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枚有趣的土豆
舞台失误难以避免,都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让人哄场,就是把失误无限严重化。
指令一下达,两侧的观众席就零星响起几声。
为什么是两侧。
因为需要挣这种烂钱的人,买不起中间的票。
“吁,演砸喽!”
“挡脸了!”
“退票!”
“业余,业余……”
此时同在剧院内,和精灵城主一同观看表演的卓戈也是一惊。
惊的不是有人起哄,都这么跳脸戏剧公会了,没人起哄才奇怪。
主要是他们起哄的这套词,怎么听起来像相声园子里出来的。
舞台上的演员并没受到影响,嘉琳娜爷爷早就叮嘱过。
这次演出不可能很顺利,一定会有来闹事的人,只管在台上表演好自己的,这本就是个无懈可击的剧本。
一切闹事,都会随着剧情发展被衬托成小丑。
“我没有杀人,不管现在的情况对我有多不利,我真没有杀人,你必须相信我,你相信我的对吗?”
委托人直视着强光,语气急迫又带着些恳求地说。
把一个遭受冤枉,面对困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可怜人形象,表演得十分出色。
“之前我并不确定,但现在我相信。”律师说着摘下单片镜。
大多数观众都看明白,这是律师在通过打强光的方式,给委托人上心理压力,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有时候治安队审讯也会用这样的手段,把嫌疑人关在小屋子里,只开一盏很亮的灯照在嫌疑人脸上。
审讯者站在阴影中,只能看到身体的轮廓,压迫力拉满,如果不是常犯事的资深滚刀肉,很难绷得住,有时比大记忆恢复术都好用。
现在,起哄的那几个人显得很尴尬。
闹事不可怕,自己像个傻子十分可怕。
他们感觉周围的观众都在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自己。
这烂钱继续挣还是不挣,是个问题。
“有毛病吧!”图尔特爵士生气地拍着椅子扶手,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虽然丢人的是那些起哄的,但毕竟指令是他下达,秘书执行的。
在秘书眼中的高大形象受到损害。
“审问就审问,上真言术不行吗?整这个小把戏,这算什么著名律师!”
他试图从剧作有逻辑问题的角度为自己刚才的失误开脱。
“会长,律师不是法师,真言术不是所有人都会的,而且真言术也不是那么有效,很多人都能说谎过真言术鉴定,和这种方法比优势不是特别大。”
秘书解释道。
真正有效率高的,还得是搜魂,不过那个大多数情况不让用。
秘书希望会长不要再无理取闹,他们现在不是在包厢里,一举一动周围都有人看着呢。
他注意到前排有个壮汉已经在会长说话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次。
非常怀疑那是卓戈集团安排来监视他们的。
“你到底站那边?”图尔特爵士气不打一出来。
他是谁的秘书,还帮外人说话。
在爵士看来,立场,可比事实上的对错重要多了。
秘书只好识趣地闭嘴。
老板想作死,他拦一下已经仁至义尽。
万一老板真因为这件事垮台,自己作为跟随他多年的秘书,出于情谊,肯定得做点什么。
比如到底该怎么庆祝一下才好呢?
不如写本戏剧公会会长黑历史回忆录出版吧,绝对能热销。
舞台上,律师通过刚才的问询,进行了简单的推理。
委托人想要的是富婆投资,而富婆死了之后,投资也就没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委托人并没有杀死富婆的动机。
他做出判断,只要从这个角度辩护,再加上委托人妻子所说,案发时间不在场的证词,很有希望为委托人洗清罪名。
然而这时,管家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份报纸。
“那位女士把大部分遗产留给委托人先生了。”
第189章 载入史册的结局
哈,他猜的没错。
看到剧情里面出现委托人继承遗产的桥段,图尔特爵士兴奋地猛拍自己大腿。
那个没听过的新作者果然写不出什么新花样。
就是委托人杀的人,然后装成被冤枉的样子找律师辩护。
律师洞察真相,揭穿委托人无辜伪装下的罪恶。
剧情主线就是律师找真相的过程。
经历出现困境,陷入低谷,发现曙光,至暗时刻,最终胜利几个剧情转折。
那些悬疑剧本都是这么写的。
结尾的时候给主角搭一个说出真相的舞台,所有人一起听着主角叙述推理过程。
然后众人震惊,竟然是这样!没想到这么曲折离奇的案件都能被识破。
犯人此时悔恨不已,承认罪行,这时候放个凄惨点的音乐,还可以给犯人一个陈述苦衷的机会,显得人物形象饱满些。
在配角们的吹捧中谢幕,俗套的大团圆结局。
只要看过足够多的戏剧,就不存在什么新奇的剧情。
他赢了。
又找到一个能用来贬低《控方证人》的角度。
可以写篇文章证明这部剧的谜题有多浅薄,自己又是如何机敏过人地在第一幕就看出结局。
悬疑剧作就是作者与观众间的猜谜小游戏,作者设置一个谜题,观众们来解谜。
如果创作者把谜底成功藏到最后,出乎所有观众的意料,同时又合情合理,那就是创作者赢了,获得观众的满堂喝彩。
但要是被观众提前推理出来,则代表着观众胜利,作者水平不行。
毕竟悬疑剧的很大一部分观看体验,来自谜题上出其不意带来的惊喜。
被猜出来的时候就是失去乐趣的时候。
所以剧透是这类剧最大的敌人。
不过这种水平的剧情,还好意思在演出前让人签契约禁止剧透。
图尔特爵士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谁猜不出来似的!
新闻一出,委托人也被治安队带走,作为杀害女贵族的嫌疑人,要被一直看押到庭审环节。
此时,委托人的妻子来到事务所,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完全不像是丈夫已经被看押的样子。
肯定是来做伪证的。
图尔特爵士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摸透了这部剧的故事。
委托人的妻子与委托人串通好假证词,洗掉罪名。
主角查明真相的第一个突破口就是这位妻子。
太简单了。
开场到现在,他才第一次放下心来,不足为惧的对手,这样的作品就算他不带动差评,评价也不会好到哪去。
“哈,又演砸了!”
他兴奋地鼓掌,就说这帮在戏剧公会干不下去才跳槽的演员水平不行,要是真有水平,他会不用?
看看这个女演员吧,来做伪证演好像案子和自己没关系一样,和丈夫之间难道一点感情没有吗?
这么烂的演技是怎么好意思让她登台演出的。
图尔特爵士立刻示意秘书,再来一次哄场。
秘书有些犹豫,这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起哄,万一像刚才一样被打脸呢?
但会长不管不顾,这么好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刚才不过是小失误罢了,这次绝对没问题。
拦不住顶头上司,秘书只好再次指挥起哄。
同时心里暗骂会长白痴。
等会儿发现又错了,还得怪罪到自己头上。
什么“你怎么不劝住我”,“优秀员工要懂得纠正上司错误”之类的说辞。
总之归根结底有错的都是属下。
这次哄场明显没有上次激烈,起哄声稀稀拉拉,肯定有人收钱没干活。
上次还有不明真相的路人观众,跟着一同起哄,这回大家也都学聪明了,这剧没那么简单,不能急着下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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