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真龙降世 第49章

作者:皮城下饭人

  梅佐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跟着柯连恩的莎亚拉之舞号,留在峡口警戒。”

  萨拉多的命令斩钉截铁,语气冰冷:“我亲率主力舰队进入噬骨峡,碾碎那些不知死活的东方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梅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萨拉多语气中的反感和不信任如同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还想再挣扎着劝一句,却瞥见柯连恩投来的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梅佐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咽了回去。

  战术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柯连恩和梅佐沉默地回到小艇,划向孤零零停泊在庞大舰队边缘的莎亚拉之舞号。

  这艘拥有三层桨座的快速战舰,此刻在近百艘战船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

  梅佐踏上莎亚拉之舞号的甲板,望着萨拉多旗舰瓦雷利亚人号那巨大的、逐渐融入峡口雾气的轮廓,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柯连恩,萨拉多大人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都是维里提斯那个蠢货!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被对方堵在峡口里面,我们这点力量,根本无济于事。”

  柯连恩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着噬骨峡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入口,浓雾在嶙峋漆黑的礁石间缭绕,海流撞击岩壁发出沉闷的呜咽。

  他苦涩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梅佐,你还不了解萨拉多大人吗?他向来视石阶列岛为囊中之物,自信得近乎傲慢。

  这次为了剿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方人,他不仅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家底,还从里斯借了兵,又压服了石阶列岛其他几股势力一起出兵,他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巩固权威,向所有盟友展示他的力量了,我们的话,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梅佐看着萨拉多庞大的舰队如同一条臃肿的长蛇,缓缓游入噬骨峡那狭窄而险恶的口子,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声音干涩:“那我们现在只能祈祷了,祈祷那个东方人只是在虚张声势,祈祷这该死的噬骨峡里没有埋伏。”

  “祈祷?”柯连恩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雾气弥漫的海面:“诸神...恐怕早已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忧心忡忡、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交谈时,一名瞭望手突然惊恐地嘶喊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天哪,那是...海怪吗?”

  柯连恩和梅佐悚然一惊,猛地扑向船舷。

  顺着瞭望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噬骨峡入口外更远处的薄雾深处,一片巨大模糊的黑影正缓缓浮现。

  那轮廓在流动的雾气中扭曲变形,时聚时散,如同从深海中悄然升起的巨型海怪。

  经验丰富的柯连恩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糟了,是敌袭!”

  他猛地转身,朝着传令兵嘶声咆哮:“快!派最快的划子,立刻进峡,通知萨拉多大人,敌舰正在围堵峡口,数量...”

  他再次死死盯住那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的黑影,声音艰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十艘...二十...不,整整二十五艘!”

  梅佐也看清了,那确实是一支舰队,正借助微弱但方向有利的晨风,朝着峡口压迫而来。

  然而,当它们冲破薄雾的最后一层遮掩,完全显露出身形时,梅佐脸上却浮现出巨大的困惑:“柯连恩,不对,你看清楚,这些是商船,是那种用来运货的宽底横帆商船,那个东方人疯了吗?把商船拉来打仗?虽然风向对他们有利,可这种船笨重,没有桨,进了噬骨峡那鬼地方,在乱流和礁石里根本施展不开,怎么可能是我们划桨战船的对手?”

  柯连恩眯起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逼近的商船。

  当他的视线落在为首几艘船的船首时,心脏猛地一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梅佐,你看船首,他们装了撞角。”

  他倒吸一口冷气,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这家伙难道是想效仿‘碎船者’卡戈?用船撞船?可卡戈用的都是灵活坚固的划桨战船,这些商船船体是软的松木,撞上来顶多把我们的船舷撞烂一个大窟窿,自己肯定也散了架,根本伤不到我们的龙骨结构,他到底想干什么?”

  梅佐看着那二十五艘如同移动木墙般压过来的商船,巨大的困惑压倒了恐惧:“那我们要不要拦截?虽然他们船多,但都是笨重的商船,我们莎亚拉之舞号速度快,加上峡口地利...”

  柯连恩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些笨拙的商船和自己这艘孤零零的战舰之间反复衡量。

  他痛苦地闭上眼,复又睁开,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憋屈:“拦截?拿什么拦?我们只有一艘船,冲上去就是送死,放它们进去,我倒要看看,这些活棺材一样的商船,在萨拉多大人的舰队面前能掀起什么浪花。”

  于是,在柯连恩和梅佐复杂而困惑的注视下,那二十五艘船首装着狰狞撞角的商用帆船,如同沉默而笨拙的巨兽,一艘接一艘,毫无阻碍地驶过莎亚拉之舞号,缓缓驶入了噬骨峡那如同巨兽咽喉般幽深、狭窄的入口。

  雾气很快吞噬了它们庞大的身影,只留下沉闷的帆布鼓荡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呜咽。

第63章 火船

  噬骨峡内,完全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峡壁高耸入云,由无数漆黑湿滑、长满滑腻青苔的火山岩构成,狰狞地挤压着狭窄的水道。

  嶙峋的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犬牙交错地从水下探出,将本就有限的水域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被高耸的岩壁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吝啬地洒落下来,与峡内终年不散的阴冷雾气混合,营造出一种幽暗压抑、危机四伏的氛围。

