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哼,可不能让那后辈比过去。”
凝望那曼妙优雅的白龙,关都龙使的心底不乏羡慕,但话落在嘴边,便成了这不服输的放言。
龙吟炸响,赤色暴鲤龙的鳞甲在辉光中异化、熔铸,粗粝如沉积的曜石,那怒张的背鳍破开脊骨,张扬凶相。
目睹三位冠军完成蜕变的精灵,南音的视线再而落回穹顶——白龙盘踞的天光下,莱希拉姆纯白的焰流如天河倒卷,死死压制着毒龙翻腾的污秽紫潮。青焰与浊浪在天穹绞杀,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环状的能量冲击,将更高处的云层彻底撕碎。
气流在高温与剧毒的双重蹂躏下发出刺耳的哀鸣。
“昂——!”
白龙的清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双翼扇动间,纯白的光焰越发炽盛,竟短暂地将那污秽的紫潮压得向下坍缩。
的确,仅以种族值而言,无极汰那远甚于莱希拉姆,但战斗可不仅仅是数据的比对与直白的招式交互。
体型的庞然与能级的超然纵是直观,可毒龙本身的招式技艺却非常原始,只需少女些微的感知,便能从中寻出薄弱之处。
心念如电,指令无需出口,早已通过眉目传递。
“啵妮!”应势改换础石面具,厄诡椪蹬踏着塌陷的岩块钢板,纤瘦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手中的棘藤棒高高扬起,棒身缠绕的不再是藤草,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带着破甲锋芒的岩石尖刺。
嗡。
一声沉闷的鸣响,落在藤棒斩落的轰鸣背景上。
棘藤棒,必中要害的极招,哪怕未曾突破无极汰那的防御,依旧使得那头庞然的巨兽身形一滞,因而动摇。
机会。
无需言语,在场的数位冠军已然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巨金怪,精神强念,锁住它。”
巨金怪四只旋臂般猛然合拢,无形的力场化作无数坚韧的意念丝线,死死箍住那五条狂舞的颈项。
“烈咬陆鲨,地震。”
地龙的镰刃凿入身下,撕裂柏油,粉碎地基,精准地轰击在无极汰那盘踞于高塔之上的支撑点。
大抵的脉动被强行搅乱,毒龙那庞然的身躯猛地一歪,平衡顿失。
“暴鲤龙,龙之波动!”
怒目圆睁,深紫的能量洪流自暴鲤龙的颚中倾泄,龙属性天生对本系存在克制关系,这道龙息准确地落在小恶鬼方才击中的点面,让无极汰那核心的自循环出现了致命的迟滞与紊乱。
“丹帝。”
应声过后,褐肤男子猛然抬头,眼眸中点起与喷火龙同源的专注。他不需要旁人说出完整的指令,那声呼唤和少女凛然锁定的目光,已经将战术意图传递得无比清晰——制造机会,直击核心。
“喷火龙!”
“吼!”
