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刘潜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
他的目光如电,射向洞窟入口处那两名如同雕塑般伫立、纹丝不动的龙灵守卫。
这些由血魔法驱动的傀儡战士,感知敏锐,不知疲倦,且绝对忠诚。
理论上,没有任何人能在不被它们察觉的情况下潜入这个守卫森严的核心区域。
杰琳娜也皱紧了眉头,她闭上眼,通过烈焰骑士与龙灵守卫之间那玄妙的血魔法链接仔细感应了一下,随即肯定地摇头:“不可能,大人,守卫没有任何异常感应记录,它们没有发现任何闯入者。”
杰妮丝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而困惑,她仔细回忆着:“我确定,大人,昨日傍晚我来记录数据时,这里还是整整九十四捆,除非……”
她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除非拿走鬼草的人会魔法,能完全避开守卫的感知方式...”
刘潜看着杰妮丝眼中那抹惊疑,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线索猛地从记忆深处炸开。
他在瓦兰提斯买下的奴隶之中那几个仪地人。
当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两人身上,隐隐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法波动,只是后来那几个仪地奴隶没有异常举动,加上事情太多,让他忘了这件事情。
现在看来,这几个来自遥远仪地的奴隶,其身份和目的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刘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们终于露出尾巴了。”
第59章 黄朝公主
酷刑渊深处,远离主洞窟喧嚣与灯火的地方、
一处隐秘潮湿、岔道密布的溶洞内,三男三女正屏息凝神,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唯一的微弱光源来自领头中年男子手中高举的火把,昏黄跳动的火焰勉强撕开浓稠的黑暗,照亮脚下湿滑、布满苔藓的崎岖小道和头顶嶙峋欲坠的钟乳石。
“殿下,这边...小心脚下。”
中年男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侧身让过一处突出的锋利岩角,将火把探向一个更为狭窄的缝隙。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形纤弱、脸上布满狰狞疮疤的年轻少女。
她脚步迟疑,声音里充满了不安:“我们真的必须这样逃离吗?那个买下我们的人或许...”
中年男子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少女,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眼中深重的忧虑:“公主殿下,请恕我直言,那个人虽然与我们同出仪地,但他身上藏着太多可怕的秘密,那些鬼草,那块黑石,让我想起了卡科萨的日子....我们在他身边多待一刻,暴露身份的风险就多一分,这是最后的机会,绝不能回头。”
丑陋少女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可是我们又能逃到哪里?我叔叔的爪牙穷追不舍,这个仪地人拥有军队,势力扩张如此迅猛,也许他才是我们对抗叔叔、甚至重返仪地的一线希望?”
“希望?”
中年男子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绝望,仿佛被这个天真的想法刺痛:“公主殿下,请您清醒,仪地如今在蔚蓝朝天子的治下,卡科萨也被你的叔叔残酷统治,就算能回去,等待我们的也绝不是王座,而是冰冷的铁笼和断头台,我们唯一的宣称,只存在于卡科萨那些还心存旧主的可怜人心中,在隐海之外,它一文不值。”
丑陋少女倔强地摇头,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但这个仪地人不同,他掌握了鬼草和黑石,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正在探寻它们的秘密,否则他怎么可能…”
她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铛!铛!铛——!”
一阵密集冰冷的金铁撞击声,骤然从溶洞幽暗的深处传来。
“不好!”中年男子脸色剧变,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短刃,另外两名男性护卫也如临大敌,迅速将丑陋少女和另外两名女子护在中间。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太迟了。
“呼啦——!”
前后通道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被突如其来的、数量众多的火把瞬间撕裂。
刺目的光芒中,无数沉默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
正是龙灵守卫。
他们将中年男子一行人死死钉在原地。
绝望瞬间淹没了中年男子一行人。
酷刑渊,海蚀洞大厅。
鲸油灯的火光将巨大的空间染上一层昏黄而肃杀的色调。
刘潜高踞于粗糙石凿的主座之上,杰琳娜和杰妮丝姐妹分坐两侧,前者眼神锐利,手按剑柄,后者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则充满了审视与好奇。
大厅中央,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六名逃亡者被龙灵守卫牢牢按着跪倒在地。
中年男子和两名男性护卫被粗粝的麻绳以专业的手法捆得结结实实,脸上带着新鲜的瘀伤和血痕,显然是抓捕时激烈反抗留下的印记。
而丑陋少女和另外两名女子则只是被简单地缚住了手腕。
刘潜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几个人,他的声音在大厅的石壁间回荡: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从瓦兰提斯的奴隶广场开始,你们混入我的队伍,目是什么?窃取我的鬼草,又是为了什么?”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大厅。
刘潜对着离中年男子最近的一名龙灵守卫,极其轻微地挥了挥手。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那名龙灵守卫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瓦雷利亚钢长剑,瞬间锁定了中年男子身旁一名年轻护卫的头颅,剑刃撕裂空气,带着非人的速度和力量,毫不留情地斩落。
“住手!我说!!!”
