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并不在乎这先后的差别,竹兰蹙动眉目,相当豁达地让出话口。
“伊布那孩子的体能不佳,哪怕玛机雅娜能靠着魂心的特性站场,花岩怪的同命仍是保证得失的最后一手,我已经没有了胜利的可能。”
没有遮掩的打算,南音直言承认事实,亦屈下腰肢,帮衬着机巧人偶修葺漆底,
或许常人会因为和局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可对她而言,哪怕对手是为神奥的冠军,平分秋色其本身仍是能力不足的体现。
明明利用了规则的便利,却只能堪堪收获平手,这代表自己与冠军还有着深远的差距,诸多孩子还有不浅的提升空间。
是的,既展望于山巅的顶点,又岂能因一次取巧束缚野心。
少女如是心想,也将自省落于言辞,而丽人同样毫不避讳冠军的尊严有失。
“花岩怪的属性并不在抗性面上占优,甚至有劣于妖精的绵柔,正如你所说,同命是和局的手段,却非取胜的落子。”
转而言之,无论是南音还是竹兰,都没有取胜的必然,她们也尽视平手为落败的一份。
握手言和,反省得失,训练家的斗心在这一刻互相共鸣。
再为彼此的默契感慨,金发丽人缓出一口长气,亦借此散去颜面的红晕。
那是对战行至高潮时的反馈,也是女冠军见猎心喜的难捺。
的确,她与南音的年龄相隔数几,但作为训练家,作为友人,这份代差并不妨碍两人缔结更深厚的友谊。
在生活中,交谈还会因彼此的面薄束口,可身临对战,两方的意志却能通过最为直白的碰撞往复倾诉。
是的,南音是和自己一样的类型。
——不为求取胜利,可一旦下定决心,就必然要做到极致,无论是训练家,还是其他领域。
不得不慨叹命运的玄奇,在自己尚处巅峰,仍有斗志时送来了这么一位合乎心意的友人及劲敌。
“看来,我也不能就这么停下脚步。”
轻声呢喃着,三年后的八大师,是竹兰决定为旅途画上的句号,在那之后,她便会辞去冠军的职位,一心于钻研历史,培养兴趣。
可事到如今......
近看着少女精致的眉眼,丽人扬起鸦睫,勾起一抹赏心悦目的弧弯。
那是对友人的期待,不仅仅在对战之中,也伴于生活的惊喜。
好比一见如故,她与南音的眼缘来自偶然,在那次相处中,竹兰摸清了对方的心性,知道了这位少女的成熟。
与自身相近,其虽是年龄尚浅,但思维缜密,心念坚决,对与错都拎得清,是非都能利落地决断。
而今北上乡的再会,也让自己进一步深入南音的日常,看到了女孩在内对待精灵的温和,埋藏于晨午的慵懒。
心口不一,外冷内热,她所眼见的,无不是极为靓丽的风景线。
和洽,恬然,宜人,没有谁能拒绝这样的相处氛围。
神采奕奕,竹兰看向女孩的眼眸愈发澄亮。
她用余光打量着前者,自微微屈臀的蹲伏到探指抚摸的细腻,再到有若秋水的眼眸。
没有咋舌的称赞,丽人同样迈开步子,走到南音的身旁,更伏下腰肢,与之平齐海拔。
“这孩子原来是叫玛机雅娜,方便和我讲讲你之前所说的魂心吗?”
“自然,魂心的特殊,我想,竹兰你应该已经在对战中有所体会。”
借助念力洞悉着金属的疲劳,出声解释的同时,南音也落下纤长的指节,一点点修补着人偶躯壳上的裂缝。
“果然,是类似于克敌制胜后的状态提升吗?”
“嗯。”
轻缓地点头应允,除了缝补玛机雅娜的外壳,少女还要安抚自家天蝎受创的小心灵。
毕竟,一经上场,还未施展拳脚,就落得晕厥的无果可是让小家伙很是自责,也为自己没能创造优势而惭愧。
但说到底,这还是南音的判断失误,以及阵容面的缺陷所在。
算上矿钻公主蒂安希,自己都快变成专精妖精一系的训练家了。
“你还真是能吸引到这类存在的相伴呢。”
“似乎是这样。”
飒然一笑,南音没有否认竹兰的调侃,她以这些孩子为傲,更庆幸自身能与它们长情地相伴。
“波尼哦!”
对战的动静愈渐消褪,早间的暖融也随之淡去,到了事了的时分,小恶鬼堪堪从睡梦中转醒,察觉到了少女的离去。
有感寂寞与无助,它一路嗅着南音自带的果香,感受着对战引起的震颤,满心担忧与受怕。
一人的孤单,厄诡椪再也不想体会,而见到南音的无恙,这孩子方才气鼓鼓地放下对准竹兰的棘藤棒,更缩回用以威吓的虎牙。
“已经没关系了。”
不免有些好笑,少女轻戳小恶鬼的额角,也对如今的生活愈发满意。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无论是她,还是它们。
不仅仅是南音,在竹兰的眼界之中,亦是如此认为。
独独半年的旅程,这位友人就走到了与之平分秋色的地步,甚至在战术上略胜一筹,如果再给她些许的时间筑牢基础,不仅仅是满足对战一面的口腹之欲,还能......
