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仿佛听到他心声一般的琴酒,终于是有了动作。
他直接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吵够了没有?”
他的话宛如无形的鞭子,瞬间集散了吧台前紧绷的气氛。
林佳树与安室透各自安静下来。
琴酒的视线落在安室透身上,目光里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最好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波本。”
然而面对这个没有证据都想着杀自己的家伙,波本压根不带虚的,他的眼神里流露出讥诮的色彩:“等你什么时候找到我是卧底的证据再来说这种话吧。”
琴酒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愈发冰冷。
不过,他懒得去计较这些口舌之利,只是在心底默默给波本记了笔账——就像原作里他对宾加的态度一样,不管对方怎么上蹿下跳都当作没看见,可如果一旦有机会,琴酒就会毫不客气地将对方给坑死。
“这次的任务,需要你们两个完成。”
在琴酒的话音落下后,伏特加拿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分别是几个没什么特别之处的男人,但看面孔却不像日本人……反而更像是东南咟亚那边的。
同时也就只有照片,没有名字,也没有多余的档案。
“看他们的样子……偷渡客?”
“对的,从菲律宾那边偷偷过来的。”
“只是偷渡客而已,这种连身份都没有的家伙随便扔进东京湾也不会有人在意。”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瞟了林佳树一眼,他不想让林佳树掺和进杀人的事……至少这种他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压根没必要让他的手再脏下去了。他因此厌嫌般地开口道:“我一个人就能处理掉了,为什么要跟这个麻烦的家伙合作?”
“偷渡客是不值一提,但要解决掉的是他们背后的家伙。”伏特加咧着嘴解释起来,“从海外偷渡进日本的渠道现在越收越紧了,这几个菲律宾人背后的蛇头好像有点东西,要调查出来后解决掉他——当然要用意外的方式,毕竟现场如果是‘他杀’的话,引来警方的注视从而注意到偷渡渠道就不太妙了。”
“偷渡这种低端的生意组织居然也要沾手吗?”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琴酒冷哼了一声,随即又看向林佳树,“这次的意外尽量做得平淡一点,不要被人看出任何跟你有关的痕迹。”
林佳树没有回应。
“他的情报,你的意外。”端起酒杯的琴酒重点看向安室透,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波本,配合好。如果因为你的情报纰漏,或者是任何……不必要的个人情绪,影响了君度的效率……”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安室透垂下眼帘。
“好吧。”
——
第29章:两位“清水”
白色的宝马车如幽灵般滑入东京夜晚的车流。
车内灯未开,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蓝的光晕,勾勒出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两个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先前在酒吧里那剑拔弩张的敌对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微妙的默契。
安室透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确认无人跟踪后,目光又瞥向副驾座上的林佳树——后者正微微仰头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散发着醒目光芒的手机里,刚才那副冷漠讥讽的样子已经彻底卸下,只剩一种平静,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林佳树:「现在有感觉好一点吗,走路还会不会痛?」
灰原哀:「光凭你发的这条短信,足以让警察把你列入变态人员的名单了。」
灰原哀:「……解药的有效期过去,身体变回来后好像状态也跟着恢复了。我现在感觉很好,就是有点感冒。」
APTX4869研究之初就是宫野夫妇为了彻底治愈非天生疾病和后天伤害而研发的完美药物。
不论是灰原哀,江户川柯南还是贝尔摩德……他们受了伤后恢复的速度都很快,甚至不会留下疤痕。
林佳树:「感冒了就先好好休息。不过就算我说了你大概也不会听,总之哪怕是做研究也注意好度,别忘了吃感冒药。」
林佳树短信发出去后,不待那边回复便收起了手机。
“还真是新的女朋友?”
安室透眉头一挑。
“算是吧……”
“真佩服你担子这么重的情况下还有心思招惹女孩子。”安室透对林佳树的做法不做评价,说到底,因为卧底压力大从而需要在两性关系上寻找慰藉也很正常,他转移了话题:“真服了琴酒那家伙,每次跟他待在同一个地方都感觉在冰窖里一样。”
林佳树闭着眼睛似乎在眼神,不过唇角还是轻微上扬,算是对这句话的认同:
“他的冷气是组织免费福利之一。”
“可以的话真不想要这种福利。”
“……”
短暂的沉默在车内弥漫,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车窗外都市模糊的噪音。
安室透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他的目光几次落在林佳树平静的侧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次的任务……”他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组织居然会接触偷渡渠道,这有点不同寻常……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你认为这件事要上报上去,让警方参与进来处理吗?”
