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鬼山的偶遇,一夜的陪伴,哪怕这些时日尚且短暂,可仅仅是朝夕的相处,自己便不自禁地垂怜于乖巧的小恶鬼,更为它对人的胆怯及懂事心疼。
哪怕孤独地生活在鬼山,也不想去惊扰到他人,哪怕自己明确表达了无恙,也会踮起脚尖,用星状的眼眸询问她,关切她。
......
缓缓抬高单臂,那纤长秀窄的五指正如少女心头激荡的涟漪,不住收紧,不住施力。
[存余点数:10→0,您的念力得到了阶段性的提升。]
[念力:10→20,您的心念足以化作怒涛,摧城拔寨。]
没有任何的保留,连战伊裴尔塔尔与基格尔德的所得如数化作物质层面的力量,这一刻,南音切实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自河湾吹来的微风停滞于她的身前,自喘息呼出的气浪被拧作静止的符号,但见那堇紫的辉光聚于眼眸,宛若星彩,一股庞然的伟力便架牢了诸人,滞殆了动与静的境界。
不再是蛮横的施力,三宝伴所感知到的是排斥,是四面八方而来的挤压,仿佛周遭的空气与脚踏的大地都在与它们作对,些许的反抗付之东流,全然不能动摇这凌驾的势能。
毛发渗出澄黄的汗水,皮肉挤出斑驳的油脂及红痕,就连骨骼也在铮铮作响,仿佛易碎的陶器。
旧时的遗物历经千年而不毁,如今却碎在了宝伴的行径之下,当朝代交替,当历史的洪流覆盖前朝,又有谁能复原这副黯然失色的水井面具?
不清楚当今世上是否还有专精此艺的工匠,也不清楚材料的有无及制作的工艺,也就是说,厄诡椪本应持有的面具,本是弥足珍贵的回忆,永久性地失去了一枚。
北上乡与帕底亚,太晶化与面影辉映,通过查证与浏览,少女知晓了太晶这一变则属性的崭新系统,可通过面具变化属性,甚至变化特性的先例却从未有过。
面具上镶嵌的晶石,与常规太晶化截然不同的形态,无疑,厄诡椪是只特殊的宝可梦,如果碧草面具给予了迅疾,那么其余面具同样能赋予它不同的特性及提升。
可事到如今,象征哀的面具不复存在,完整的体系也缺失一角,这代表那孩子的一份力量真正消弭在了三者的手中。
挪目看向呆呆站立的小恶鬼,那狂笑的面具依旧澄亮晶莹,可在伪装之下,前者的心情又是何等的复杂?
明明身处事端的地源,却没能阻止现状的发生,承认了自己的失职与疏忽,更为辜负厄诡椪的信任自责,一朵火苗轻易点燃积压的柴薪,在少女的心头升腾起炽烈的蒸汽。
是怒意的绽放。
呼出一口雾化的浊气身内的燥热涌于五脏,流转百脉,眉心绽放的念能更甚先前,蹂躏三只宝伴。
然而,这股愤怒反而影响到了尚处茫然的厄诡椪。
心念的反馈从来都是双向的,这份激荡的愤慨,远比那一夜相伴中的任何时候都来得浓重,且不断灼烧着小恶鬼的内心,让厄诡椪有感焦躁及担忧。
千年已逝,在亲人逝去之后,小恶鬼便携着棘藤棒,亲手了结了三宝伴的性命,从那一刻起,它已是发泄了为数不多的愤怒。
比起所谓的怒,小恶鬼更多的是对亲人离去的哀,对孤身一人的失望,对寂寞空虚的畏缩。
岁月的年轮积淀,恩怨的界限朦胧,天性纯真、无忧无虑的厄诡椪并没有将仇恨看得如此之深,一夜的相处,带不来什么美好的回忆,可它却给小恶鬼一个重拾的引子,一个美好的起头,一个脱离孤寂的希望。
平和温柔的目光,一视同仁的正直,细致入微的关照,那是与村人截然相反的言行,也是它真正喜爱南音的原因。
少女的愤怒源于自己,而厄诡椪却喜欢相处时的恬然,相依时的意会,那围拢在篝火旁的温暖才是小恶鬼追求的事物。
所以,不仅仅是自己该像那副破碎的水井面具一般忘记过去的哀,南音也不该沉积怒意,压在心头。
既然,这份情绪是因自己而起,那就理应再由它做出了断。
“波尼哦!”
这声轻唤相当柔和,却有十足的坚定与分量,那是告知少女因缘的陈情。
同一刻,像是死物具备了灵性,本被够赞狗置于腰侧的赤色面具竟主动脱落,飘飞至小恶鬼的身前。
咔哒。
没有犹豫,伴着一声脆响,厄诡椪已然将火灶面具戴在了颜脸上。
知晓了小恶鬼的心意,有愧于自己的失态,更为这孩子的想法动容,南音心领了这份好意,也沉声喝出了彼此埋藏的话语。
“厄诡椪,太晶化吧!”
绚烂的宝石碎末流转环绕,将厄诡椪的浑身逐渐裹紧。
那赤色的面具亦是被上方的辉光笼罩,愈渐膨胀,直至恰好能遮住身子,以华美璀璨的形态悬浮于半空,护佑于小恶鬼的身前。
怒之面具,灶之假面!
[厄诡椪嵌合火灶面具,由此激发潜能,化怒意为崭新的力量!]