所以。
“南音,有兴趣和我一起前往神奥本土参观游览吗?”
如数的邀请尚未出口,一道金发的身影就强硬地挤入了两人的中央。
她摊开双手,形如护崽的雀鸟般目视前人,气势汹汹。
“不行的,竹兰冠军,密阿雷大会在即,南音可是还要与我一同赴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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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含羞与可能性
“密阿雷大会?”
没有在意可尔妮有心的小动作,竹兰反倒是被这一名词吸引。
“是的。”向着这位神奥的冠军,可尔妮强提胆色,如是开口,“我和南音很早就有了约定,要在密阿雷大会决出胜负,肯定各自的成长。”
“所以?”
饶有兴致地倾投目光,看着宛若护犊般的少女,竹兰明知故问道。
她心知这位娑罗馆主与南音一路同行,也明白两人之间定然存有不浅的友谊。
只是,南音的成熟远超同龄,接近己身的年岁,而看可尔妮的言行便知,这孩子的情感比及单纯的憧憬,更倾向于朦胧的好感。
就和那时的她与卡露妮一样。
“所以,南音之后的一段时间都没有空暇,也很难和您一同前去神奥!”
胸口不住起伏,在前者笑意盈盈的目视下,可尔妮终是捋顺喉舌,挤出了喝声。
“嗯,状况我大致了解了,那么,南音你的答复呢?”
“正如可尔妮所说,我的确报名了本次的密阿雷大赛,也不得不婉拒竹兰你的邀请。”
拂去短靴沾染的沙尘,南音出言致歉,亦借此肯定了友人的解释。
而见到少女的拒绝,不知为何,可尔妮同样长舒出气,落下了心中的大石。
“真是遗憾,不过,往后倒也还有很多机会能够同游。”
从风衣的内袋取出毛巾,递给前者,擦拭着汗水的同时,竹兰也不乏慵懒地发声道。
“如果是密阿雷大会的话,最近我的工事较少,或许有空作为嘉宾参与其中。”
曲弯眉梢,灰眸清澈,毫无架子可言,在对战之外,这位丽人更像是邻家温和的姐姐。
“那我们恭候你的到来。”
以此作为对战的结语,她们收拾行装,打算借着晨光未褪回到那处日式的居所。
一路上,除却可尔妮怯生的询问,无论是丹瑜还是乌栗都凑至近前,或偶有搭话,或匿藏憧憬。
哪怕双方都主动认负,可再怎么说,与一位冠军在对战上和局,这也是相当不得了的成就。
“你是叫南音对吧,嗯,希望你别把那间卧室弄脏了。”
兴许是出于彼此并不熟络,黑发少女只能借着不善的语气找着话题与谈资。
蓝莓学院的数个学年开拓了她的眼界,习得了诸多知识,更清楚地区冠军到底有着怎样的分量。
当眼前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战平竹兰,惊异与渴慕便相继浮上其人的眉目,她真正见证了一幕难忘的景象。
“当然,你们一家顶着压力让我们暂住,这已经是值得感激的幸事,更别说,那几间屋子还是临时打理才腾出来的。”
暂且止住话音,南音抬起眼睫,直白地看向丹瑜,亦丝毫不敛自身的谢意。
她不是什么扭捏的人,有话直说,简明扼要,是自己向来的风格。
“保持卫生是最基础的礼貌,而我更要感谢丹瑜你在这之中的付出。那面澄亮的落地镜,那修葺树果的机器,是你出于我们的兴趣特意备置的吧?”
哪怕有着一时的呆愣,但当反应过来少女是在夸赞自己,几抹红云便不受控制地染上丹瑜的耳畔。
“咳,怎么可能,树果机是爷爷工作时偶然会用到的,只是我恰好没能收拾而已,你们可别想多了!”
被那双专注的眉目注视,见那张精致的俏脸凑近,黑发少女当即连咳数声,就连指尖也不自禁地勾搭起额角处的发丝。
目光闪躲,心绪不定,是为有意掩饰的举止。
“好,那我就这么认为了。”
倒也不戳破前者强撑的颜面,谢意已是借由话语传递,南音的目的同样得以达到。
“欸?”
可这随性的撇清,反倒是让丹瑜有了些许的不适。
其实,得到同龄人的称赞,还是相当受用的事,即便嘴上道着否认,少女的心底还是想着再多受几句夸奖。
只可惜,再看南音已是捧起粉白的小兽,以柔和的耳语漫漫而谈。
“没关系的,伊布,一次的不敌不意味永远,就如我曾经说过的——”
“时日还长,犹待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