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城下饭人
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里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或粉末,墙角倚靠着几件锈迹斑斑、看不出用途的金属器械,墙壁上挂满了星图、解剖图和写满神秘符号的图表。
马尔温博士本人正埋首在一堆凌乱的稿纸中,他那邋遢模样一如既往。
他抬起头,用那双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扫视着进门的两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期待,随即被浓浓的狐疑取代:
“我还以为是那个仪地小子?怎么...”
他咧开嘴,露出那口斑驳泛着诡异红色的牙齿,语气颇为不快:“那小子自己不敢来,派了你们两个信使来给我传话?”
“马尔温博士,我怎么会如此无礼呢。”
刘潜笑了笑,神态自若。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袖中藏着的红宝石,意念微动,覆盖在脸上的幻象魔法如同水波般悄然褪去,露出了他原本那属于遥远仪地的面容。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马尔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如同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刘潜的脸,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随即脸上露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表情。
他动作麻利地冲到门口,警惕地探头向外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将厚重的橡木门紧紧关上,甚至还上了闩。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仪地小子!”
马尔温转过身,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惊奇和后怕的语气斥责道:“竟敢在学城这种地方使用缚影士的把戏?!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潜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难道学城里的学士们见到了魔法,就会立刻高喊着‘异端’、‘巫术’,然后把我架在柴火堆上烧了不成?”
马尔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回他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后面,随手抓起一把酸草叶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哼,那倒不至于立刻烧了你,但这群灰袍子‘绵羊’固执得要命,他们最鄙视的就是神秘学和魔法。
你要是在他们面前表演你那套,他们会先大声斥责那是街头艺人骗钱的低劣戏法,然后就会像赶苍蝇一样,让守卫把你‘客气’地‘请’出学城,永远列入不受欢迎的黑名单。
当然,背地里他们会不会派人偷偷研究或者对付你,那就只有七神知道了。”
刘潜微微一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切入核心:“博士,让我们进入正题,抛开这些表象,您内心深处,真的认为魔法只是虚无缥缈的戏法吗?”
马尔温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刘潜,嘴里的酸草叶嚼得更起劲了:“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大变活人了,还问我相不相信魔法?这种‘伎俩’,我在亚夏那种鬼地方见的没有一千次也有五百次...”
刘潜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继续抛出真正的目的:“那么,尊敬的博士,您是否愿意离开这座禁锢思想的象牙塔,跟我走一趟?去我那里,帮我破解一个真正的魔法难题?”
他的目光诚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
马尔温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皱起眉头,额头上那突出的部分显得更加明显:“跟你走?去你那?破解魔法难题?”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刘潜,“你从哪里来?你的‘那里’又是哪里?”
“石阶列岛。”刘潜平静地回答。
“咳!咳咳咳......”
马尔温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气。
他瞪圆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刘潜:“石阶列岛?!你...你该不会就是最近那些商船水手嘴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盘踞在石阶列岛的东方海盗头子吧?!”
“没想到我的些许事迹,居然已经传到了旧镇。”刘潜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马尔温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他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旧镇是维斯特洛的第一大港,南来北往的商船比海里的鱼还多,石阶列岛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商路受到影响,这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探寻:“我看你这架势...是把那个‘狭海亲王’给彻底收拾了?”
刘潜坦然点头,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力量:“是的,石阶列岛如今已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马尔温眯起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穿透刘潜的表象看清他的灵魂:“小子,你费这么大劲,漂洋过海,统一那片鸟不拉屎的破岛礁,究竟想做什么?铁王座绝不会容忍一个统一了石阶列岛的海盗头子安稳地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有东边的那些自由贸易城邦,里斯、泰洛西、密尔......
你控制了他们的财路,等于要了他们的命,他们更不会放过你,你不好好待在富庶神秘的仪地,跑到这西方世界来搅什么浑水?”
刘潜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看似随意却深不可测的笑容,说出了那个足以惊世骇俗的答案:“如果我说...我的目标是征服世界,让已知世界匍匐在我的脚下,您会相信吗?”
“征......征服世界???”马尔温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那口红色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第69章 马尔温的决定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用一种近乎荒谬的语气叫道,“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就连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在巨龙鼎盛、魔法辉煌的巅峰时期,都没能真正完成征服世界的伟业。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七大王国的领主与骑士,多斯拉克人的咆哮武士,自由贸易城邦的雇佣舰队......小子,你哪怕说你要征服维斯特洛,听起来都更靠谱一点!
就算你真抱着这种疯狂的念头,那你现在跑到旧镇,跑到学城来找我做什么?你有什么该死的魔法难题非得找我这个被他们嘲笑是‘魔法师’的老家伙不可?!”
