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朗姆心头巨骇,恐惧瞬间攫紧了他的心脏。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同时对着仅存的几名心腹和库拉索嘶吼道:“撤!快掩护我撤!!”
剩下的几人反应迅速,一边朝着狙击可能来袭的方向盲目扫射压制,一边护着朗姆朝宅邸外围更黑暗的角落退去。
琴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追了上去。他的速度因伤势受到影响,但那股不死不休的杀意却支撑着他。
两名朗姆的手下留下来断后,试图用火力阻挡琴酒。
“碍事。”
琴酒冷哼一声,脚步不停,手中的伯莱塔抬起瞬间便连发两枪。
砰!砰!
两人应声倒地。
琴酒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跨过尸体继续追击。解决这些杂鱼只是稍微延缓了他几秒的时间。
当朗姆在库拉索和另一名手下的搀扶下,狼狈地逃到了宅邸外围一片相对空旷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忽然响起:
“朗姆大人!这边!”
只见峰不二子从巷子阴影里的一辆黑色轿车旁探出身,朝他们招手:“快上车!这里不能久留!”
朗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涌起一丝庆幸。
对了,还有这个贪财的女人!不拿到报酬的她是不可能让自己死的。
他和库拉索迅速冲向轿车。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轿车只有几步之遥时,琴酒的身影却如跗骨之蛆般从他们刚刚冲出的围墙缺口处踏入了小巷。
“该死,詹姆斯那个废物!”
朗姆一边喘息一边咒骂,他是真的想不透,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准备,为什么詹姆斯还能让琴酒活到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来你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琴酒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带着嘲讽。
朗姆猛地回头,只见琴酒已经追至十五米外,正稳步逼近。他身边最后那名手下举枪试图射击,却被琴酒抢先一步开枪击毙。
现在,朗姆身边只剩下库拉索一人了。
而琴酒虽然带伤,但杀意却前所未有的强盛。
“琴酒!”
朗姆背靠着轿车,独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恐惧和疯狂而嘶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赢吗?!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乌丸莲耶那个老不丨死的已经不行了!他连面都不敢露!组织现在需要的是新的领袖,新的力量!”
他试图做最后的蛊惑。
“我们可以合作!你继续掌握行动组,我掌握情报组和外部资源!我们一起,完全可以掌控整个组织!何必为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卖命?!”
“闭嘴。”
琴酒的回答只有冰冷的两个字,枪口稳稳抬起,“先生的命令只有一条——清理门户。”
“哈哈哈!”
朗姆发出神经质般的大笑,试图用更大的秘密冲击琴酒,“清理门户?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吧!你效忠的那位先生现在只是个需要喝奶、需要人换尿布的婴儿!一个怪物!这样的东西,难道也配领导组织吗?!”
他期待着从琴酒脸上看到疑惑、动摇之类的色彩。
然而,琴酒的脸上只有更深的嘲讽。
“真正什么都不知道的。”琴酒咧着嘴狞笑,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在朗姆心上,“从头到尾,都是你啊,朗姆。”
朗姆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这家伙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的……是我?
就在这时,琴酒的目光忽然越过了朗姆,落在了他身后始终沉默护卫的库拉索身上,开口道:“库拉索——君度交给你的任务,还不执行吗?”
任务?
什么任务?
对于库拉索而言,她接到的指示就是跟随朗姆一起行动,在地下通道里确认婴儿乌丸莲耶的存在并杀死——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行动了。
但她的反应极快。
既然琴酒能够当着朗姆的面叫出君度给了自己指示,这足以证明琴酒与君度现在是一伙的,站在这个立场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很清晰了。
于是库拉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朗姆因琴酒的话而愣神、尚未回过味的时候,她手中一直指向琴酒的枪口以一种流畅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和角度,骤然调转——冰冷的金属枪管,稳稳地抵住了朗姆毫无防备的后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朗姆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僵住,变成了彻底的呆滞和茫然。
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背后传来坚硬的触感和冰冷的杀意。
库拉索……他最信赖、最倚重的下属——
背叛?
不,这甚至不是背叛!
