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咕!”
几乎是同一刻,三尊宝伴也察觉到了厄诡椪的气息,当它们将目光瞥至碧色的面具,身份的肯定已成定局。
知晓彼此的仇怨不可化解,几乎没有任何的迟滞,它们当即放下老人及村民,将携有的面具逐一藏好。
扇动干瘪的翅翼,吉雉鸡先行冲向那娇小的恶鬼,更携阵阵毒烟而来。
而稍慢一步的够赞狗则大步驰援,挥下十足力量的重拳。
至于愿增猿却没有围攻前者,而是打定注意,决定袭击被恶鬼拥护的少女。
“南音!”
是友人担忧的唤声。
“安心。”
倾轧至近处的攻伐已迫开气流,扰得发丝飘飞,而南音却没有畏缩的眨眼,也毫无躲避的意图。
少女只缓缓抬高单臂,平摊五指,将抵近的攻势隔绝于身外,如数的躁扰与不住的嘶鸣响彻,却只化作外界的一缕尘烟,微渺而不起眼。
在外,是驳杂的琐碎,在内,是温馨的小家。
形如捏紧纸张,拧作团状,她缓缓收束指节,也未曾停滞步伐。
一股肉眼无法视见的庞然大力降临世间。
三只宝伴的面容相继扭曲变形,它们意图退却,却在力道的裹挟下失去重心,被四面抵近的压力逐一碾紧。
一步,两步,当递进的攻势渐弱,当骨裂的哀鸣迭起,南音已站在了厄诡椪的身前。
波导的感应同样告知了那三只宝伴的状态虽是有恙,却无大碍,或许是吞食了过多的粘糕,又或许某个存在的诱导,它们的躯体竟再而膨胀,抵近数米之高,而方才突兀的交手也让整个大殿陷落坑洞,横生裂隙。
竹兰本欲唤出傍身的地龙,但见到南音的自若,便心领神会地环手一侧,静观事态。
村人同样毫不知情,只知宝伴被那外来的游客以反击挫败,唯有管理员狼狈爬起,不顾面相地大喊停手。
大殿斥资巨大,宝伴是为象征,无论哪一个都是不能损毁的事物。
然而,身临战场,又岂有喘息的空间?
短暂的碰撞中,三位宝伴无不头晕目眩,不解于一介人类何来如此的巨力,但在感到身体再而澎湃的能量后,这份顾虑便被抛置脑后。
“愿吱!”
与另两者串通心念,愿增猿捏住头戴的锁链,迸发出强蛮的念力。
诚然,它是首次见到人类之中如此强大的超能力者,但这并不碍于自己理解现状,从而做出应对。
既在精度上不能比拼,那就以量阻拦,为同伴牵扯出空间。
两股无形的施压在中心碰撞,也如猿猴所料,哪怕它的念力疏离粗陋,却能通过数量的补齐强行抵挡那精炼的力量。
“波尼哦!”
担忧,急迫,甚至连那灿色的眼瞳也跟着皱紧,厄诡椪自然不会看着南音一人承担那千百年前属于自己的恩怨。
“厄诡椪,去安心地做吧。”
伴随少女温润的心声,一夜的思绪唤醒诸多往事,谱作日夜长情的陪伴。
这一次,它绝不会让这久违的温情再而逝去。
脚步践踏地板的声响由远及近,层层递进,那本只有小恶鬼半个身子的面具慕然膨胀,几经眨眼便覆盖全身,抵御在前。
不过瞬间,碧草假面的边缘便蔓延出诸多根茎,于上方更招展犹若鬼角的晶状枝杈。
[厄诡碰的特性变化为面影辉映((碧草面具)]
[面影辉映(碧草面具)︰将回忆映于心中,让碧草面具发出光辉,每次出场时,速度上升1级。]
并未就此止步,藏匿在厚重假面之下,厄诡椪从无物的空处凝结出缠棘布刺的庞然巨棒,更倾轧身体,以尽数的力量迫开气浪,精准地斩落要害。
棘藤棒!
第一百零九章 面具破碎与结缘往后
庞然的巨棒携千钧之力,仅仅斩落便辟开气流,催谷狂澜的飓风。
飞身奔袭的吉雏鸡未曾料到事况的骤变,也无法在顷刻泄去旧力,克服惯性,避开那晶莹的鬼面,闪躲那迎面的重击。
情急之下,禽鸟唯有收束羽翼,仓惶地挡在身前,企图以此横隔攻势,减轻要害的创伤。
然而,纵使有心抵挡,那自棍棒中倾泄的重压却仍是强横地迫开烟尘,蓦然劈落。
全然不是一合之敌,可谓摧枯拉朽,吉雏鸡当即被巨力迫低额首,跪伏在地,再当驻目,无论是耷拉的羽翼还是横生裂隙的大殿都显出了这一击的无匹。
“咕唧......”
叫苦不迭,禽鸟虽是进食了如数的粘糕,更在体态上有了较大的变化,但究其根本,数千年前的厄诡椪就能逆着属性击败它们,数千后,这样的状况也依旧没有改变。
如无例外,小恶鬼足以轻而易举地击败吉雏鸡,但在前者遭重的同时,另两尊宝伴亦是不会袖手旁观。
“愿吱!”
“狗得!”
伴随躁扰的唤声,低矮的猿猴鼓起腮帮,吹出阵阵深色的浓烟,身形健壮的够赞狗则大步向前,似要救同伴于水火之中。
但当窥见厄诡椪再次举起巨棒,数千年惨死的回忆便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引得它心生胆怯,行动迟滞。
而这片刻的滞殆,就露出了夹攻中仅有的破绽,决定了战局的走向。
不会放弃难得的契机,也不可能任由愿增猿借由毒烟,削弱小恶鬼的能力强化。
波导的感知搭建桥梁,心念得以转瞬传递。
电光一闪!