刘潜没有再直接回答。
他转向身旁的杰妮丝,递过去一个眼神。
少女会意,小心翼翼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厚实皮囊中,取出了一本书籍。
刘潜接过书,郑重地将其递到了马尔温面前。
马尔温疑惑地接过这本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书,当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些标题时,他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他认得这些文字,高等瓦雷利亚语。
马尔温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再理会刘潜和杰妮丝,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看到了甘泉,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全身心地沉浸了进去。
他时而因书中的精妙论述而恍然大悟,激动地拍打着自己光亮的脑门,时而被那些描述禁忌仪式的骇人细节震惊得倒吸冷气,脸色发白,时而又为某个困扰他多年的魔法谜题得到解答而拍案叫绝,口中念念有词。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他翻动古老书页的沙沙声和时而发出的惊叹、抽气声。
时间在马尔温忘我的阅读中悄然流逝。
当他终于从书页间抬起头时,脸上那浓重的震惊之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深刻。
他捧着那本珍贵的典籍,双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声音干涩而急切:
“这本记载着如此禁忌魔法的书...你们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刘潜,充满了探究与渴望。
刘潜让杰妮丝随身携带的,正是那本从瓦雷利亚废墟深处带出的、详细记载着利用黑石进行血魔法仪式的禁忌之书。
刘潜迎上马尔温灼热的目光,坦然一笑,给出了那个马尔温最期待又最难以置信的答案:
“瓦雷利亚废墟。”
“不可能!”
马尔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大声反驳,他猛地站起身,书都差点脱手:“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能活着走出那片被诅咒的烟海废墟,那是诸神遗弃之地,进去的人都被……”
他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站在刘潜身旁的杰妮丝,此刻已无声地抽出了悬在腰间的佩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并非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而是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一道冷冽、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光骤然在略显昏暗的房间内亮起。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如此独特的锋锐与力量感,瞬间刺痛了马尔温的眼睛。
“这...这是.....”
马尔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死死盯着杰妮丝手中那柄造型古朴优雅的长剑,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瓦雷利亚钢?!”
“兰尼斯特家族的失落族剑,”刘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光啸’,当年被托曼二世带入瓦雷利亚废墟,最终连同他本人一起消失在那片诅咒之地的传奇宝剑。”
马尔温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那柄散发着冷冽光辉的宝剑,又看看刘潜那平静却蕴含着强大自信的脸庞,再看看他手中那本禁忌的魔法书...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可能”,在这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他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恍惚。
马尔温颓然坐回椅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刘潜:“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从那个连诸神都背弃的死亡之地活着走了出来,还带回了这些...”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光啸”和那本魔法书,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马尔温博士。”
刘潜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的说服力:“石阶列岛之中,像这样的魔法典籍堆积如山,它们记载着瓦雷利亚失落的知识,封存着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在学城,您毕生追求的知识与真相,在这里只会被视为异端邪说,被束之高阁,被嗤之以鼻。”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跟我走吧,博士,那里有您梦寐以求的魔法奥秘,有等待被解读的古老预言,有足以让您探索世界真实面目的无尽宝藏,您属于那里,而非这座禁锢思想的囚笼。”
马尔温看着刘潜,有些迟疑:“可我是维斯特洛人,又在学城立下誓言,效力于维斯特洛的领主...”
刘潜直言不讳道:“倘若誓言管用,现在铁王座坐着的还是坦格利安,而且...马尔温博士,你的姓氏,你注定不被学城接纳。”
马尔温一愣,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刘潜道:“你知道...我的姓氏?”
刘潜笑道:“马尔温·瓦列利安,瓦雷利亚末日浩劫后幸存的瓦列利安家族后裔,还有黑城堡的伊蒙学士,他的真实身份我也知道...”
马尔温再也保持不了冷静,他的额头流下一丝冷汗:“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尘封多年的旧事?”
刘潜其实也只是瞎猜,原著中有关于马尔温对学城的抱怨里提到过他和伊蒙学士因为某些原因不被学城接纳。
他继续道:“只要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就会在世上留下蛛丝马迹,马尔温博士,跟我们离开吧,留在学城注定无法如愿,石阶列岛有你想要的一切。”
马尔温迎上刘潜的目光,眼神剧烈地挣扎着。
最终,对真相的执着压倒了一切。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说服我了,小子,该死的,你真的说服我了...如果你真的去过瓦雷利亚废墟,并且从那个鬼地方带回了这些...”
他指了指书和剑:“那么,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所说的秘藏是真实的,为了那些尘封的真相,我愿意跟你走。”
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刘潜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欢迎您,马尔温博士,您的智慧将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另外,”刘潜仿佛不经意地提起,“不知道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科本的学士?”
马尔温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仿佛吞下了一只苍蝇:
“科本?你问他做什么?”
他没好气地说:“那家伙前天刚因为一项极其...嗯...严重违反学城戒律的实验,被枢机会一致裁定有罪,扫地出门了,现在估计正在他那间臭烘烘的宿舍里,灰头土脸地收拾他那堆破烂行李,准备滚蛋呢。”
刘潜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语气轻松:“我们也要带他一起走。”
刘潜本着人才不能放过的原则,准备也带科本离开。
至于科本沉迷于活人实验,刘潜打算日后提供死刑犯给他做实验。
“什么?!”
马尔温差点又跳起来,他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刘潜:“小子,你知道他进行的是什么鬼实验吗?你就敢收留他?!那家伙就是个...就是个疯子,危险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