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艾莉亚应道，随即她灰色的眼睛直视刘潜：“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我的家人是否还好。”
刘潜将珊莎在征服堡安好，以及琼恩·雪诺北上长城之外的事情告诉了她。
“琼恩为什么要去塞外？”
艾莉亚皱起眉头，不解中带着担忧。
刘潜摇了摇头，神色略显凝重：“他被一个红袍僧的预言所蛊惑，但具体目的，我也不清楚。”
准确的说，他不知道光之王的目的。
如果光之王要让预言中的王子终结长夜，就应该让琼恩在塞外杀死异鬼，这样他们就不需要防御准备了。
不过，这个不太可能发生。
那个光之王真有那么厉害，还会让自己的信徒天天忽悠贵族领主吗？
艾莉亚见刘潜似乎也不知详情，便不再追问，只是将担忧埋藏心底。
大军果然绕过了沉寂的孪河城，继续向北挺进。
数日后，卡林湾那庞大而残破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里曾是北境抵御侵略的咽喉要道，如今只剩下三座巨大但残破的塔楼矗立在蔓延的沼泽与水道之间。
城墙大多坍塌，化为乱石堆，被厚厚的苔藓和蔓藤覆盖。
然而此刻，这片死寂之地有数以万计的士兵驻扎于此。
多恩的长矛手、风暴地的骑士、谷地的弓箭手、以及河间地残存的贵族们，他们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
工事正在加紧修建，无数人影在忙碌，清理废墟，加固墙体，挖掘壕沟，搭建营帐。
威玛·罗伊斯爵士、戴佛斯·席渥斯和安德斯伯爵等人提前在此督建工事。
当看到刘潜的王旗和天空盘旋的巨龙时，威玛爵士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快步迎上从马车下来的刘潜。
“陛下，”
威玛爵士行礼：“您终于到了，工事一直在加紧进行，但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
刘潜环视着初具雏形的防御阵地，眉头微蹙：“什么问题？”
威玛爵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着刘潜走向主塔楼旁的一处沼泽边缘。
他指着那片黑沉沉、漂浮着枯死芦苇的沼泽水域，脸色凝重：“陛下，您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沼泽它开始结冰了。”
刘潜蹲下身，仔细观察。
果然，沼泽浅水区的边缘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而脆弱的冰壳，水下的植物挂满了白色的霜晶，更远处的泥泞地面也呈现出一种冻硬的态势。
他的心中升起一抹寒意。
沼泽结冰，意味着卡林湾不再是天堑。
他抬头望向北方，灰茫茫的天空低沉地压向大地。
可惜学城已经完蛋了，否则他本可以收到季节轮替的提醒。
第345章 野人到来
五天后的黄昏，庞大的北境移民队伍终于抵达卡林湾。
近十万民众，裹着御寒衣物，推着装载微薄家当的简陋推车，搀扶着老人，怀抱着幼儿，脸上写满了长途跋涉的艰辛与茫然。
当他们抬起沉重的头颅，望见那座已然焕然一新的古老要塞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卡林湾残破的塔楼被士兵们不断加固，坍塌的城墙也被修复。
垛口后闪烁着兵刃的寒光，无数家族的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猎作响。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盘旋在卡林湾灰暗天空之上的六道身影。
龙吼声穿透云层。
不少北境人对那条曾经在北境征战过的血舞早已不陌生，然而对于另外五条龙，却是闻所未闻，从未见过。
其中有三头魔龙俯身降下在塔楼之上，让不少人惊呼。
杰妮丝的暮影通体覆盖着深邃的紫罗兰色鳞片，在希少的天光下折射出幽暗光泽，飞行时宛如一片移动的夜幕。
丹妮莉丝的灰烟体型稍小，但速度极快，灰褐色的身躯如同一道掠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依偎在一座尖顶塔楼之上的幼龙海心。
它体型娇小，鳞片却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晶莹剔透，翼膜是梦幻般的粉蓝色，美得令人窒息，引得无数年幼的北境少女发出阵阵惊呼。
人们挤在一起，指着天空，激动又惶恐地议论着。
“看！那条红色的，是国王的坐骑！”
“紫色的那条呢？真像夜晚的梦……”
“天哪，那条蓝色的，它太漂亮了！是哪位王后的？”
“听说国王有好几位王后，每一条龙都属于一位……”
“诸神在上……我们真的要依靠这些……这些怪物来保护吗？”
在这片喧嚣与震撼中，被俘虏的阿莎和她的弟弟席恩，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
他们仰望着天空的巨龙，脸色复杂。
阿莎的眼中交织着震撼与不甘。
席恩则更多是恐惧，巨龙的存在仿佛将他仅存的一点“铁种”骄傲也彻底碾碎。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很快，他们姐弟被带到了卡林湾主堡的大厅。
刘潜坐在一张简单的木制王座上，看着被带进来的姐弟俩，脸上带着淡然笑容。
“葛雷乔伊们...你们的叔叔，攸伦·葛雷乔伊，已经被我杀了。”