  水流在礁石间冲撞,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像是无数亡魂在深渊中哀嚎。

  萨拉多的瓦雷利亚人号,此刻已从舰队中部突前到了先锋位置。

  他站在高高的艉楼上,透过一架昂贵的密尔透镜,费力地穿透前方灰蒙蒙的雾气。

  隐约间,他捕捉到了几艘船只快速闪入一处狭窄水道的影子,那船型,正是之前发现的敌方巡逻船。

  “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萨拉多兴奋地低吼,声音在狭窄的水道里激起沉闷的回音。

  就在这时,一艘轻便的划艇从后方舰队缝隙中拼命挤了过来。

  艇上的水手几乎是爬着登上瓦雷利亚人号,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人,柯连恩船长急报,峡口出现大批敌船,二十五艘商船,装了撞角,正朝峡内驶来。”

  萨拉多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巨大的荒谬感。

  他猛地放下透镜,发出一阵洪亮而充满讥讽的狂笑:“哈哈哈!商船?装了撞角的商船?这个东方人,是穷疯了吗?还是被我的舰队吓傻了?拿这些运咸鱼的木头盒子来对付我萨拉多·桑恩?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他身边的维里提斯立刻尖声附和,谄媚的笑声如同夜枭。

  萨拉多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鲨鱼:“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传令让舰队尾部的三十艘战舰,给我掉头包围这些不知死活的商船,碾碎它们,让他们用木头棺材喂鱼去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笨拙的商船在自己的战舰冲击下碎裂沉没的景象。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舰队尾部,主要由附庸海盗们驾驶的三十多艘大小不一的战船,接到命令后虽然满腹牢骚,但看着前方那慢吞吞的、如同移动靶子般的商船队伍,终究还是被“软柿子好捏”的心理驱使着,纷纷笨拙地开始转向。

  桨手们在各自船长的呵斥下奋力划动,船头劈开浑浊的海水,朝着那二十五艘商船扑去。

  海盗们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轻蔑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这些海盗船逼近到足以看清商船甲板上人影的距离时,异变陡生!

  二十五艘商用帆船的甲板上,那些裂颚岛的水手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将手中早已点燃的火把,狠狠掷向了船舱,随后跳入水中。

  船舱里,堆积如山的干燥木柴、浸透了桐油的破布烂网、甚至还有成桶的廉价油脂,瞬间被点燃。

  轰!轰!轰!

  如同二十五座沉寂的火山在狭窄的噬骨峡内同时爆发。

  炽烈的火焰带着毁灭一切的咆哮,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桅杆、帆索、船舷,浓黑刺鼻的烟柱翻滚着直冲被岩壁切割的狭窄天空,瞬间将整片水域映照得一片血红。

  燃烧的船帆碎片如同巨大的火鸟,在热浪的托举下,悲鸣着四散飘落。

  火光映照在两侧狰狞漆黑的礁岩上,跳动扭曲。

  那些正狞笑着准备接舷、跳帮的海盗船,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甲板上所有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

  “火...火船!!”

  “天杀的!快掉头!快跑啊!!”

  “撞过来了!!”

  凄厉到变形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原本沉闷的桨声和水流声。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三十艘海盗船上疯狂蔓延。

  什么命令,什么萨拉多,什么战利品,在焚身烈焰的死亡威胁面前,统统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所有的船只,无论大小,无论之前多么不情愿,此刻都像受惊的鱼群,不顾一切地疯狂调转船头,桨手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嘶吼着,拼命划动长桨,只想逃离这片瞬间化为炼狱的水域。

  更要命的是,这二十五艘化身为地狱火炬的商船,此刻正处在峡内顺风的位置。

  强劲的海风被狭窄高耸的峡壁挤压、加速,形成了狂暴的穿堂风。

  这风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推在这些燃烧的庞然大物背后。

  即使风帆在烈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巨大的惯性加上狂风的助力,让这些熊熊燃烧的死亡之舟,以远超划桨船的速度,朝着萨拉多舰队的中后段猛冲而去。

  它们拖曳着长长的、翻滚的黑烟尾迹,带着焚尽一切的绝望气息。

  萨拉多舰队的中后段,此刻正因前方水道狭窄而保持着缓慢的航速。

  当后方那照亮了整个峡湾的冲天火光和震耳欲聋的惨嚎声传来时,恐慌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艘船。

  “后面!后面着火了!”

  “火船撞过来了!快跑!”

  “前面的快让开!让开啊!”

  “该死!动不了!水道太窄了!”

  前方不明所以的船只被后面疯狂加速冲撞过来的友军船只吓得魂飞魄散。

  狭窄的水道瞬间变成了死亡陷阱。

  避无可避!

  砰!咔嚓!

  一艘中型战船的船尾被后面疯狂逃窜的友军撞角狠狠撕裂,木屑横飞,海水疯狂涌入。

  “混蛋!你们眼瞎了吗!”被撞船上的水手惊怒交加地破口大骂。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另一艘被火船吓得魂不附体的划桨船,为了躲避前方堵塞,船身横了过来,船腹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礁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龙骨瞬间断裂。

  轰!

  一艘燃烧的火船终于追上了落在最后的一艘小型海盗船。

  巨大的撞击力让两艘船都剧烈震颤,燃烧的烈焰如同贪婪的魔鬼,瞬间沿着船体蔓延开去。

  海盗们惨叫着,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跳入冰冷刺骨的海水。

  致命的连锁反应在狭窄水道中无可避免地爆发了。

  恐慌驱使着后方的船只不顾一切地向前挤,试图逃离身后那吞噬一切的烈焰。

  而前方的船只却因水道狭窄、旗舰未下令加速而行动迟缓,甚至为了避让水下暗礁而暂时停滞。

  剧烈的碰撞声、船体撕裂的哀鸣、船员的惊叫怒骂、落水者的惨嚎在噬骨峡这天然的扩音器中疯狂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