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提利昂到巨幅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几个关键位置,高声道:
“陛下,诸位大人,战争摧毁了旧有的秩序,也意味着我们可以在一片相对干净的土地上,建立更有效率的新秩序,七国的五大城镇化为废墟,贸易停滞,金流枯竭,我们必须找到稳定且可持续的财源。”
他的第一把火,烧向了富饶的河湾地。
“青亭岛,雷德温家族的男丁已尽数陨落于低语湾,鉴于雷德温家族及派克斯特伯爵本人对于陛下的诸多冒犯,其所有领地、舰队,以及最重要的葡萄酒产业,全部收归王室所有。
我已经派遣专员接管了葡萄园和酿酒工坊,保留了大部分有经验的酿酒师和工匠,青亭岛的佳酿将不再是某个家族的摇钱树,而是王国的金库,我们可以授权给可靠的商人代理销售,王室抽取高额利润,并严格控制出口配额,将其作为外交利器。”
紧接着,他的目光投向了西方。
“接着,让我们的目光看向西境...”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清明:“兰尼斯特家族同样近乎绝嗣,凯岩城未来的主人属于陛下与弥赛拉王后的孩子……因此,所有已发掘和尚未发掘的金矿,从即日起,宣布为王室独占财产,任何私人开采、提炼、交易黄金的行为,都将被视为重罪。”
这条命令的霸道程度,让当时在场的几位贵族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这意味着,曾经让兰尼斯特富可敌国的命脉,被国王一把攥住。
然而,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七国贵族在连年内斗中十不存一。
西境更是几乎被连根拔起,幸存的家族大多实力大损,惶惶不可终日。
更何况,谁都清楚,未来各地的主要封君,如河湾地的大小契安·海塔尔、奔流城未来的萝丝琳·徒利小姐,都是国王的血脉。
这件事情,在贵族们前来恭贺琳妮丝和萝丝琳所出子女的命名日时,所有人看着那两个婴孩与国王如出一辙的黑发黑瞳,以及刘潜毫不掩饰的宠溺,心中再无怀疑。
没有人敢出言发声。
那意味着与国王、与未来的封君,甚至与整个王国的未来走向为敌。
他们只能低下头,努力在新秩序下寻找自己的位置。
提利昂的财政政策远不止于此。
他继续讲着他的方案。
包括着手清理旧朝遗留的债务,重新规划王国的税制,准备在移民安置初步稳定、生产恢复后,推行更公平的土地税和商业税等等。
但这些新制度总结下来,就是要削弱地方贵族的权力,用来加强王室。
所有贵族听着提利昂的话,心中默默流泪。
第368章 戴佛斯的请求、阶下囚伊利里欧
御前会议结束后,诸位大臣带着各自的任务躬身退出了议事厅。
刘潜回到了私人书房。
这里比议事厅小了许多,墙上悬挂着维斯特洛与厄索斯部份区域的详细地图。
一张由深色硬木雕刻而成的书桌临窗摆放,上面整齐地叠放着待批阅的卷宗和信件。
废除了国王之手,他就不能做甩手掌柜,必须亲自审理王国事务。
他刚在高背椅上坐下,准备梳理一下关于东方局势的思路,书房的门便被轻轻敲响了。
在获得允许后,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新任海政大臣戴佛斯爵士。
他关上门,恭敬地行了一礼,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刘潜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代表舰队调动的小模型,温和地看向他:“怎么了,戴佛斯爵士?港口选址遇到困难了?”
他以为戴佛斯是为公事而来。
戴佛斯深吸了一口气,流露出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陛下,我这次来并非公事,是……是关于希琳小姐和赛丽丝夫人的。”
刘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她们?她们不是还逗留在风息堡吗?戴佛斯爵士,这是你当初给我的建议,你说她们母女无处可去,希望我能允许她们暂时留在风息堡,服侍各位王后,也算是某种庇护。
等到局势彻底稳定,再送她们前往亮水城安居,我同意了,我不是疯王,更不是乔佛里,对于手无寸铁、且并未主动犯下罪行的妇孺,我愿意给予适当的仁慈和容身之处。”
戴佛斯的目光微微闪动,连忙说道:“陛下,您的仁慈与气量,无人能够质疑,我并非质疑您的安排,我只是……我想恳求您,是否能看一下希琳小姐的病?”
刘潜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你是想让我……治疗希琳小姐因灰鳞病留下的那些疤痕?”
他确实没想到戴佛斯会提出这个请求。
戴佛斯脸上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期待,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是的,陛下!希琳小姐……她虽然出身拜拉席恩家族,但她这辈子,真的从未享受过与之匹配的优待和快乐,从小……就因为那场可怕的疾病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每个人,无论是出于恶意还是无心的好奇,目光总会停留在那些疤痕上,她还只是个孩子,这些伤疤会伴随她一生,让她永远活在旁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了!”
刘潜看着戴佛斯,久久不语。
这位以务实和忠诚著称的骑士,此刻却为了一个已故君主的女儿如此恳切,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触动。
他笑了笑:“戴佛斯爵士,你说的很有道理,希琳小姐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但是……我并非学士,她的灰鳞病既然已经治愈,说明当时史坦尼斯陛下必定是请了七国范围内最好的学士看过的,连他们都无法消除疤痕,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戴佛斯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上前一步道:“陛下,我认为科本学士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我听闻他对于死灵术和各种禁忌知识的研究,已经远远超过了旧日学城那些墨守成规的学士。
他或许能够找到某种方法,改善甚至消除那些疤痕,我知道这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但只要是有一丝希望,我都想替那孩子争取一下。”
他眼中闪烁着几乎是父亲般的焦灼。
刘潜沉吟了片刻。
治疗灰鳞病疤痕?