金炎透体,喷火龙双翼怒展,将积蓄在体内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灼热气息,向着无极汰那因剧痛张合的的核心区域,尽数喷吐而出。
热风。
这并非纯粹的攻击。狂暴的、裹挟着熔金烁石的飓风,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毒龙骨甲裂痕处逸散的乱流。原本就因核心破损而极不稳定的污秽能量,在这股高温飓风的催化下,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无序。
五颗裂颅之首痛苦地甩动,发出更加混乱的嘶鸣,连带着无极汰那庞大的身躯都因能量的反噬而摇摇欲坠。
远在后方的洛兹于同一刻按下墙柱的冰结模式,骤降的气温再而迟滞前者的动作。
“即便来自星外,可作为龙之拟态,你同样畏惧着低温。”
“作为人类,我们很难复刻出龙与超能的招式,可冰却是最易的手段。”
这是属于人类的智慧与方略,也是洛兹尽上的最后一丝绵薄之力。
就是现在。
“交错火焰。”
凛冽的女声出口,精神链接的建立让南音与白龙的协同在这一刻完美无瑕。
扇动羽翼,环伺于毒龙的周身,莱希拉姆在一瞬间轰鸣涡轮,落在最佳的点面。
它扬起修长的脖颈,整个空间都在极致的高温下扭曲、塌陷。
不再是苍青色的火焰,堇紫的炎流间杂其中,汇作交错的焰浪,世外的大日在那被众人搅作沸粥般的核心区域绽放新生的耀斑。
过甚的光亮仅是拭过,便刺伤诸人的眼睑,光与热的混合,如同在无极汰那体内引爆了一颗大日。那坚硬的棘刺与甲胄寸寸碎裂、气化,只剩下嶙峋的本相。
光芒稍敛。
毒龙庞然的身躯如被折断的巨树,沉沉向下坠落,重重砸在建筑的废墟,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这一次,它连嘶吼都发不出来,只余下沉重且艰难、似破风箱般的喘息。
此前还汇聚于拳关市天穹的涡流已然溃散,化作满天飞洒的星光,划过云海,落至千万人家。
绚烂非凡。
极巨化的宝可梦是被空间扭曲的结果,本质是由极巨能量构成它们庞然的身躯。
正因如此,为了吸纳伽勒尔地区的能量,无极汰那躯壳的每一寸都充斥着这份特质。如今,它们重新散落原野城镇,就像千年前一般,成为了这片土地家喻户晓的许愿星。
ps:最近状态不好,可能写得有点差,向大家抱歉
第二百六十三章 收服无极汰那?(4.5k)
事件了却,唯有那份深埋在毒龙瞳中的不甘依旧。
从腰间取出紫黑的大师球,丹帝于指尖细细掂量着其的轻重,他有心回首,去看那位曾对己多有照顾的洛兹会长。
确如所见,哪怕身形因手铐的拘束微微弯曲,失了素来的气质,可他的眼神却比过去的任何一刻都来得明媚。笑意不自禁地浮现,从微笑到大笑,直至振聋发聩,是彻而的无谓,是功成身退的心安。
“我的溯愿,实现了,伽勒尔,再不会因这份隐患迷失在未来,像我这样的罪人,也得以将所有的荣光与名誉交与一人。”
“感谢诸位在这次事件的援手,我无法代表伽勒尔的民众,仅代表自身向你们致谢,亦为那份欺骗与迫使诚恳抱歉。”
他说得那般洒脱,仿佛已然置身事外,耳闻这番话语,几位冠军皆是没有回应,唯有南音侧身走向了前者。
“对不起,南音,你是所有人中我最亏欠的一位,年龄的参差让我无法将之视作成人,可我依旧昧着良心,以有所隐瞒的实话做了欺骗,我自然不求原谅,但——”
银发少女没有给他继而吐字的机会,她缓缓合握五指,将心中的所想所感用这一拳尽数倾泄。
受之重击,洛兹一侧的脸颊当即向内凹陷,就连身形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一刻,无论谁人瞪大双眼,齐齐看向那道纤瘦的倩影,尤以洛兹最甚,他几乎是难以置信。
不为众人的百态动容,旦见那精致的眉眼罕见地流露不忿,一如那时诉与弗拉达利的凛然气足。
“自负、倨傲,洛兹会长,你的作为、你的口吻似乎都在诉说自身对伽勒尔这片土地的热爱,我理解你的远虑,也知晓你的担忧,可你却从没有认清自己,只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倾与他人,仿佛以此才能证明自身的无错。”
“什......”
“你明明需要诸位冠军的相助,却连任何人也信任不过,丹帝如此,他们亦如此,你自诩为后人谋一片祥和,却只认为唯有自己才能拯救伽勒尔。”
“你不愿听进异音,一心只沉浸在自我的设想,后人或许并没有你的急智,却知如何团结力量,如何让心口合一。”
“毫无疑问,你不仅不是无私之辈,更是自私伪善的人,全无诚信可言。”
没有给面前的男人留任何余地,明明少女只能抬头仰望前者,可高与矮的参差却随一者屈腰、一者挺胸的对视,在这一刻被齐眉的视线抹平。
“只要你愿意明言伽勒尔的难处,无论是哪一方,都会倾力地赶来驰援,我所经历的,我所体悟的,皆予以了我这个肯定。”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你最大的错不是欺骗,而是从没有信任过任何人,真正与这个世代脱轨的,反而是你自己。”
这便是南音在涉身入事后的心中所感,口中欲言。
“......”
