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它不因自身的凶性闻名,它为那丽人的言行声振寰宇。
只是,如今这尊龙兽却丧尽意识,折戟在少女与人偶的手中。
“真的做到了,这也太......”
远望着南音挺拔的腰背,乌栗缓缓攥紧了五指,一份从未有过的胆魄正随心潮的澎湃逐渐浓烈。
如果自己有着这样的决心,或许就不会一直蒙受否认。
同样的,哪怕留有一时的错愕,可笑意却先于心念,不自禁地出现在神奥冠军的唇角。
并非失策的讪笑,那是惊艳之下的兴奋,更是不加掩饰的喜悦。
“利用思维的惯性,利用个体的特殊,一步步设下圈套,再以拔群的攻势一锤定音。”
没有任何的气急,竹兰放柔喉嗓,逐字逐句解释着告负的原因,向旁人,向地龙,更向自己。
“是从哪里开始?是仙子伊布的上场之前,还是最先在规定三对三的单打时就做了谋划?”
丝毫不像失势的败者,金发丽人的眼眸愈发澄亮,就连那有致的胸型也不住起伏,彰显身形柔美的曲线。
“如你所想。”
不作闪躲,也无心掩饰,南音倾投视线,亦承认了友人的话语。
“没想到,南音你在对战方面远比生活中来得狡黠。”
纵使嘴上道着谴责怪罪的言辞,可竹兰的五官无不透露着身心的激切。
就如峰顶的禽鸟俯瞰大地,那举手投足的动作怀揣愉悦,可称享受。
享受这场对决,棋逢对手的对决。
自从登临冠军的王座之后,无论是大叶,还是悟松,都没能让她在对战一域有感兴奋。
卡露妮奔波于工事,长久疏忽锤炼,嘉德丽雅苦心念力的操控,力有不从,唯有眼底的这位少女不仅在日常中与她默契十分,更在对战中频频予以自己惊喜,真可谓——
见猎心喜。
是的,如果要用词藻形容,那么,唯有这个字眼能够描述自己如今的情绪。
“辛苦你了,烈咬陆鲨。”
探出指尖,轻轻抚摸着龙兽粗糙的皮肤,神奥的冠军不会责怪前者的轻视,但她会让战意继而沉积,直至再度爆发的那一刻。
“假若不甘心,就在下次,下下次,击败她。”
“吼!”
嘶声咆哮,地龙扬起赤目,将近处的机巧人偶与远处的白发少女铭记于心。
就如自身的训练家,它相信再战的时日不会未几,更不会二度含恨,无疾无终。
仅此的意识消褪,竹兰抬手收回前者,再转而挥出腰间的球体。
红光一闪,身形怪异的鸟兽随即闪身在场地的中央。
头颈分离,上下颠倒,举目全无均等之处,这模样不似经历自然演化的精灵,更像某种人为的产物。
“多边兽乙型。”
认出了这只宝可梦的本相,南音微微蹙起了眉。
这类偏向电子的生灵在出招的征兆上极其微弱,更会以电波干扰念力的感知,这等同于抹平了自己对战局的影响。
就好比现在,她的感官就因电磁的泛滥有感刺痛,难以如往常那般渗入。
“相当广博的知识,而对战同样没有结束。”
有感玛机雅娜愈发磅礴的气场,竹兰虽是对前者的特性并不知情,但过去的经历却能让她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烈咬陆鲨的退场似乎让那只宝可梦得到了一定的提升,是类似于流氓鳄与暴鲤龙的自信过度吗?
