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摸鱼怪不摸鱼
「当我把这些告诉真优,她冷冷的小脸竟然哭了。哭泣的妹妹也很可爱。真优说她很伤心,因为妈妈永远离开了她们。我安慰她,说:‘死亡是春日里枯萎的花。在下一个春日,一定能更加鲜艳地绽放。妈妈下一世,一定能找到更爱她的男人,生下更孝顺的女儿,我们应该开心。’」
「我是这样想的,心中也是这样释然。天空虽然不见烈阳,但我内心深处仍留一份对美好的期盼。」
「妈妈离开了,我一定会努力生活下去。」
「下午,我宣布脱离观月家,真优也想跟着我一起走,我没同意。只有在观月家,妹妹才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跟着我,只能吃苦。」
「第六天,我在房间收拾行李。没什么要带的,一本相册,一个妈妈送的日记本,还有一张全家福。」
「我盯着全家福看了许久,最终撕去那个笑容满面的男人全身照,看着一个温柔的母亲,搂着两个乖巧女儿的温馨场景,才露出微笑。」
「管家敲了卧室房门,我本想不搭理她的,但她请求我出门,迎接对观月家来说至关重要的贵客。」
「我犹豫了一番,还是答应了。」
「我成功谈成了合作,但也看到了倒在墙角的祭坛,仍然飘着青烟散落在地的蜡烛。今天新来的女仆一边将妈妈碎掉的遗像丢进垃圾桶,一边抱怨大房子打扫卫生的艰难。」
「整个观月家都在为我谈成这笔生意而高兴。昨日离开的亲戚今日再聚,他们互相谈笑,他们庆祝,他们欢呼,仿佛要向世人宣布,观月家即将变得更加强大,积攒更多财富,有机会扔掉“暴发户”的头衔,成为东京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姐姐开心吗?”回房间的路上,真优突然这么问我。」
「“嗯,姐姐很开心哦,在观月家资金支持下,妈妈成功入葬了,而且我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观月”将在东京有更重的分量。一切都在向好,不是吗?”我灿烂地笑着。」
「不是吗?」
「中午,女仆照例给我送饭,敲响房门的时候,我趁机逃出观月家,只带着一个背包。包里只有一个相册和日记本。这次,我没带走任何观月家的东西。」
「我在这里写下这篇日记,不是为了诉苦,而是要告诉我自己,我生活得很好,未来仍可以过得很幸福。」
「做一个幸福的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只是,这里看不到大海。」
「我突然很想去看看海。」
…………
一之赖家。
一之赖菜穗子挂断电话,揉着眉心,心里泛苦。
后藤董事那么温和谦逊的人,怎么突然发了这么大脾气?
一定有原因。
难道跟观月家的合作有关?
她把助手叫到办公室。
“我问你,跟观月家合作的草案准备的……”
“谈妥了。”
“谈妥……”一之赖菜穗子怒拍桌子站起来,“你再说一遍,观月家的合作,进度怎么样了?!”
“上、上午已经谈妥了,观月家的代表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姑娘。”女助理吓得瑟瑟发抖。
“今天是你口中的那个小姑娘母亲下葬后的第一天!”一之赖菜穗子幽幽地说。
“啊?这、这公司信息部门没对我们说啊!他们告诉我合作谈的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上午和那小姑娘谈合作的时候,她还笑盈盈的呢!”
“……之前使绊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计较,但这次他们惹怒了一个大人物。最好期望他别对我们进行清算,否则你、我、董事会、一之赖家,谁别想逃掉!”
