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几个身高超过十二尺的巨人排众而出。
他们皮肤如同灰岩，毛发粗长，手中握着用整根树干简单削成的木棒，愤怒地朝着卡林湾的城墙发出咆哮。
仿佛是对巨人挑衅的回应，盘旋在塔楼上空的巨龙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血舞、银瀑、幽烬、暮影、灰烟……
它们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扇动气流，降落在最高的塔楼顶端，用燃烧着怒火的双瞳俯视着下方的巨人和野人大军。
龙吼声叠加在一起，将所有野人的喧哗彻底压了下去。
那些原本愤怒无比的巨人，在巨龙面前也本能地露出了惊惧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巨大的木棒也不再挥舞得那么肆无忌惮。
巨龙！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生物，竟然真的出现了！
野人阵营一阵混乱和恐惧的窃窃私语。
很快，巨人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悻悻地转身退回了阵中。
随后，一个身材壮硕如熊、满脸络腮胡的野人男子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他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大摇大摆地越过了那道箭矢栅栏，走到城墙之下。
他仰起头，用洪亮的嗓音朝着上面喊道：“喂，南方的国王！塞外之王，曼斯·雷德，要求和你谈一谈！”
他是托蒙德。
刘潜目光沉静，对威玛点了点头。
威玛上前一步，高声回应：“野人，注意你的措辞，没有人能‘要求’七国之王做任何事，如果你们的塞外之王真想谈判，就让他独自一人进城来，这是唯一的条件！”
托蒙德在下面气得吹胡子瞪眼，重重哼了一声，但还是转身跑了回去。
第346章 冰巨人和长城
他将条件告诉了曼斯·雷德。
曼斯·雷德闻言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眼眸望着卡林湾森严的城墙和塔楼上那可怖的巨龙，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曼斯！不行！”
托蒙德急道：“南佬最狡滑了，他们会杀了你的！”
曼斯·雷德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决绝：“托蒙德，你亲眼见过那些东西了，如果我们今天进不去，所有自由民都会死在这里，死在那些怪物手里，这是我的责任。”
他拍了拍托蒙德的肩膀，毅然解下自己的佩剑扔在地上，独自一人走向卡林湾。
城墙上的士兵放下一个巨大的木筐，将他拉了上去。
大厅之内，火把噼啪作响。
所有留守卡林湾的重要贵族都聚集在此，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守夜人叛徒、塞外之王。
曼斯·雷德中等身材，却显得精悍有力，灰色头发下的面孔带着一种平静。
威玛·罗伊斯朗声道：“在你面前的，是七大王国及三女儿王国的统治者，刘潜陛下。”
曼斯·雷德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王座上的东方人，语气不卑不亢：“我知道你，来自远东仪地的征服者，即使在长城之外，你的名字和事迹也偶有流传，没想到最终是你占据了这里。”
刘潜笑了笑：“我不止占据这里，曼斯·雷德，整个维斯特洛，都将匍匐在我脚下。”
曼斯深吸一口气：“这么说，那些争抢铁王座的……都被你解决了？”
“并非全部由我亲手解决...”
刘潜淡淡道：“他们更多是死于彼此的内斗和愚蠢，自己终结了自己。”
曼斯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让我们过去，自由民需要生存的土地，我们需要躲避身后的死亡。”
刘潜点头：“可以，但我有条件。”
曼斯皱起眉头，语气变得强硬：“条件？如果你想要自由民下跪称臣，那就免谈，我们翻越长城，追求的是自由，不是换个地方给南方国王当奴仆。”
刘潜冷笑一声：“自由？你们的自由就是要求我敞开大门，拯救你们的性命，然后还要我对你们客客气气？曼斯·雷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所有人，必须承认是我的臣民，遵守我的律法，并且，所有能战斗的人，必须协助我们防守卡林湾，击败异鬼之后，你们必须彻底融入王国，放弃你们所谓的独立。”
曼斯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这不可能，这是侮辱，自由民绝不会……”
“那就滚回去！”
刘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回到沼泽地里，等着异鬼把你们变成尸鬼大军的一员。”
曼斯·雷德的脸上涌起怒意，他提高了音量：“东方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你以为你有几条龙就无敌了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而微微颤抖：“那些东西……它们不是军队，它们是死亡本身，是无数行走的尸体，还有……还有你无法想象的恐怖怪物！如果你亲眼见过它们，你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自信满满，长城倒塌的时候，我和我的子民就在下面，我们见证了……见证了长城的秘密！”
他的语气中带着后怕，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威曼·曼德勒伯爵肥胖的身体动了动，出声问道：“长城的秘密？长城是筑城者布兰登用冰与石建造的奇迹，它能有什么秘密？”
曼斯冷笑一声，环视着周围那些面带怀疑的贵族领主们：“你们这些南方老爷，是不是以为那只是一堵特别高的冰墙？或者外面裹着冰，里面是石头？”
