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不过狂猎没有立即行动,准备先观察几天再说。他忍受了那么久的饥饿,也不差这几天了,起码在能量消耗完之前他是饿不死的。
若是换成他那些无脑的同类,这会儿可能已经贸然冲进村子大肆吞噬人畜,然后被团结起来的村民乱棍打死了。
单独行动的虚灵还是太弱小了,一个手持利器的孩子,如果克服了噩梦外形带来的未知和恐惧,想要反杀一只虚灵也是有可能的。
趁着夜深人静,狂猎在山上给自己挖一个容身之洞,方便后续观察。
虚空生物不休不眠,只要体内能量没有耗尽,它们就算不吃不喝也不会饿死。
狂猎将自己挂在岩壁上,虚灵带钩的前肢方便攀爬挂壁,却不合适挖掘。它们能在地底挖出巨大的空洞网络,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办法。
他张嘴吐出储存在心脏中的能量精粹,液态的虚空能量滴落在岩石上,立刻冒出了物质溶解的黑烟。不断重复上述方法,就能在岩壁上腐蚀出一个洞穴来。
这个办法耗费的能量颇多,但胜在效率快动静小。不出一个晚上,狂猎便挖出一个只能容纳一人钻进,却足有十米深的洞穴,即使被村民们发现了也不必担心他们攻进来。
天亮的时候,狂猎闻到了空气中飘散而来的血腥味。
他寻着血腥味来到山谷外的沙地上,发现是一群外出狩猎的克糜蝼放倒了一头受伤的斯卡骆什。
斯卡骆什是符文之地版的沙漠之舟,这种巨兽足有两层楼高,四蹄细长脖子短粗,脊背高高拱起,头顶两侧长着向上的弯角,性格却很温顺。
而克糜蝼则是沙漠原生虫族,它们体型巨大,和狂猎比起来都不遑多让。一旦成群就会化身为黑色的虫灾,连斯卡骆什这种巨兽也不能幸免。
狂猎对于血肉很是渴望,但他知道自己的甲壳肯定扛不住克糜蝼的大钳,另外村民们也起床劳作了,随时都可能发现这里的状况,只能眼馋的看着它们将巨兽分食。
克糜蝼进食的速度比虚灵慢多了,等气温开始回升,这群昼伏夜出的虫子便钻进了沙子里躲避阳光,把吃不完的斯卡骆什留在原地暴晒。
狂猎的眼睛能看见自然中不存在的色彩,他知道虫群就蛰伏在砂砾之下。斯卡骆什是它们故意留下的诱饵,用来引诱那些想不劳而获的家伙。
最先发现斯卡骆什的是一个小孩,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回到村子里摇人。
狂猎本以为他会把大人喊过来,没想到来的却是一群半大小孩,躲在岩石后面朝巨兽投去好奇的目光。
“凯莎,这个大家伙好像刚死没多久。”先前发现尸体的小男孩向领头的女孩问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斯卡骆什是珍贵的驮兽,一般不会拿来吃的。”
“可它已经死了,不吃不就浪费了么。嘿嘿,这么大一只,我估计全村人吃上一个星期也吃不完,剩下的还能拿来制成肉干……想想就流口水。”
“那也得有命吃才行!看到那些砂砾漩涡了吗?它们全部都是陷阱,你们千万不要靠近,不然就会——”
领头的女孩似乎懂得比较多,一眼就看出了斯卡骆什的古怪之处。她阻止其他人向巨兽靠近,同时抓起了一块石头奋力扔过去。
这一砸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转眼间整个沙丘都震动了起来,漩涡喷射着砂砾,像海浪般推动巨兽尸体上下浮动。密密麻麻的克糜蝼从砂砾里钻了出来,纷纷挥舞着一对大钳,搜寻任何闯入陷阱的猎物。
它们当然什么也没发现,没过一会儿又重新钻进砂砾底下。如果夜幕降临之前没有新的猎物上钩,明天这里就只会剩下一具布满咬痕的骸骨。
虫群出动的场面把孩子们吓得捂嘴噤声,大气也不敢出。领头的女孩神情凝重,对着旁边的人下达命令。
“赶紧回村里把大人都叫过来!这里离村子太近了,肉可以不吃,克糜蝼群必须赶走。乌玛,你爸爸是猎户,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孩子们急匆匆的往回赶,沙地再一次平静了下来,可目睹了全程的狂猎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
“凯莎,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凯莎这个名字或许没有多少人认得,但只要稍微改一下发音变成“卡莎”的话,相信有很多人都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虚空之女。
她是独自行走于两界之间的英雄,以消灭虚空为己任,即使被误解为“黑暗未来的使者”,也仍坚持用自己的方式拯救那些遭受虚空威胁的人们。
而造成卡莎被误解的主要原因,正是她力量的来源——一副与之共生的活体虚空虫甲。
巧合的是,那虫甲的原形正是和狂猎一族的虚灵。
第三章 进化的契机
成为卡莎的共生虫甲是狂猎目前唯一已知的进化途径。
以前没有考虑这方面的事情是因为他没得选,现在想想,与其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变异进化上,还不如趁着名花无主先一步将其占据。
狂猎很了解自己的同类,这些虫子全是一个模子复制出来的,没道理别的虚灵能做到的事情他做不到。