“我也想不透组织需要偷渡渠道做什么,但要是任务失利的话,琴酒说不定会藉此为由头将你清理掉也说不定。”
“……”
安室透沉默了。
他知道林佳树说的的确不是没有可能。
但果然还是不能就这么放任。
“几个偷渡客还有他们背后的蛇头而已,调查起来并不困难。至于说他们要求的只是简单到不需要引起什么注意的意外……”
他的话到这里就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不一定非要你动手。
林佳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看向安室透,而是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街景,
“琴酒的命令已经下达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这是你跟我的合作,而且执行意外这种事我更伸长,也更有效率。”
“效率——”
安室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情绪,“佳树,我知道你有你的方法!”
他第一次对林佳树用这个称呼。
抛开组织的身份,不站在事务所的上下级关系,而是作为公安的前辈对后辈——
“但是每一次替组织干这种活都是在往深渊里多走一步。我不希望看到你……”他停顿了一下,“……至少在我能看得到的角落,我不希望你的手再去沾染这些肮脏的部分了。”
他的话里充满了真挚的担忧。
正因为他深知卧底工作的残酷,才不想看到这个后辈双手染上越来越多的无法洗净的血腥。
组织是迟早会被毁灭的。
可到了那个时候,内心深处的罪恶感却无法被一笔勾销。
林佳树终于转过头,看向安室透。
车内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那双平日温和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前辈,你认为那些意外,仅仅是我个人的‘能力’吗?”
安室透微微一怔,眉头蹙得更紧:“什么意思?”
林佳树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只凭一个人的大脑去精准计算道路上的车流、变数,风向,将所有一切精准导向在合适的时间精准杀掉某个人的结果……你认为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至于手上的血腥……”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冷漠的嘲弄,“谁的手又是完全干净的呢?区别只在于,有些血看得见,有些血……看不见罢了。”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佳树虽然说的模糊,但意思实际上很明显。
——君度的能力,来源于在他背后藏的更深的人身上。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譬如之前的诺亚方舟——调查组在将这个名称作为调查结果上报上去后,没多久就解除了调查组的警力。
当时的理由是他们拿人工智能没有办法,没必要继续浪费警力……可如果真相是因为不希望他们继续查下去呢?
上层所用的或许不是诺亚方舟,也可能是其他似而非的存在……
安室透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其严肃。
作为潜入组织的公安,他太清楚那些隐藏在更高处的、盘根错节的权力和交易了。
“做好你擅长的部分就好,降谷前辈。”林佳树侧过头,对安室透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却也有些疲惫的微笑,“调查后的信息交给我,剩下的我会处理妥当的。”
安室透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知道他不想讨论这件事,眼眸里光芒闪烁最终又化为一抹复杂的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重新目视前方,握紧了方向盘。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份冷静重新占据主导,“情报我会尽快核实清楚发给你。”
————
电梯平稳无声地上升,冰冷的金属壁映出女人平静的面庞,那张脸上的一双异色瞳尤为令人瞩目。
叮——
电梯门悄然滑开,面前是铺着厚地毯的静谧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木门。
库拉索脚步无声,她走到门劔前,发现门并未锁死只是虚掩时,便抬手轻轻推开——
“来了吗?”
温和的声音响起。
库拉索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她那双眼睛里浮现出惊愕。
林佳树……君度——他坐在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里,身上是一件白色的睡袍,腰带松散地系着。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间夹着一个晶莹的玻璃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轻微的动作轻轻晃荡。另一只手,则插在他身前那个伏着的女人浓密的长发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慵懒地梳理着。
女人伏在昂贵的地毯上,精致的脸庞正埋在林佳树身前,金色的发丝如同瀑布般散落,遮挡了大部分细节,只偶尔能听见几声湿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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