连番发劲,蹬踏身下的地面,厄诡椪心领神会地跃动足尖,以硕大的鬼面横隔烟尘,以疾速的前冲拉近身位。
诚然,原著中的清除之烟是必中的招式,但当身临现实,这些杂而不精,仅以范围涵盖周遭,保证命中的毒烟绝非无法闪躲。
通过招式抵消也好,借助环境避开也罢,身为训练家,便是要在这一刻根据现状果决地做出判断。
恶鬼的身姿在眼界之中消失,够赞狗倒是因短时的安全长舒出气,可不远处的愿增猿却登时大惊失色,
方才收腹,平复气息的它甚至还没来及反应,就见那缠棘布刺的棒槌自高处落下,将视线逐一覆盖,洒下沉郁的阴影。
棘藤棒!
砰——
是重物轰击额首的闷响。
与皮糙肉厚的够赞狗不同,与身体结构较为轻盈的吉雏鸡亦是有别,愿增猿的能力多数呈现在特攻一面,顾此失彼的定夺自然招致了如今的恶果。
耳鸣目眩,嗡嗡作响,猿猴的脑海已生不出抵抗的念头,更怯懦地意图抛离同伴,仓惶逃窜。
第一击的攻势落殆,结果给予的反馈也让南音肯定了自身的揣度。
虽是初次见到小恶鬼施展棘藤棒,但在设身处地的观察下,她很快就发觉了这一招式的出彩。
且不提单点的威力便足以开山劈石,哪怕动作相对精简,可它却能将身体的每一寸尽数用在攻势的递进,用在动作的衔接。
也似乎是因由厄诡椪天生敏锐的直觉,这落下的槌击往往能揪准对手的要害,抓住那极易逝去的破绽。
[棘藤棒:厄诡椪的专用招式,用缠有荆棘的棍棒轰击目标,威力一百,容易击中要害。]
如上是帕鲁图鉴给出的评价,实话实说,与这三尊宝伴相比,小恶鬼才更有身为传说的资质,若非抵抗草壤的毒属性,恐怕它们早早便拜伏在这棘藤棒之下。
是的,即便这短时的交手只有两个回合,可南音已通过超然的感官与细致的推敲归总出了对方在挥使不同招式时的参差。
本系的加成与生疏的使用在实战中划分界限,呈现分明的迹象,这同样告知了她三只宝伴兼具的毒属性与毒锁链特性。
既是逐步摸清了信息,又在对战的技巧上占得上风,那么,方才三对一的僵局的确该画上句号了。
“厄诡椪。”
不需要道出指令,也按捺其他孩子相助的心情,这份恩怨自数千年前遗留至今,日夜倾轧在小恶鬼纤弱的肩头,也理应由它来亲手终结。
对三宝伴的去留并不在意,如果它们只是霍霍北上乡的村人,那南音自然不会闲来无事,故作刁难,但当那愿增猿自作聪明,企图袭击己身以牵扯厄诡椪的注意,这件事的性质就重新定下了基调。
三宝伴已不再是躁扰的恶邻,而是真正威胁到她们的敌人。
本就不喜于前者鄙陋的举止,既已是对立,那便要除恶务尽。
一脚将猿猴踏于足下,明明只是纤细的小腿,却爆发着与身形不符的巨力,厄诡椪顺势将藤刺裹附的巨棒高举过头,作势就要挥落。
“愿嗳吱!”
如同昔日的噩梦再临,愿增猿不住颤动,更无力反抗,那张狂笑的面具已若彼时,二度抵近,覆盖它的面目。
惊惶之下,猿猴唯有求助于自己的两个伙伴。
虽说三宝伴向来同仇敌忾,狼狈为奸,但其一的吉雏鸡早已自顾不暇,至今仍处在槌击的后劲,另一侧的够赞狗纵是有心上前,施予援手,却也畏惧于小恶鬼远胜从前的气势。
自求多福,便是那同伴仅有的答复。
心若死灰,更寻找不到破局的方法,回想起曾经被对方棒杀的记忆,愿增猿不受控制地喃出哀鸣,咏颂恐惧。
“......愿。”
再不能捋顺思绪,它任由本能取出另一副与碧草面具相似的假面,更将之抵挡在身前,似乎是想以此作为要挟,恐吓前者的停手。
然而,这只猿猴却不曾想过,小恶鬼已是没有余力去控制已是祭出的攻势,强压下惯性的扯拽。
于是,在够赞狗惊恐万分的目光下,厄诡椪斩落的棒槌猛然落在愿增猿取出的水井面具,更倾泻力道,穿透表象,将猿猴重重击飞,只是与之相伴的还有一记相当清脆的声响。
咔擦,咔擦。
自中央纵起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体,尽失晶莹的外表,水井面具愈渐黯淡,宛若历经岁月的洗刷,饱受日夜的风化。
“波尼哦?”
看着棒下碎裂的旧物,看着被自己粉碎的回忆,厄诡椪陷入了长久的滞愣。
遍体鳞伤的愿增猿勉强缓过神来,它心知自己闯了大祸,也不敢看小恶鬼的神情,只伏下身子,悄悄咪咪地向后退去。
尚且留有余力的够赞狗同样在吉雏鸡的示意下,大气不出一口,猫起脚步打算偷偷走出大殿。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它们又怎么可能轻易脱身。
抿紧唇瓣,来到北上乡直至今日,哪怕是管理员的诘责,白发少女都没有分毫的动容,可此刻,当哀与怒的情绪自心念的另一端不住泛开,她便感同身受于那份悲愤交加与仓皇无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