一之赖菜穗子咆哮完,失神似的坐下,呆呆地看向窗外阴沉的雨云,那里似乎酝酿着一场恐怖的雷暴。
第27章 鱼头很脆,一砍就掉
观月铃合上日记本,仿佛完成临终嘱托般松口气,窗外冷风阵阵,吹起她流线型泻下的柔顺发丝。
“终于快结束了。”
说罢,她环顾一圈出租屋,在厨房停住视线。
“再熬一碗汤吧,饿了。”
观月铃走到厨房,掀开壁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餐具、调料。
先拿出一把圆柄菜刀,上面有些灰,放到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洗过之后,刀刃重新绽放锐利晃眼的白光。
这刀看起来挺快。
冰箱里拿出味噌、葱、味精、红白萝卜。
“还缺鱼。”
观月铃蹲下身子,在冰箱下层找出一条四十厘米左右的金枪鱼。鱼身硬邦邦的,应该是死后被冻了很久。
“我记得那家伙不喜欢吃鱼。”观月铃心里想到。
随后,她才意识到,这里只有自己,那个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也好,总在眼前晃悠,我看着心烦。”
观月铃咬紧嘴唇,手倏地握紧鱼身,失去生命冰凉的肉感从指肚传入身体,让本就寒冷发颤的四肢,变得逐渐麻木。
食材准备完毕,开始做味噌汤。
首先需要处理金枪鱼,菜刀跺下鱼头,血肉、骨骼被刀刃切开的触感传到掌心。
有点硬,但只要下决心,一样能一刀两断。
用刀尖剔下鱼的骨骼,挑出一根长长的鱼刺,也就是鱼的脊柱。
将剩下的肉削去湿黏的皮,露出红白相间的嫩肉,切成整齐的鱼块,放入瓷碗。
锅里放上三分之一的水,等咕噜咕噜烧开,把瓷碗里的鱼块直接倒入锅里。
“嘶!被烫了!”
观月铃手缩到嘴边,张开没有血色的嘴唇,一点一点吹手背烫出的水泡。
“等等,好像……不那么疼。”
她用另一只手轻点红色的水泡,除了触碰感,一点痛觉都没有。
观月铃没有多想,捞出烫过的鱼块,放在碗里,暂时搁在一边。
其中,因为四肢冻得僵硬,不免又溅出一些开水,烫在手背,神奇的是一点也不感到痛。
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愉悦,观月铃熬着熬着汤,突然唱起了歌。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微笑~
“至少也要为身边重要的人们~
“送去温柔的梦境~
“告诉他们,我一直很幸福~”
馥郁的味噌香在厨房飘荡,在汤快熬熟的时候,撒上几把葱花。
“嗯,味噌汤,成了。”
观月铃停止歌唱,赞叹一句“樱写的歌词真美”,盛出热汤,双手捧着滚烫的瓷碗,放到餐桌上。
她手捂住升起红晕的脸颊,说道:
“果然,熬完汤之后暖和多了,不冷了。”
东京霏霏细雨仍然不停,湿凉的风吹进客厅。客厅没有家具,只有干净的地板,干净的墙壁,干净的窗玻璃。
一切都很干净,正如这场雨,可以洗刷掉尘埃。
等到雨过天晴,金色的阳光洒进来,一切都会恢复到下雨前的幸福模样。
观月铃喝完汤,把碗丢进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准备清洗。
她看到手背几个被烫出的水泡,皱了皱眉。
“真难看,剪掉吧。”
观月铃在厨房没找到剪刀,余光却瞥到案板上的菜刀。
都是刀,用起来应该差不多。
拿起菜刀,对准手背几个红彤彤的水泡,准备用力削掉。只有一点点疼,忍一下就好。
大脑突然眩晕。
观月铃的视线一阵摇晃,寒冷从四肢钻入整个身体,眯起眼睛,用力想看清手背,但眼前的幻影不断重叠,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下刀。
刀柄慢慢从手背下移。
“应该是……这里。”
白皙的手腕看起来纤细易断,并不比鱼头坚硬,或许更脆也说不定。
砍鱼骨、鱼肉,感觉起来就像砍胡萝卜,稍微一用力,锋利的刀柄就会切开血肉,从易脆的骨头中穿过,鱼头便轻松砍掉。
或许有鲜血流出来,但冰箱里被冻了许久的金枪鱼,血和肉早已经融在一起,熬成汤有点腥味,但也非常美味。
刚杀不久的鱼通过放置时间,来决定会不会出血。
而活的鱼,只要砍掉鱼头,多少会流出点鲜血。如果正好是血多的鱼,一刀砍下去,血液说不定会像喷泉一样,噗嗤!冲出来。
鱼尾巴可能会感受到痛苦,象征性拍两下案板,随后很快死掉。
就在这里……砍下去。
观月铃对准肉色的“水泡”,捏紧刀柄,准备用力。
嗡嗡嗡!
兜里手机传来震动,观月铃眼神清醒了一些,放下菜刀,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后藤胜:我到公寓楼下了。」
「后藤胜:你是不是在我家?」
观月铃脑子仿佛有阵冷风穿过,虽然还是有点晕,但不像刚才那样犯迷糊。
她急忙扒着窗户朝下望,看到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走出撑着一把伞的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