简单做出判断,思绪行至尽头,攻势亦是紧随其后。
畸形的鸟兽张开双翅,布施以无形的电波,哪怕魂心嵌在躯体的中央,也无法躲避磁极的蔓延。
怪异电波。
心绪不定,方才拔升的气场更因一时的失神尽数溃散,甚至于跌至谷底。
没有实质伤害,却能削弱特攻一端,这便是怪异电波的效果,而出于玛机雅娜的抗性面优秀,南音并没有急于轮换,还是选择让其继而站场。
当速度不及对方,哪怕有着心念的共通,机关人偶也很难提前做出反应。
波导汇聚的光弹诚然击中了凌空的鸟兽,却因电波的侵扰收效甚微。
力度下降,攻势减弱,一般系的多边兽弱点极少,而无果的鏖战亦是没有必要,南音当机立断,收回了玛机雅娜。
“啪嘿。”
振翅落于场中,藏青的蝎兽目视前者,战意汹汹。
它有心改变场地,为少女创造优势,可仅在转瞬之间,借着轮换留下的微末空隙,那鸟兽已然凝练冰芒,将何为凛冽彻底诠释。
冰冻光束。
四倍的克制关系,一经现身,天蝎王就遭受了绝对的重创,更甚于丧失思考的能力,直直坠入大地。
南音能够依靠念力的细腻洞悉关节与肌肉的递进,进而知晓攻防的先兆,可对战的经验亦是足以让竹兰凭借已知的信息预测局势的走向,提前施以拔群的一击。
这便是所谓的先读。
不算什么难事,诚然,少女在外的对战记录不多,可根据卡露妮闲时的提及,神奥冠军就大致得出了对方的阵容分配。
仙子伊布,天蝎王,即成的战力如上,玛机雅娜的存在固然打乱了竹兰的预演,可仅仅数个回合的交锋,她就逐步完成了调整。
多边兽的双防不一,仅靠偏向特攻一侧的伊布难以凿穿,所以,余下的选择便只会是如今垂翼的蝎兽。
地龙退场,天蝎落幕,一来一去,她们各有得失。
而当粉白的小兽再度站场,多边兽亦是分析数据,根据着力的深浅下载数据,提升物攻侧的力度。
伊布的巨声回荡于而后,鸟兽的头槌携重力的势能沉沉砸落,交替攻防之下,几经对垒,无论哪一方都受了一定的伤害。
不住喘息,伤痕正遍布于两者的皮肤,留迹于彼此的四肢。
“布咿......”
试图以唤声回应少女,告知己身的无恙,可身体的阵痛却让这份自证多了嘶哑,少了可信。
“没关系的,你和天蝎王已经做得够好了,让你们处于不利是我的失策才对。”
垂下纤长的眼睫,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南音只偏心地将错误归总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永远不会将内心的压力施加与这些孩子。
这是自作的承诺,也是彼此的照拂。
在这场对战中,她完成了训练家所能做到的一切,更击堕地龙,创造了先下一城的优势。
然而,身体素质的差距,招式技艺的熟练,本质的实力欠缺宛如横隔天地的沟壑,不容少女跨过岁月苦心的磨砺,以半年时光企及那矗立的顶峰。
思绪沉浮,而在战场的中央,那机巧的人偶却轻轻拍了拍伊布的肩头。
“哩咕。”
它侧倾小脸,举起双手,有些笨拙地为前者打气,更承应小兽的付出。
金属的身躯行动迟滞,但内心的情感却通过目光的相触传递。
这么多天以来,玛机雅娜对自我的未来仍感迷茫,它不清楚脱离了被赋予的使命,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但它知道,自己喜欢如今的生活,南音悉心的照料,一众精灵的关怀,那缝补衣物,提笔染色,灶台搭手的日日夜夜是机巧人偶不忘的回忆。
所以,哪怕一时没有目标,玛机雅娜也会为了少女,为了小兽,为了生活的恬然与共主动肩负起它们的意志。
接棒。
没有实质的加成,可这一招式却化为动力,化为魂心燃起的柴薪。
楔石开合,轮换的一方并非只有南音,那布满绿点的深紫扇面亦是咧嘴现形,似作嘲弄。
那是诡谲神秘的幽灵,花岩怪。
对战到了如今,在体能接近低谷的状况下,只有未曾受创的人偶与鬼面尚有逢敌一战的底力。
可无论是妖钢的无解联防,还是幽恶的虚虚实实,都是极难凿穿的铁壁。
再而拼斗下去,比对的事物就不再与战术相联系。
所以。
“我认输。”
几乎是异口同声,南音与竹兰齐声启唇,如是出言,宛若——
心有灵犀。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女子夜话与抢夺
没有不甘的语态,无论哪一方都干脆利落地出言认负。
当对战不再由战术左右,胜负就失去了大半的意义,毕竟,她们本就站在不平等的起点。
冠军与新人的参差,身经百战与初出茅庐的有别......
仗势凌人,不是竹兰的风格,当烈咬陆鲨丧尽意识,丽人就自认了己身的疏漏与不及。
这一战,她虽是因信息差落于下风,但也心服口服于南音的诱导。
将谋划践行并非易事,能欺骗一位冠军的耳目,混淆其人的判断,这同样是值得肯定的才能。
成败固然重要,但若是因之伤却孩子,甚至生发矛盾,那就有些得不偿失。
况且,这轮的交锋对双方而言都达成了目的。
不管是了却闲暇时的余兴,还是确认自身在这段时间的所成。
比及告负的自知,两人反倒是惊讶于彼此的异口同声。
从战意的澎湃,到认输的收束有度,侧目相视,哪怕有着些许的滞愣,但仅仅片刻,她们便心照不宜地挽唇一笑。
“是我输了。”
再有的齐声开口,但这一次,无论是谁都有了谦让的情分。
“那就由你先说吧,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