千钧一发之际,中年男子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剑锋在距离护卫脖颈仅剩一寸的地方骤然停滞,冰冷的剑气甚至削断了他几根飞扬的发丝。
护卫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死亡的阴影让他几乎窒息。
刘潜的目光转向中年男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中年男子急促地喘息着,试图组织语言:“大人,我们和您一样,确实来自仪地,只是...只是遭遇了兵祸,不幸沦为奴隶,流落他乡...”
刘潜的眉头厌恶地拧紧。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目光再次瞥向那名持剑的龙灵守卫。
“请不要伤害他们,我说实话,我说全部的实话.....”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那名丑陋少女。
刘潜抬了抬手,龙灵守卫的剑再次凝固在半空。
丑陋少女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响起:“我们并非来自仪地本土,也非雷岛,我们的故乡是卡科萨。”
“卡科萨?”
刘潜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针。
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
那是位于远东拂晓山脉深处、隐海南岸的一座孤悬于世的域外之城。
它不在现任仪地名义的统治者——蔚蓝朝天子的版图之内,而是被一个自封为“黄朝第六十九代直系后裔”的强大巫师所盘踞。
黄朝,那是在蔚蓝朝之前统治仪地数百年的古老王朝。
丑陋少女的声音沉重:“我们混入您的队伍,是为了躲避追杀,来自我的亲叔叔,卡科萨现任僭主巫师的追杀。”
她的话语如同揭开一幅血腥的画卷:“我的父亲,是卡科萨上一任合法的领主,但就在几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个被权力和黑魔法腐蚀的恶魔,我的叔叔,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我的父亲,篡夺了领主权柄,之后,他将我软禁在幽暗的高塔之中,只等他认为合适的时机,便会取我性命,是他的贪婪和残忍,逼得我们不得不逃。”
“在几位忠诚侍卫、侍女的舍命帮助下,我才侥幸逃出了那座被诅咒的城市,一路向西,颠沛流离,在瓦兰提斯伪装成奴隶,然后遇到了您。”
丑陋少女的目光复杂地看向刘潜。
刘潜盯着她:“你姓柴?”
黄朝的皇室姓氏是柴姓。
丑陋少女用力点头:“是的,我的名字,是柴仪。”
一旁的中年男子挺直脊背,大声补充道:“站在你面前的是,卡科萨的合法继承人,仪地唯一正统统治者,黄朝公主...”
“停。”
刘潜冷冷地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陈词,心中涌出一丝不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虚妄的头衔苍白得可笑。
他看着中年男子因激动和屈辱而涨红的脸,声音平淡无波:“我记得你,你叫罗文,对吧?”
罗文咬着牙,艰难地点头:“是我,尊贵的阁下,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的公主殿下,昨夜之事,是我们鬼迷心窍,我们愿意道歉,并倾尽所有赔偿您鬼草的损失,只求您放公主一条生路。”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带着哀求。
“道歉?赔偿?”刘潜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如果道歉和赔偿就能抹平背叛与盗窃,那这世上还要刀剑和律法做什么?你们潜入我的禁地,窃取我的秘宝,被我擒获,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现在的你们,不是公主,也不是侍卫,只是我的阶下囚,放你们离开?”
他缓缓摇头,眼神如同寒潭深渊:“绝无可能。”
柴仪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声音决绝:“大人,如果您能发发慈悲,帮我杀死我那个弑亲篡位的叔叔,为我惨死的父亲报仇雪恨,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刘潜俯视着跪伏在地、卑微如尘的“公主”,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为了你一个虚无缥缈、毫无保障的承诺,我就要去万里之外,与一个素未谋面、实力不明的巫师结下死仇?柴仪公主,你的承诺,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它能给我仪地的王冠吗?”
柴仪闻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片刻的死寂后,她开口道:“大人,我知道您一直在尝试种植鬼草,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鬼草如何真正大规模生长的秘密。”
刘潜闻言,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第60章 臣服或死亡
“说...”刘潜声音冷冽。
柴仪深吸一口气,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鬼草这种诅咒之物,根本无法在寻常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阴影之地的河谷处生长着大片鬼草,卡科萨距离那里很近,我的叔叔作为巫师,整日沉浸于修炼黑魔法,他经常令人去阴影之地收割鬼草,也在卡科萨尝试种过,但均以失败告终。
但有一天,他因为清洗我父亲的派系,将无数的尸体暴尸城外之时,那些曾经枯萎的鬼草苗在吸吮了血液之后便开始生长...鬼草的生长要以死亡为代价...”
刘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答案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