琴酒提到的君度的任务……
“你……?!库拉索——”
朗姆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独眼艰难地想要向后转动去看清库拉索此刻的表情。
“别动,朗姆大人。”
库拉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抵住后心的枪口却施加了压力。
“哎呀呀,这可不行哦~”
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只见原本袖手旁观的峰不二子,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把精巧的手枪,将枪口指向了用枪抵着朗姆的库拉索。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妩媚的笑容,但眼神却带着生意人的精明:“这位小姐,他现在可还不能死。他死了,我的尾款和承诺的矿石找谁要去?我可不想白忙活一场。”
库拉索没有理会峰不二子的威胁,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平静地对着朗姆的后心,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朗姆僵硬地站在原地。
前有步步紧逼、杀意沸腾的琴酒,后有冰冷枪口与意想不到的背叛,侧翼还有一个唯利是图、立场不明的女盗贼。
巨大的荒谬感,被人彻底玩弄于股掌中的耻辱与深入骨髓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终于意识到,错信了库拉索的自己的行动打一开始就彻底暴露在对面的视线当中——乌丸莲耶,也正是因此脱离的吗!?
出离的愤怒让朗姆几乎要丧失理智。
但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清脆的手机铃声在紧绷到极致的空气中突兀响起,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因为这意外的声响而静默了片刻。
峰不二子微微一怔,一只手依旧举枪对着库拉索,另一只手却迅速摸向自己的胸前,从沟里掏出了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压根不管现场气氛的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接通拿到耳边。
“喂~?”
她应了一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只听了几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很快从惊讶转变为惊喜与狡黠交织的笑容。
“……诶?真的吗?”她拖长了语调,瞥了一眼面色狰狞的朗姆,又看了看用枪抵着他的库拉索,语气带着故作为难的娇嗔,“可是这样……有点违背我的职业道德耶。毕竟我可是先接了朗姆先生的委托呢~”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
峰不二子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笑容瞬间变得明媚灿烂,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消息。
“啊啦~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当然没问题啦!”她声音欢快,语气干脆利落,“合作愉快哦~”
她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塞回沟里,然后非常自然地将原本指向库拉索的手枪枪收起下,甚至悠闲地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硝烟。
“好了好了,这位酷酷的小姐,还有那边那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先生,”峰不二子朝着库拉索和琴酒摊了摊手,笑容可掬,“刚刚有位慷慨的先生联系我,表示他愿意——而且是加倍支付朗姆先生原本承诺给我的所有报酬,包括那些有趣的矿石。所以呢,从现在开始,朗姆先生的死活,就跟我完全没关系啦~”
她甚至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纯粹看戏的架势,补充道:“职业道德要求我不能再对雇主出手,但旁观总不犯法吧?你们请便~”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朗姆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彻底断裂。
“谁……是谁?!!是谁?!!”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独眼因充丨血而猩红,死死瞪着峰不二子,“是乌丸莲耶,还是君度?!是不是那个混蛋?!是不是他一直在算计我!君度!!说啊!是不是那家伙!?!!”
然而,峰不二子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生意成交后的轻松和高兴。
朗姆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抵住自己后心的枪口,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砰!
枪声响起。
声音不大,但朗姆的世界因此停滞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迅速洇开的那片红色痕迹。当力量如同退潮般从身体里流逝时,他脚下踉跄了一下,仰面朝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临死之前,他的那只独眼依旧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上方被火光映红的夜空,里面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怨毒与茫然。
库拉索收起枪,侧身退开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琴酒这才迈步上前。
他走到朗姆的尸体旁,低头看着这张曾经权势滔天,如今却写满失败者屈辱的脸,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抬起脚,军靴沉重的鞋底,对着朗姆那张残留着狰狞表情的脸,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清晰。
随后琴酒冷漠地垂下枪口。
从枪口迸发的焰光一连闪烁了好几下,底下飞溅的血液落在黑色的风衣下摆处,除了平添上几分血腥味以为,漆黑得不反光的面料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一直到枪里的子弹被倾泻一空后,琴酒冷嗤了一声,收回脚蹭了蹭靴底的血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令人厌恶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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