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琴酒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黑色的风衣敞开，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他手里夹着那支还在燃烧的烟，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如同寒冰般的墨绿眼眸，只露出嘴角那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伏特加站在他身后，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神情严肃而警惕。
而在琴酒的对面，坐着两个女人。
左边的一位留着栗色的波浪长卷发，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火辣的身材。她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动作优雅。
清水丽子。
曾经的抢劫杀人犯，如今组织的新晋成员。
右边的一位则有着一双极为罕见的灰色眼眸，穿着剪裁利落的中式旗袍风格上衣搭配战术长裤，腿上绑着战术匕首，眼神冷漠而专注。
浦思青兰。
国际通缉的杀手“史考兵”，罗曼诺夫王朝的崇拜者，同样也是被君度招揽进组织的利刃。
“所以，这就是全部的名单了？”
琴酒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角的名单。
“是的，琴酒大人。”
清水丽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妩媚却危险的笑容，“这十三个人，是朗姆死后，试图私吞‘东洋火药库’走私线路，并打算将情报卖给官方的叛徒。按照君度大人的指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尸体呢？”伏特加问道。
“已经处理好了。”
浦思青兰头也不抬，声音清冷，“水泥灌注，沉入公海。连同他们的牙齿和指纹都已经被销毁。警方只会以为他们是一群卷款潜逃的失踪人口。”
琴酒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虽然他对这种半路加入的“外人”一向没什么好感，但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女人确实好用。
清水丽子擅长布局和伪装，心狠手辣且极度贪婪；浦思青兰则是天生的杀手，枪法精准，行事缜密。
最重要的是，她们是君度的人，也就是那把刀最锋利的刀刃。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从仓库的阴影深处传来。
众人的视线瞬间汇聚过去。
只见林佳树从暗处缓步走出。
“干得漂亮。”
林佳树走到桌边，“比我预想的时间还要早了一些。看来你们磨合得很不错。”
“那是自然。”
清水丽子立刻换上了一副顺从且讨好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只要是您的命令，无论是什么，我们都会完美执行。”
浦思青兰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立刻站起身对林佳树微微欠身。
琴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若是换了旁人敢在他面前摆出这种“主人”的架势，早就被他一枪崩了。但对于君度……对于这个手段诡谲、深受那位先生器重，甚至隐隐已经成为组织“大脑”的男人，琴酒保持了默认。
“既然清理干净了，那就谈谈接下来的事吧。”
琴酒掐灭了手上的烟，直视着林佳树，“朗姆那个蠢货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可不止这一处。情报组现在是一盘散沙，资金链也断了不少。你是怎么打算的？君度。”
“烂摊子？”
林佳树轻笑一声，“不，琴酒。在我看来，那是一张白纸。”
“朗姆的时代是混乱的、粗暴的、充满了无意义的内耗和噪音。他太过于痴迷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秘密，却忘了组织存在的根本。”
“根本？”琴酒皱眉。
“是控制。绝对的、无声的控制。”
林佳树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我们要做的，不是像个恐怖分子一样到处放炸弹，也不是像个三流黑帮一样只会勒索保护费，我们要做的，是渗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了伏特加。
“这是我整理的一份新计划。”
“这里面包含了朗姆曾经掌握的、但未能有效利用的三十七家空壳公司、十二条航运线路以及五个地下钱庄的重组方案。”
林佳树语气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将这些资源全部打散、重组，融入到合法的商业帝国中去。”
“丽子，你负责接手那几家物流公司，我要你在半年内，让它们变成东京最大的运输网络——表面上合法合规，暗地里却是我们的血管。”
“明白，林先生……啊不，君度大人。”清水丽子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经营和洗钱，她做得来这种事。
“青兰。”林佳树转头看向另一边，“你负责整合那几条海外走私线。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什么不长眼的老鼠混进去。任何试图染指或者泄密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会让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浦思青兰冷冷地回答，手指抚摸过腿侧的匕首。
安排完这两个人，林佳树最后看向了琴酒。
“至于你，琴酒。”
林佳树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更加郑重，“你是组织的利剑，也是最后的防线。这些商业上的运作虽然重要，但没有武力的威慑，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我需要你带着行动组，在这段时间里保持绝对的高压静默。”
“高压静默？”琴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没错。”
林佳树点了点头，“不需要搞出大动静，不需要和FBI或者公安正面硬刚。但是，要让所有的地下势力都知道——组织还在，而且比以前更冷酷、更严密。任何试图趁着朗姆倒台来分一杯羹的蠢货，都要在他们伸出手的那一刻，被斩断手腕。”
“我要让整个日本的地下世界，重新学会敬畏。”
琴酒看着林佳树。
仓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打在林佳树的脸上，在鼻梁一侧投下浓重的阴影。
此时此刻，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名侦探，身上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居高临下、视一切为棋子的冷漠与傲慢。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琴酒的瞳孔微微收缩。
“哼……”
琴酒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和认可。
“真是不错的眼神啊，君度。”
他站起身，黑色的风衣随着动作翻涌，“看来，那个老家伙死后，组织里变得更有趣了。”
“既然你已经规划好了棋局，那我自然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琴酒压了压帽檐，转身向仓库门口走去，“伏特加，走了。”
“是，大哥！”
伏特加连忙收起U盘，跟了上去。
路过清水丽子和浦思青兰身边时，琴酒停下了脚步。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这两个女人，像是在看两件刚刚经过检验合格的工具。
“别给行动组丢脸。”
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背叛或者无能的行为……君度或许会留你们一命，但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放心吧，琴酒大人。”
清水丽子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笑容依旧妩媚，“我们很清楚谁才是能给我们肉吃的主人。背叛？那是只有傻瓜才会做的亏本买卖。”
琴酒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仓库。
待那辆标志性的保时捷356A的引擎声在远处消失，仓库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清水丽子拍了拍胸口，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种对权力的渴望。
“他很强。”
浦思青兰给出了简短的评价，随后看向林佳树，“林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林佳树端起那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去接收你们的新领地吧。”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今晚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要让这台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起来，而且……要比以前转得更快、更稳。”
只有让整个组织都忙碌起来，忙于重组、忙于扩张、忙于在新的规则下寻找自己的位置，他们才不会有精力去思考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究竟是谁。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悄无声息地完成最后的“换血”。
“去吧。”
林佳树摆了摆手，“别让我失望。”
“是。”
两个女人恭敬地回应，随后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她们是林佳树放出去的猎犬，将在这个夜晚为他撕咬出更大的版图。
仓库里只剩下林佳树一人。
他走到门口，望着远处东京湾漆黑的海面，听着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
风衣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隐蔽、高效、绝对控制……”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不需要像所谓的“动物园”组织一样神神叨叨地寻找什么宝石，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制造恐怖袭击。
真正的黑暗，应该是像水一样，无孔不入，却又无声无息。
当人们意识到被淹没时，一切早已成了定局。
……
半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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