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特蕾娅懒洋洋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奥托低下了头,握住了那只小巧的手掌,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礼仪结束后,奥托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头,注视着眼前的这位神罗的女皇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漂亮。”特蕾娅慵懒的眸子里多了一抹笑意,“脸蛋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位女皇陛下伸出了自己的手,用自己的食指在奥托的脸颊上划过。像是玩闹一样划过奥托的鼻尖,唇瓣和下巴。
奥托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多谢陛下夸奖。”
白发骑士站起了身子,将手背在身后,鱼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在奥托的身上打量:“不卑不亢,沉着冷静,亚特,你有一个好女儿。”
亚特.阿波卡利斯的嘴角多了一抹自豪的笑容:“您的千金也不差,克兰家主。”
“卡莲?她比起你家的这个小妮子,可是差的太多咯。”克兰无不遗憾地叹了口气,“她太单纯,也太过凛然,不懂变通之道。”
亚特笑道:“率真直白也是不错的性格。”
克兰摇了摇头:“我啊,只是担心她吃亏。”
“谁能让卡斯兰娜家的千金吃亏呢?若真要有哪一天,我亚特.阿波卡利斯第一个帮她出头。”
“哼...能将卡莲托付给你这个老狐狸,也算让我稍稍放心了一些。”
奥托静静地站在一旁,短短数分钟的功夫,他便已经揣摩出了三人的关系。
卡斯兰娜家族和阿波卡利斯家族向来交好,自己也与卡莲有着婚约,因此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的蚂蚱。
但神罗的女皇陛下似乎总是爱答不理的模样,看她的样子似乎提不起什么劲来。但从亚特和克兰两人能够当面谈及两家的婚约问题来看,这位女皇陛下和他们的交情匪浅。
“呐,亚特。”女皇陛下突然将眸子转向了一旁的主教,“我正好缺一位贴身骑士,不如就册封你这位女儿如何?”
亚特.阿波卡利斯露出了如同吃了烂柿子一样的表情,他干笑了几声:“小女还未成年,暂时不考虑受封的事宜。”
同时,这位阿波卡利斯的家主疯狂地向着奥托挤眉弄眼,就连一旁的克兰也忍不住咳嗽提醒。
“我和你几十年的朋友一场,送个干女儿给我又怎么了?”特蕾娅轻哼了一声,“你是觉得我成为不了一个好母亲,会虐待你心爱的女儿吗?”
亚特.阿波卡利斯尴尬地笑了笑:“还请您务必擦拭嘴角的口水,并将宫廷里的手铐,麻药,三角木马收起,再来册封小女...否则属下只能恕难从命。”
“哎~好可惜啊。”特蕾娅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巴,而后眼睛突然一亮,“我听说你有个不怎么喜欢的儿子,长的特别可爱,不如你把他给我吧,那个可爱的孩子,一定很适合穿裙子吧~”
奥托.阿波卡利斯感到背后一凉,他的嘴角忍不住地在抽搐着。
女皇陛下用一种戏谑的目光在蕾娜的身上游走,玩味地拖长了尾音:“你说是吧——?蕾娜~”
奥托在内心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50节 第四十八章 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花(请刷新)
阴暗,潮湿。
浑浊的空气被吸入肺部,八重凛有些疑惑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嗅到了一股奇异的芬芳。
她听到有人在哼着歌谣:
'Tis the last rose of summer, left blooming all alone
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还在孤独的开放,
All her lovely companions are faded and gone.
所有她可爱的侣伴都已凋谢死亡。
No flower of her kindred, no rose bud is nigh
再也没有一朵鲜花陪伴在她的身旁,
To reflect back her blushes and give sigh for sigh.
映照她绯红的脸庞,和她一同叹息悲伤。
..........(摘自爱尔兰民歌《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
她看见铁栅栏制造的囚笼里,一个女人正在轻轻哼着歌谣,她修长白皙的手拿着一朵美丽的玫瑰花,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更显得妖艳而神秘。
轻薄的红唇,让人迷醉在其中的嗓音,连同女人微微弯起的眼睫毛,仿佛夜的魔女一般。她站在夜的回廊里向你轻声细语,在你的耳边吹着热气,又像是塞壬妖怪,用迷人的歌喉向你发出致命的邀约。
就这样沉醉在魔女的眼眸中吧,睡吧,睡吧,一切都只是瞬息,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八重凛听到女人起身,袍子布料和凳子摩挲的声音。她听到女人的高跟鞋和混泥土地面接触发出的清脆足音,那足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八重凛有些茫然地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一直略带冰凉的手掌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她看到女人正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看着自己:“可怜的小猫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八重凛弱弱地问道:“你是谁...?”
“我...吗?”女人似乎在回味着这句话,片刻后,她用自己的食指划过红唇,道:“他们都叫我猎肠者。”
“你的名字吗?”
“名字吗...”女人沉默了片刻,那双红色的瞳孔黯淡了一些,不过随后她便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凛的脸庞。
她道:“叫我艾露莎吧。”
凛注视着眼前这个妖艳的女人,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去问,对——
“艾露莎姐姐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啊?”