差点成为守夜人的威玛·罗伊斯皱眉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曼斯·雷德几乎低吼出来，他的脸上再次浮现那种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又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那城墙……它里面根本不是冰也不是石头，是巨人，无数巨大的、被冻结在寒冰里的巨人，他们每一个都像山一样高，几乎有一百尺高，长城是建在他们身上的！”
“荒谬！”
威曼伯爵立刻大声反驳，脸上的肥肉因激动而颤抖：“曼斯·雷德，你这个守夜人的叛徒，满口谎言，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存在！”
“骗子！”
“为了吓唬我们编造的故事！”
其他贵族也纷纷出声质疑，大厅里充满不信任的气氛。
比较谨慎实际的戴佛斯开口道：“曼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些巨人……挣脱出来了？为什么他们没有攻击你们？”
曼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它们……它们似乎是被一道可怕的巨大号角声唤醒的，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它们只是朝着南方前进，对我们这些小虫子根本没兴趣，而且它们移动得很慢。”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贵族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一百尺高的冰巨人？
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刘潜虽然也感到惊讶，但他见识过黑石的诡异，对于超自然的存在接受度更高。
他迅速思考着，如果曼斯所言非虚，那么筑城者布兰登的魔法可能并非单纯建造城墙，而是将某种古老的冰巨人封印其中，以巨人的躯体为核心，覆盖上冰雪和岩石，形成了守护北境的屏障。
而在久远的神话中，塞外之王乔曼曾吹响冬之号角，唤醒了地底的巨人。
这个能力，很可能就是唤醒并控制这些埋于长城之内的巨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手里的冬之号角或许就能控制这股可怕的力量。
他开口了：“我相信你的话，曼斯·雷德。”
众人惊讶地看向他。
刘潜继续道：“在厄斯索斯东方，古老传说里有一个叫杰戈温的国度，那里曾生活着石巨人，据说比塞外的巨人还要高大一倍，这个世界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广阔和奇异，存在冰霜巨人，并非不可能。”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曼斯：“但是，我的条件不变，臣服，你和你的子民就能活，拒绝，就面对死亡，选择吧。”
曼斯·雷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刘潜。
巨大的压力和对子民的责任感煎熬着他。
“你就那么有信心……能同时打败那些巨人……和无穷无尽的异鬼？”
曼斯的声音干涩。
“威胁的话就少说一些吧。”
刘潜站起身，作势欲走：“我既然敢保证，自然有我的底气，如果你不接受，谈判就此结束，送客！”
“等等！”
曼斯·雷德猛地大喊出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
“我……我答应你，自由民……愿意臣服，但你必须以你的名誉和诸神起誓，保证所有进入卡林湾的自由民的安全！”
刘潜脸上露出了微笑：“放心，曼斯·雷德，我不是瓦德·佛雷，我承诺的安全，就一定会兑现，何况在巨龙的注视下，你们野人的力量，还不值得我违背誓言。”
曼斯·雷德脸色铁青，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卡林湾的大门缓缓打开。
野人们，或者说自由民，开始有序地进入要塞。
老弱妇孺被迅速安排南下，前往河间地安置。
而所有能拿起武器的战士，包括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巨人，则被编入队伍，分配防段，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就在野人进入卡林湾的第二天清晨，人们醒来时发现，世界变了颜色。
鹅毛大雪无声无息地飘落，密密麻麻，很快将整个卡林湾染成一片苍茫的纯白。
沼泽的水面彻底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冒着肉眼可见的森森白色寒气，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与此同时，一种更深沉的变化笼罩了大地。
白昼，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慌的速度缩短。
午后刚过，天色就迅速暗淡下去，如同提前步入黄昏。
而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漆黑，寒冷成倍增加。
而就在这片日益浓重的黑暗和严寒深处，在卡林湾以北的冰封沼泽之中，一个个巨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身影，正踏着让大地震颤的步伐，缓缓向南行进。
这些巨人身高接近百尺，完全由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晶构成，仿佛移动的小型冰山。
它们的面容模糊而扭曲，每一步落下，便留下巨大的脚印。
第347章 号角之威
在那些移动冰山般的冰巨人身后约一百里格的广袤北境土地上，无数双闪烁着冰蓝色幽光的眼睛，在风雪中沉默前行。
它们是被异鬼唤醒的尸鬼，数量多到令人绝望，望不到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