蓦然无言,没有气急,亦没有愤慨,洛兹静静看着着南音搂抱小兽的身影,良久,方才自嘲地发笑。
“我还真是,愚蠢。是啊,是我太过自我,太过以己为中心。”
五指攥紧,却又松开,挑起嘴角,男人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所幸,错误得以挽回,所幸,这个世界还有你,还有他们这样能够撑起蓝天的人。”
“哪怕伽勒尔最终因此脱离困境,我也依旧是千古的罪人,唯望诸位冠军不吝怜悯,切勿将独独对我的不满施与这片土地。”
没有再开口,男人的身影已被蜂拥赶赴的君莎押入警车,继而褪出视线。
那未能道出的话语,终是失了仅有的机会——
丹帝,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份帮忖,年轻的冠军,你无需四天王的辅佐,你就与无极汰那一般,是独属于伽勒尔的唯一,将所有荣誉与正名汇聚于一身吧,千万不要做我这样的烂人。
“那么,接下来......”
有感内心的复杂,丹帝轻叹一声,只抬高手臂,准备掷出精灵球,将毒龙收服,然而,这个动作却被少女再次阻止。
“丹帝先生,这样做不妥。”
净洁的白龙垂倾羽翼,静静落在南音的身后,与那些小兽一道,作彼此的后盾。
“为什么?假若不将无极汰那收服,那刚刚的对战岂不是毫无意义?只有这样,伽勒尔的人们才能永远不再顾虑能源枯竭的问题。”
“不,还请看看它的眼睛,感受它的情绪。无极汰那来自星外,却也是宝可梦,它能够与人沟通,促成情谊,就像昔日七夜的祈愿星。”
悉听少女的话语,大吾不由得点了点头,那日与基拉祈的相伴,应是他数十年人生中最为美好的记忆之一,那孩子的纯真善良,几乎融化了自己的心。
顺着少女的指尖望去,那身受重伤的毒龙依旧高昂头颅,满心满眼皆是不甘与愤恨。
“我们的确能在这一刻将之收服,可这一行径又与千年前有何差异?无极汰那的积怨未消,假以时日,再有意外发生,它同样会在伽勒尔酿成大祸,那才是真正的——”
“毫无意义。”
“这是丹帝先生,是伽勒尔民众想见到的吗?”
摇了摇头,南音挪步缓缓走向那受创的毒龙,没有抵触与防备,她轻轻将手抵在前者的额间,有温润的能量抚慰身心,治愈伤痕。
是师从几个孩子的治愈技能。
不畏那凶性的目光,随疗愈的起效,无极汰那眼中的愤恨稍稍褪去,它看着身前渺小的女孩,看着那头同样施以安抚的白龙,目光似乎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与难以置信。
“我知晓你的苦衷,千年前那次身降,你受了伤势,却因自身的特质,身不由己地引发了闇夜,从而招来那两位苍狼的驱赶与封印。”
“千年的囚困,常伴的孤寂,就算是再温和的一颗心,受了如此之久的冤屈,都会染上怒与怨,这怪不得你。”
它听少女轻启唇瓣,嗓音如柔和的清风,如温润的泉水,直接流淌进无极汰那混乱暴戾的意识深处。千年积郁的怨恨、被囚禁的孤寂、被当作能源汲取的痛苦......这些如同沸腾毒沼般的情绪,竟在这渺小人类的话语中,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甚至于委屈。
是啊,这头毒龙是委屈的,它从未带着主观的想法行恶。
“但,”南音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这份怨恨倾泻于这片土地,倾泻于这些无辜的生灵,便是错。它们与你一样,只是这浩瀚世界中的一份子。千年前的悲剧源于误解与伤患,千年后的今日,我们有机会弥补。”
她摊开五指,掌心向上,没有精灵球的光芒,只有纯粹的、毫无防备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