这确实是个新奇的想法。
科本那个热衷于探索生命与死亡边界的学究,或许真的会对这种挑战感兴趣。
况且,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一句话的事情。
用这种事情笼络一位重臣是一件很划算的交易。
刘潜最终点了点头:“你的请求我收到了,我会将此事告知科本学士,让他关注一下,看看是否有可行的解决办法,不过你也要有耐心,希琳小姐的灰鳞病既然已经痊愈,不再威胁生命,那么消除疤痕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不必过于急切。”
戴佛斯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他深深地躬身道:“感谢您,陛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替希琳小姐感谢您的恩德!”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似乎落了地,再次行礼后,才步履轻快了些许地退出了书房。
对于戴佛斯这个出于善意的请求,刘潜并未过多在意。
他随即唤来守在书房门口的侍卫,吩咐他将戴佛斯的请求转达给科本学士。
......
几天后,梅佐来信,同时还送来一个“礼物”。
风息堡的主厅内。
刘潜端坐在橡木座上,看着下方被两名士兵押解上来、浑身捆绑着结实绳索的狼狈身影。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潘托斯的总督,曾经的“奶油贩子”,如今却消瘦憔悴。
往日合身的华丽锦袍如今松垮地挂在身上,沾满了污渍,脸上油腻的光泽被灰败所取代。
刘潜俯视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伊利里欧总督,别来无恙啊,上次我们见面,应该还是在泰洛西,我的加冕典礼上,那时你可还是意气风发,富可敌国,一别多年,没想到你的变化如此之大。”
伊利里欧抬起头,眼神充满了怨恨。
当他得知小伊耿战败身死的消息后,他内心的支柱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精心谋划,所有的远大图景,都在龙焰与刀剑下化为了泡影。
他还未来得及从这毁灭性打击中完全清醒,就被迅速崛起的褴衣亲王攻破潘托斯,从即将启航逃走的船上揪了出来,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关押了许久,往日的富态早已被折磨殆尽。
听到刘潜的话,伊利里欧猛地挣扎起来咆哮道:“东方人!别在这里假惺惺地羞辱我,你害死了我的希望,你害死了七国真正的希望,你是个无耻下流、篡夺了本不属于你一切的强盗!”
他的咆哮在大厅中回荡,连门外守卫的龙灵守卫都微微侧头。
刘潜却不怒反笑,然后站了起来,缓步走下王座的台阶,来到伊利里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七国的希望?好大的口气,伊利里欧,你那儿子在七国登陆后短短数月,都干了些什么?他纵兵劫掠,屠杀平民,死在他刀下的无辜者,比疯王伊里斯二十年烧死的人还要多,这就是你口中的希望?”
伊利里欧没有否认刘潜对“儿子”的称呼。
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你的阴谋!全都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你这个最大的野心家!罗柏·史塔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还有我的伊耿……他们都是你的棋子!
我现在才想明白,从始至终,都是你在幕后布局,我们所有人,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伊耿本来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国王,比坦格利安历史上任何一位国王都要出色!
我们给了他最好的教育,培养了他的仁慈与智慧!是你毁了他!铁王座本来应该是他的!”
伊利里欧歇斯底里咆哮着,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刘潜的阴谋。
刘潜对于伊利里欧的发现并不感到意外,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懒得再与之虚与委蛇。
他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本来是他的?伊利里欧,别忘了,你的伊耿,骨子里流的是黑火的血!一个叛乱家族的后裔,有什么资格宣称铁王座?更何况,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天生的国王!
维斯特洛的历史,不就是一部列王征伐、强者为尊的历史吗?簒夺者战争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伊利里欧·摩帕提斯,一个靠着投机爬上高位的潘托斯总督,本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义正辞严地教训我?
还有,你把黑火和琼恩·克林顿的罪孽都加在我头上?我送出马人,你们却用马人肆虐王国,现在反过来怪我,这就是你们荒诞的逻辑吗?按你的说法,那是不是每一个死在刀剑之下的人都要去找铸造刀剑的铁匠算账?”
第369章 无面者的踪迹
“你不懂!”
伊利里欧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更加疯狂地喊道:“伊耿是诸神选中的,他是预言中的王子!”
刘潜闻言,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诸神选中?如果真是这样,那选中他的那个神,一定是个瞎了眼的白痴。”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伊利里欧。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道:“瓦里斯告诉我,在他年幼时,被一个邪恶的巫师抓住……净身的时候,他在极度的痛苦中,从燃烧的火焰里听到了诸神的低语!他看到了预言!
黑火必将取代坦格利安,为七国带来真正的和平与繁荣!他后来找到我,带着西拉……我们策划了几十年,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神圣的预言!你是在忤逆神意!你会遭到报应的!”
刘潜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中只觉得一阵无语和可悲。
又是一个被瓦里斯那张巧嘴忽悠瘸了的人。
他难道不知道那个八爪蜘蛛嘴里几乎没有一句真话吗?
还是说,他被那个叫西拉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连带着对瓦里斯的话也深信不疑?
刘潜厌倦地摆了摆手:“够了,伊利里欧大人,我不仅要忤逆你的神,我现在还要送你去亲眼见见你的神,来人!”
两名龙灵守卫立刻推门而入,迈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了伊利里欧的胳膊。
伊利里欧一听到“送你去见神”这句话,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疯狂的宣泄中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