是兴趣是一回事,能力是另一回事,拜拉席恩家族的男人,劳勃陛下自不必说,私生子能组成一支军队,史坦尼斯公爵…嗯,虽然古板严肃,但至少有个女儿希琳公主,可我们这位蓝礼陛下呢?”
他身体前倾:“他年轻英俊,风流倜傥,在君临做御前重臣时,出入妓院的次数也不少吧?可你们谁听说过蓝礼陛下有私生子?一个都没有!这正常吗?尤其是在他兄长劳勃那种‘丰功伟绩’的对比下?
现在,陛下娶了全维斯特洛最美丽、最可能生育的王后,两个月了,王后肚子依旧平平,这难道不令人忧心吗?万一,我是说万一,陛下真的生育方面有些困难呢?我们为之奋战的新王朝,未来将托付给谁?一个没有继承人的国王,就像没有根基的高塔,随时可能崩塌。”
帕门爵士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因坦妮娅夫人描述而升起的些许暖意。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蓝礼的统治基础,很大一部分建立在河湾地与风暴地的联盟上。
而提利尔家族的支持,核心纽带就是玛格丽成为王后,并生下带有拜拉席恩和提利尔血脉的继承人。
如果这根纽带是脆弱的,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来自河湾地的骑士喃喃自语:“听说,劳勃陛下咽气那天,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拼死带走了一个私生子,好像是陛下的…”
“不是私生子!”
另一个贵族立刻纠正:“劳勃陛下在最后时刻,将所有私生子都合法化了,那个被巴利斯坦带走的,叫詹德利,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拜拉席恩。”
提到“名正言顺”几个字,帐内的气氛更加微妙。
史坦尼斯在龙石岛称王,发出的檄文可是把兰尼斯特和史塔克都骂了个遍,同时也隐晦地指责蓝礼篡位。
如果蓝礼无嗣,那么按照继承法…
奥顿·玛瑞魏斯伯爵适时地打断了讨论:“诸位大人,陛下和王后都还年轻,王储之事不必急于一时,今天请诸位大人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在今日傍晚,我收到了一封来自西境的密信。”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到所有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集中的目光。
“写信的人地位极高,他在信中指出,只要我们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临阵反戈,助西境大军一臂之力,那么,待尘埃落定,在座诸位大人都将获得远超现在的丰厚回报,风暴地、河湾地的利益也将重新划分。”
“西境?!是泰温·兰尼斯特?!”
有贵族猛地站起来,语气鄙夷:“那个弑君者的父亲?那个害死劳勃陛下的老狮子?他的话能信?他的承诺比妓女的眼泪还不值钱,他想让我们背叛陛下,做他兰尼斯特的走狗?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