[舍弃过去之哀,身兼破格之姿!特性变化为面影辉映(火灶面具)。]
第一百一十章 竹兰之语与民心的变化
形如烈焰缠身,结晶的碎末凝结聚集,汇作炎流点缀于面具的侧方。
并非只是形体的扩大,那本就精致的假面愈发剔透,宛若棱角分明的钻块。
蛰伏的鬓角延展作参天的鬼角,尖锐的獠牙随巨嘴的张合显露,衬出那张嗔怒的恶鬼之容。
[厄诡碰的特性变化为面影辉映(火灶面具)!]
[面影辉映(火灶面具)︰唤醒心中的怒,应和面具的容,每次出场时,攻击上升一级。]
不再是迅疾的递进,刚猛的气焰化作实体,升腾起缕缕焰苗。
代偿少女的怒意,追寻崭新的生活,这一刻,厄诡椪的决心无比坚定。
水井面具的破碎虽是意外,却也引导着它舍弃哀愁,驻目当下,驻目眼底的珍宝。
“波尼!”
踏步前压,仅仅是冲刺带动的气浪,落足余下的势能,就将整个大殿踏得支离破碎。
为眼前的景象动容,破格是戴上火灶面具的反馈,而面影辉映这一太晶化后显露的特性却足以真真切切提升攻防或是速度。
这份特殊哪怕放眼此前的数个世代,都是稀罕少见的,诸如剑之王苍响,盾之王藏玛然特。
再次肯定了小恶鬼的才能,南音亦是纵容感官延展,放任心念传递,为前者铺平前进的道路。
追近拉远的身位,再度举起藤棒,炽烈的焰浪伴随槌击的挥落倾覆绿意,愈渐旺盛。
棘藤棒并非单一属性的招式,它会随面具的变化更迭轻重,以完美发挥本系的加成。
“愿吱!”
大惊失色,见到攻伐的对象是为己身,愿增猿当即乱了阵脚,仓惶地向后逃窜。
只是,奈何方才所受的伤势过重,更有无形的念力倾压,它扯拽脚踝竟是纹丝不动,全无反馈。
“吱吱!”
焦躁不安之下,猿猴硬是低下头,以咬住撕碎念力的缠裹,而南音的目的已是达到。
这来去之间,所剩的距离早就到了必中的尺码,那炽烈的藤棒当即辟开气流,作势斩落。
“够得!”
好在千钧一发之迹,那身形魁梧的巨犬深吸进气,更交叠双臂,试图替代愿增猿,硬抗下这发骇人的槌击。
然而,那蕴蓄其中的力量却远远超出了够赞狗的预计。
轰隆。
伴随剧烈的震荡,犬兽已是身形一矮,半跪在地,那十足的力道未曾止步,更穿透前者的躯壳,将大殿中央砸落坑洞,崩碎檐角,横生数道裂隙。
全然称不上无恙,够赞狗只觉五脏颠倒,喉涌涩意。
抽吸着肺腑的空气,骨骼的疼痛正不住泛开,招来腿软与力疲。
再不能抵挡,也不愿承受,吉雏鸡同样心知伙伴的脱力,它们三者若损其一,就更不能对抗眼前的鬼。
所以,哪怕心存怯懦,禽鸟亦是强提胆色,挥落羽翼,斩出覆毒的十字之刃。
“咕嘻!”
但,就连气息微渺的流动都能被少女捕获,那肌肉耸动、力道传递的前兆又怎能逃离其人的眼界。
跺脚。
心有念,意便达,指令的含义比任何言辞都来得更快。
不为在劣势体位下正面迎击,只为凭此平复步调,将节奏再度把控。
闻及南音的心声,厄诡椪毫不犹豫地落下足尖,踏在够赞狗的肩头,更借着这股逆向的反冲后仰腰腹,平稳地腾挪身形,落于侧方的一角。
避开毒刃,更散去旧力与惯性的影响,当吉雏鸡倾尽的一击落空,当重心失衡的丑态显露,一锤定音的契机已是到来。
意念头槌。
再起纵步,将那庞然的鬼面倾轧向前,视线的遮挡与心中的胆寒麻痹注意,在宝伴有感不妙的顷刻,那尖锐的鬼角已凿穿翅翼,重重落在禽鸟的腹部。
口呕白沫,吉雏鸡的意识已散去大半,余下肢体下意识的颤抖。
“愿吱!”
也当攻势彻底落殆,愿增猿的协防才姗姗来迟。
精神强念、
超能层面的侵扰试图裹覆娇小的恶鬼,就被另一道形如锐箭的念力集束穿透隔膜,溯源而上。
合紧眉目的少女缓缓张开眼帘,自瞳眸绽放堇紫的辉光。
是和煦且致命的视线。
不仅仅是传达指令,临场判断,亲自涉身战局同样是训练家的意义所在。
惨叫出声,宛若被针尖戳刺,猿猴当即捂住硕大的脑袋,试图按捺不断上涌的阵痛。
而这一刻,那道赤色的身影已是衔接上少女的协力,更借势腾跃至愿增猿的身前,将炽烈的棒槌猛然砸落。
泄愤!
招未至,风已近,殒命的威胁正不断刺激着太阳穴。
再不能提起心神,试图靠花招欺诈,失去思考能力的猿猴不顾一切地张开喉嗓,吼出躁扰尖锐的声浪。
精神噪音。
声浪的波动虽是无处可避,却因过度的分散力有不逮,而南音早早给出了指令的递进。
曾经微渺的念力经由日积月累,经由生活的长情,经由专精一艺的提升,已萌芽开花,硕果满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