所以,共生的关键应该不在于虚灵,而在于卡莎本身。
只要能说服卡莎,或者将她控制起来,给合体腾出时间,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若是成功了,狂猎就可以摒弃这副弱小的躯体,解禁潜力进化出各种各样的强力武装,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以后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只要给卡莎这个代肝下达命令,就能一边高效挂机一边看美女操作,看着自己的属性不断增强。
借助人类之躯,他还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大地上。无聊的时候也能有个人聊天,不比一个人悄咪咪的偷鸡摸狗强多了。
至于无法自主行动,在狂猎看来并不算太严重的代价。
虚灵形态的他受到的限制实在太大了,很多事情想做都做不了,这种虚假的自由只是给自己徒增难度。
更何况卡莎现在年纪还小,许多三观都没有成型,调教好了说不定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而且也没说他就不能反过来强行控制卡莎,就像夺舍那样操控越过卡莎的意志操控她的身体。
狂猎感觉这件事大有可为,不过说这么多,最首要的还是先验证眼前这个凯莎是不是未来那个卡莎。
当天傍晚,猎户成功驱赶走了克糜蝼,村民们合力将斯卡骆什的尸体拖回村子。恰逢吃席的时候,一群披着褴褛斗篷的不速之客不请自来,闯入了这座偏僻的山谷小村。
在这些人身上,狂猎感受到了虚空的气息,八成就是先前主导了献祭的邪教徒。他们目的明确,一上来就向村民们索要贡物,说是要祭祀地底的黑暗力量。
村民们好心把肉分给邪教徒,想让他们离开,但后者并没有接受这份好意,仍然要求村子按时准备好活祭品,不然就会有可怕的灾难降临,危言耸听搞得宴席最后不欢而散。
那天过后,狂猎就很少看见村里的孩子们出门了,像是在提防那群陌生人一样,被父母强迫一整天待在家里。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事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种种迹象表明那个叫凯莎的小女孩的确就是未来的卡莎,这让狂猎在兴奋的同时也感觉到了紧迫。
不出意外的话,迫于邪教徒的威胁,村民们会想办法凑出活祭的牲畜圈成一栏。而凯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放跑了祭品,导致整个村子都被献祭,最后只剩她在地底孤独求生。
眼看着下一次献祭已经迫在眉睫,不管狂猎有什么计划,都必须要加速施行了。
接下来的两天,狂猎在山谷里不停地挖洞,不分昼夜再将它们打通,从山顶连通到谷底,给自己的巢穴设置了数个出口。
他的举动毫不意外的惊扰了村里人,一个出来割草料路过的小孩听到动静后把事情告诉给了家长,但是大人们却因为在忙献祭的事情没当回事。
然后这事就在小孩们之间传开了,都知道山谷里近几天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些窄洞口。不过因为不能随便外出的原因,孩子们始终找不到机会组队探索洞穴。
狂猎等不来他的凯莎,于是便趁着半夜来到她家外面……
次日傍晚,凯莎与她的朋友们聚在水井旁的阴凉处。
石砌的水井凝聚着一汪坚硬、多砂的水,散发着微弱的湿意,抵抗着沙漠炎热干燥的空气。
最近村子里发生了很多怪事,像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变得很难得,但凯莎却没有多少闲聊的心情,背靠墙壁抱着膝盖神情凝重的想着事情。
“凯莎,我听说你家遭小偷了?是真的吗?”脸上缀着雀斑的小个子女生乌玛关心道,她是这群小孩里跟凯莎关系最好的那个。
“唉,别提了。昨晚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山羊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被叫到名字也懒得抬头,凯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长叹一声。
“会不会是被野兽叼走了?”
“如果是野兽的话肯定不会消失得悄无声息,连痕迹都没留下…山羊连叫都没有叫,说明它大概率认识小偷。”凯莎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现场的确没有撕咬留下的脚印或者血迹,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点。最奇怪的是山羊的绳套甚至还是完好的,没有被解开或者切断,而是原封不动的留在原地。
很难想象,山羊是怎么在不解绳套的情况下离开的。
“熟人作案的话,咱们村才百来号人,挨个问一下不就好了。”一个把双臂交叉在脑袋后面的男孩说道。
凯莎摇摇头,早些时候母亲就已经领着她把街坊邻居都问了个遍,如果有线索她也不会来这里发牢骚了。
“那会不会是那些怪人干的?”
