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所以你是来真的?”
林佳树脸上的困惑与仍在怀疑的神情落在贝尔摩德的眼底无比刺眼。
有时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出声。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眼前男人的多疑,但此刻回荡在贝尔摩德心底那股被愚弄的怒火混杂着荒谬感,她也不多费口舌,直接伸手拿过放在脚边的手包,动作利落地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用纸巾包裹着的小物件。
她将它轻轻扔在了林佳树面前的仪表台上。
纸巾散开,露出了里面那支清晰的显示出两条横杆的验孕棒。
林佳树忍不住踩下刹车。
被锁紧的轮胎与地面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而他的目光则落在那支验孕棒上,脸上的表情被凝固般,视线停滞在那鲜红的两条横杆上。
“怎么?证据摆在面前还不信?”
见他脸上带有些难以置信,贝尔摩德嗤笑地开口,“要不随便找个药店,等明天早上我再验给你看看好了。”
“……”
林佳树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
他深深地看了贝尔摩德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是在剖析她当下每一个表情的真实性,又像是在考虑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他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75章:贝尔摩德的特殊身份
林佳树重新启动了车子。
车内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寂静,只有仪表盘散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两人各怀心思的侧脸。
林佳树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似乎在整理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开口: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贝尔摩德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林佳树线条优美的侧脸上。
她现在的思绪也很乱。
哪怕抛开深层次的问题,孩子对她而言就意味着弱点、风险,以及与她过往人生信条的彻底背离。
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作为杀手,作为一个依靠神秘和不可捉摸存活至今的女人,不该有这样的牵绊。
但那句“处理掉”却像是卡在喉咙里,难以轻易说出口。
贝尔摩德并不是一个情感淡薄的女人。
相反,她的情感算得上丰富。
否则她怎么可能那样豁出去保护工藤新一。
何况那还是她仅有的好友工藤有希子唯一的儿子……某种程度来讲,她一定程度上将自己的母性散发到了对方身上。
而此时,作为自己血脉延伸在自己体内孕育的生命……源自她自己从未想过的母性本能的情感,确实令她有点踌躇。
但问题是,
关于这个孩子,有更大的恐惧横亘在贝尔摩德的眼前。
只是这些内心的迷茫和挣扎她并未在林佳树面前显露分毫。
她嗤笑一声。
“想法?这难道不该先问你吗,君度?要不是你那错误的推论怎么会有这个意外……所以我想听听你这个始作俑者有什么想法?”
林佳树沉默了片刻。
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道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生下来吧。”
贝尔摩德微微一怔,随即挑眉,虽觉得荒谬但还是问道:“理由?”
林佳树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不清楚。或许只是觉得,既然发生了,逃避不像是我的风格。虽然是个意外,但我愿意承担这个后果。”
贝尔摩德笑了,笑声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讥讽。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重新将头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知道她在思考的林佳树没有吭声。
他调转方向盘,车子驶离了主干道,沿着一条僻静的海滨公路前行,最终在一片可以俯瞰海滩的观景平台旁停了下来。
“要不要下去走走?”他提议道。
贝尔摩德没有点头,但是解开了安全带。
夜晚的海边与白日的喧嚣截然不同。
咸涩的海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深蓝色的海面在月光下起伏,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规律而沉静,仿佛能涤荡人心的纷扰。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辰,与天际的银河遥相呼应。
两人沿着台阶走下,踏上柔软的沙滩。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这个点来这片沙滩上的不止有他们俩人——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家庭同样在享受夜晚的宁静。
那是一对年轻的父母陪着他们年幼的孩子,小孩正兴奋地踩着浅浅的浪花,时不时跑回母亲身边撒娇,被后者笑着蹲下身来温柔地搂住。
贝尔摩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一幕吸引,静静地注视着,沉默不语。
……那是与她的人生不可能相交的普通人平淡温馨的日常。
她想。
其实有时候贝尔摩德也会羡慕普通人的人生,但她不会去奢望……手上沾了大量鲜血的自己,到头来却奢望着想要有这样平淡温馨的人生,那太荒谬了。
不过,此刻的她看着那一幕仍然有所触动。
而林佳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后目光缓缓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贴了上去。
只是贝尔摩德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指间那枚戒指在朦胧的月光下,隐隐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忽然就……有点期待呢。”
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融入了海浪声中,“你的基因,和我的基因……结合在一起,也不知道会像谁更多一点?”
“……”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推开他的手,反而顺着他的话,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了一下。
会是像他一样心思缜密、优雅迷人,还是……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遐想,但看着眼前广阔无垠、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大海,听着规律的海浪声,她紧绷的心弦似乎确实放松了不少。
“走吧,”林佳树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要不要先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再来考虑后续的事情。”
贝尔摩德却立刻摇了摇头,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不行,不能去医院。”
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终于说出那个盘旋已久的决定,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
几乎是立刻,林佳树便追问道。
他甚至因此抓住了贝尔摩德的手臂。
俩人之间的距离接近,落在远处那户家庭的年轻夫妻眼里,只是引起了他们的相视一笑。
贝尔摩德沉默着。
海风吹拂着她的金发,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和脆弱,内心挣扎的痕迹在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隐约可见。
“你在犹豫什么?”
林佳树看出了她心底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进一步追问道。
“……”
贝尔摩德确实在犹豫。
她看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心想着对方应该与组织更深处的黑暗无关……恰恰相反的是,他既是这意外的缔造者,也可能是唯一能理解这其中恐怖分量的人。
自己真是失了智——
她讥讽着自己。
“君度,你知道为什么我在组织里能一直得到那位先生的偏爱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林佳树的问题,声音反而变得飘忽。
林佳树眼神微动。
“洗耳恭听。”
“因为我和那位先生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贝尔摩德露出一个淡薄的笑容,“这份血缘勉强算得上亲近,但实际上那位先生并不是一个在乎亲缘关系的冷血怪物。”
“所以?”
林佳树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贝尔摩德的灵魂。
这确实是他所不知道的事。
贝尔摩德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所以这份偏爱,是建立在我与他有着近似的血并且宫野夫妇那些实验在我身上取得了显著成效的基础上。”
她说到这,目光与林佳树对视,那里面是一片冰冷的荒芜,“换句话说,我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是一个稀少的成功的实验素材——而且我与他的基因比较接近。”
“原来如此。”
贝尔摩德说到这里,林佳树便已经意识到她的所有顾虑了。
女人下意识地想去摸烟,手指在空荡荡的口袋边划过,才想起自己今天根本没带。
她有些烦躁地蜷了蜷手指,继续道:“在失去雪莉之后,组织对这方面的研究从未停止,只是进展缓慢。而当年的宫野夫妇在我身上实验成功之后,又对我进行了不少研究,但从我这能挖掘的成果似乎也到了极限,所以我现在才能拥有相对的自由。”
“可是一旦让组织发现我受丨孕了,你可以预见后果的吧,君度!”
“我生下的孩子必然会成为那位先生眼中下一个绝佳的实验素体!”
她说到这,声音陡然变得沉重而冰冷,带着清晰的恐惧与颤抖,“哪怕我生下的孩子或许不会从我身上继承某些特质……但只凭我是为数不多的成功样本这一身份,那位先生也绝对不会放过的……尤其是在他已经越来越着急的现在!”
“所以我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君度。”
“也更不可能去医院留下任何痕迹和档案……我无法忍受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要沦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重复甚至超越我当年经历过的噩梦!这比死亡更可怕!”
上一篇:拷问勇者,魔王城怎么又崩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