姐弟二人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旋即，他们想起外面天空那六条遮天蔽日的魔龙，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那个如同海怪般恐怖诡异的叔叔，似乎也并非不可战胜。
阿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上前一步，姿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但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陛下，请允许我问您一件事，关于铁群岛的归属……”
刘潜猜到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铁群岛，不会有国王，也不会有封君，所有的岛屿，所有的领主，都将直接向我效忠。”
他的计划远不止于此，那些盘踞在铁群岛、信奉淹神、以劫掠为生的旧贵族，在他解决异鬼之后，必须迎来一场彻底的清洗。
他会将忠诚的部下分封过去，从根本上扭转铁群岛的文化。
对于这些海盗，他不会有丝毫手软。
阿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又踏前一步，急声道：“陛下，葛雷乔伊家族统治铁群岛是自古以来的历史传统。”
“传统？”
刘潜嗤笑一声：“阿莎·葛雷乔伊，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传统，是用来被打破的，我将建立新的秩序，书写新的历史。”
阿莎咬紧牙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陛下，如果您这样做，铁群岛的领主绝不会心服，这会埋下叛乱的种子，影响您在群岛的统治。”
“你觉得我会害怕铁群岛的叛乱？”
刘潜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阿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教我做事？还是说，你认为铁民的血肉之躯，能够抵挡龙焰的焚烧？
阿莎·葛雷乔伊，恐怕你还不知道，或者不愿相信，你的叔叔攸伦，和他手下的铁民舰队，在旧镇做了什么。
他们屠杀了整座城市的平民，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葛雷乔伊的名字会和兰尼斯特一样，被永远钉在七国的耻辱柱上，基于此，派克城及其所有权，我绝不会留给一个葛雷乔伊。”
“什么？！”
阿莎如遭雷击，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至今才得知攸伦在旧镇骇人听闻的暴行，但她愤怒的不是屠杀的行径，因为铁民就是信奉力量，以劫掠为生，她愤怒的是刘潜连派克城都不打算给葛雷乔伊。
一瞬间，愤怒和绝望冲垮了她的理智，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向刘潜。
但她刚一动，身旁两名沉默矗立的龙灵守卫瞬间出手，牢牢抓住了她的双臂。
阿莎挣扎着，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却无法动弹分毫。
她还想嘶吼争辩，却看到身旁的席恩正用一种极度苦涩和哀求的眼神看着她，一边微微摇着头。
席恩的惨痛经历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他比姐姐更清楚反抗的代价。
阿莎看着弟弟那近乎绝望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她最终颓然地低下头，闭上了嘴，所有的抗争意志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姐弟二人被带了下去。
大厅刚恢复平静，威玛·罗伊斯爵士和戴佛斯·席渥斯就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威玛行礼后立刻道：“陛下，野人的大军到了，就在城外，他们……他们要求我们打开通道，放他们南下。”
刘潜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要求？他们凭什么要求？”
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登上新加固的幕墙。
只见前方那条通往卡林湾的狭窄长堤以及周围的冻土上，黑压压地站满了野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兽皮，拿着粗糙的武器，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更深的是一种惊惶。
刘潜目光冰冷，对身边的传令官道：“弓箭手，朝着他们前方五十步，齐射警告！”
城墙上瞬间竖起无数张长弓，弓弦震响，密集的箭矢呼啸着，钉在野人队伍最前方的空地上，形成一道箭矢栅栏。
野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惊慌地向后退去，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就在这时，野人队伍中爆发出一阵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