“应该不是,那山羊本来就是用作牺牲的,他们没必要多此一举。”凯莎摇摇头再次否定。
她想起了前几天那些在村里游荡的陌生人,当时的她躲在母亲身后,看到在褴褛的斗篷之下,那些人的皮肤底下有什么在诡异地波动,嘴里有几颗牙齿松动着,仿佛要自己跑出来。
凯莎虽然讨厌他们,但她觉得应该没人会蠢到偷东西之前还特意先通知一下。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受到那些人的威胁,才导致某些不愿割舍财物的村民,趁着半夜偷走她家山羊,藏起来等着交差。
至于为什么专门挑着她家欺负,或许是因为她家是后面才搬过来的,父亲还在外地当导游很少回来的原因。
“唉,真伤脑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凯莎意有所指的抱怨道。
现在每家每户都要上缴一只山羊,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村民们合伙欺负她家,如果人家是串通好的话,她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山羊。
她又不能等最后一天交货的时候从羊群里寻找自己家丢失的那只山羊,如果没找到的话,那时候想补上自家缺少的份额就来不及了。要是因此出了什么事,她家不仅要负起全部的责任,还可能遭到更加恶劣的对待。
“对了凯莎,你知道近几天突然冒出来的洞穴吗?”有个人忽然提起。
“你是说我家山羊可能跑进洞里去了?”时间上的巧合让凯莎觉得那些最近冒出来的洞穴有很大嫌疑,想到这里,凯莎一下子站起身,“有人知道那个洞在哪么?快带我去看看!”
没想到先前说话的人抬头看了看火烧般的天空,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凯莎,最近村里不太平,我家父母不让我太晚回家。”
“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不然要挨揍的。”
“要不明天早点再一起去吧?”
众人纷纷表态,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领着凯莎去洞穴探险。只有猎户的女儿乌玛留到了最后,然而她也马上要回家了。
见凯莎一脸失落,乌玛上前安慰道:“凯莎,我只能告诉你那个洞在山垇那。它又窄又黑,不知道多深,大家都不敢进去。”
“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这本来是我家的事。”
“我知道你胆子大,不过要去的话那就得抓紧时间了。”乌玛轻轻拍了拍凯莎的肩膀,打气道:“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再一起痛快的玩一场吧!”
“嗯,一言为定!等我探明了洞穴的情况,到时候再带你一起去探险。”
凯莎点点头,乌玛的话给她注入了信心,她很高兴拥有这样的好朋友。与乌玛击掌为誓后,趁着天还没黑,她匆匆奔向了山垇。
第四章 第一次接触
在山垇处一阵寻找,凯莎终于找到了那个洞穴。
朋友们没说错,那洞穴又黑又窄,就连她一个小孩也只能矮着身子摸进去。
况且她还没有携带任何照明工具,不仅无法看到洞深处的情况,回去的路上也是一片漆黑。
犹豫了一下,凯莎还是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
瞻前顾后可不像她的性格,想想母亲看到山羊失而复得后惊喜的笑脸,便感觉什么也阻挡不了她的脚步。
洞壁相对光滑平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但也不像人为挖掘的。不知道为什么,裸露出来岩石的颜色焦黑一片,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大约走了十几步后,凯莎发现有紫色的微光从洞壁上透出来。靠近以后,她看见洞壁的裂缝中挂着一层紫色黏液,散发着一种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古怪荧光。
明明只是一道浅浅的裂缝,却给凯莎一种纵深极深的感觉,仿佛裂缝的另一端是某个充盈着紫光的无限空间,不断着吞噬着她的目光。
凯莎不敢用手指去沾染这些诡异的粘液,因为除了迷惑性的视错觉以外,这些黏液还让她想起了虫子的分泌物,某种着腐蚀性或者毒性……
女孩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那是父亲在她岁那年从外面给她带回来的生日礼物。她非常喜欢这把匕首,成天带在身边没事就拿出来打磨一下,既然两年过去了也依旧光滑如新。
凯莎用匕首戳了戳裂缝,结果马上就感到了一股阻力。孩童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原来那真的就只是粘液,并没有连通着什么异空间。
正当凯莎想把荧光粘液都涂到匕首上充当照明的时候,她注意到沾染了粘液的尖端已经变黑,连忙将匕首在地上刮了刮,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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