那是如同深海的海妖一样充满了致命诱惑的歌声,空灵婉转,好似天籁之音。
“很久都没有人叫过我姐姐了你。”艾露莎将脸庞凑了上来,红色的眸子里多了一抹玩味,“小家伙,你对我的歌很感兴趣吗?”
凛点了点头:“因为很好听。”
艾露莎怔了一下,女人的红唇勾勒出妩媚的弧度:“你是第一个夸我的歌声好听的人。”
“《夏天的最后一朵玫瑰》——爱尔兰的民谣。”她说,“我从爱尔兰来,你呢?”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八重凛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卧室里面,我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神社的庭院,只有在过节日的时候,我才能牵着姐姐和爸爸的手,去村子里面玩。”
“是吗。”艾露莎靠着墙壁,在八重凛的身旁坐下。
她和凛一起看向铁栅栏外的景象,光从身后的石墙的窗户洒了进来,落在了艾露莎手中的玫瑰上。
“我出生在爱尔兰。”艾露莎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女人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那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绿树成荫,河流纵横,草地遍地。我最初是一个农场主的女儿,家里有三个哥哥,我是最小的那个。”
“我最喜欢的就是家里农场上的稻田,没到秋季来临的时候,就会变得金黄一片。我会赶着羊群从田埂上经过,看着那金色的海洋,盘算着今年的收成。在离农场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有一处湖泊,父亲经常去哪里钓鱼,一边抽着烟筒里的烟草,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在草地上追逐蝴蝶。他是个钓鱼好手,每次都能满载而归。晚饭时父亲经常会喝些小酒,用粗矿的歌声给我唱一些民谣,母亲总会用埋怨的眼神瞪着他,不出一会儿父亲就会被酒水呛到,母亲总在这时一脸抱怨,一边递水给他。”
艾露莎轻叹了一声,红色的眸子里多了一抹温柔之色。
“那是我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可是一切都变了。”艾露莎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我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大约在一百年前,英国人来了,带着他们的铁蹄和长剑,他们大肆侵略着爱尔兰,企图将爱尔兰变成他们的殖民地。爱尔兰人成为了所谓二等公民。我的父亲本来兢兢业业,一辈子行善,可却因为无意间冒犯了英国的贵族,他们派出士兵,残忍地屠杀了我的三个哥哥,并把我的父亲的头颅吊在城门上,母亲被他们肆意玩弄,最后不堪屈辱,含恨自杀。”
艾露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自己的掌心。
“而我...那一天因为去找丢失的羊而逃过一劫。”
“我站在熟悉的草地上,看着被点燃的农舍,我看见那些士兵将我的三个哥哥押出,他们粗暴地用脚把他们踹在地上,用剑砍他们的大腿,刺他们的手臂。我看到母亲无助地哭喊,我看见父亲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庞。我看见那些英国佬的脸上丑陋的笑容。没有人会替我们出头,没有人会来保护我们,也没有人会来拯救我们。我的祈祷没有人能够听见,我失去我的家人,失去了我的归处,失去了我的一切。”
“从哪一天起。”艾露莎用手指捻着玫瑰,她的指尖被倒刺滑坡,殷红色的血顺着暗绿色的花根向下滑落。
“从哪一天起,名为艾露莎的女孩已经死了。她的灵魂无法安息,她的愤怒无处宣泄,她将自己的仇恨和痛苦献祭给了恶魔,成为了一个幽灵。一个名为复仇的幽灵,这个幽灵游荡在英国佬的城市里,隐藏在伦敦的迷雾中,她杀啊,杀啊,她记得住每一个仇人的脸庞。她要他们十倍百倍地付出代价,她用自己的武器残忍地划破对方的肚皮,看着里面的肠子慢慢流出的场景。”
“后来啊...”女人吸了一口气。
“复仇还没有结束。”艾露莎笑着说,“只是猎肠者已经挥不动她的刀子了。”
爱尔兰的女孩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没有粘上半点大人世界的污垢,是纯真的纯白色。
八重凛静静地坐在一旁,她看着眼前的艾露莎,伸出了自己的手,悬在了空中。
女孩看着眼前的艾露莎,微微一笑:“能...摸摸你的头吗?”
那笑颜如花。
艾露莎看着那只被手铐囚禁的小手,她看见那些沉重的锁链束缚着眼前的女孩。
她红色的瞳孔里多了一抹讶异。
只是——
她最终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
那只小手。
温柔的小手。
在艾露莎的头上轻柔地抚摸着。
动作很轻。
很轻。
艾露莎的身子缓缓地弯了下来,她的脑袋枕在了凛的大腿上。
“桜 桜
樱花啊 樱花啊
野山も里も
在春日三月的晴空下
见渡す限り
一望无际的樱花啊
霞か云か
花就像云的海洋
朝日に匂ふ
芬芳
桜 桜
樱花啊 樱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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