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随后,少女抬起头,银色的发丝拂过眉眼。嗓音轻柔,却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它说......”
(它传递的意念是:星海虽广,能入眼者寥寥。此等‘病毒’,尚不足令吾侧目。吾在此,只为观汝如何应对。若其逾矩......呵呵。)
南音将连篇大话精炼为——
“它说,它不在意。”
第二百七十二章 墨色烈空座
简洁的话语在议桌上荡开,无极汰那的漠然,其本身即是对少女的保证——它不会主动参与,更不会因另一个星外来客的‘逾矩’而失态。
质疑的官员噎住喉嗓,有心再道,却被大吾适时地开口打断,以清脆的叩桌拉回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沟通的基石已然稳固,那么计划便分双轨并行。”
“数年前,烈空座便在大气拦截了代欧奇希斯。如今,星外的陨岩迫近,那位传说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但,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于假设与猜想。”
“路比,沙菲雅,无论得到确凿的肯定,还是无奈的否决,我们都必须前往天空之柱一求答案。”
冠军的决断力在此体现。
“南音,烈空座虽是常年守候于大气之上,但究其原因,是它将天空视作了自身的领地,曾有的案例无不证明其的脾性极为爆裂。有你的同行,我也能稍稍心安。”
“而后的时间,绿岭宇宙中心会尽可能地确凿陨石的运动轨迹,调试预备的短程火箭,以期它戴着你,进入近地轨道,在代欧奇希斯迫开大气层前与之接触。我们会在下方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能量监测、轨道计算以及安全的返程。”
“时间紧迫,还望诸位尽心尽力。”
话音落下,众人相继离去,千里则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的担忧被严厉压下,只余下父辈沉甸甸的期许:“路比,莎菲雅,证明给我看!”
“放心吧,老爸/千里叔叔!”少年少女异口同声,眼中的不安已然为肩负的使命倾覆。
米可利优雅起身,对南音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淑女,请随我来。火箭的发射流程及宇航装置的注意事项,需要提前熟悉。”
“我也?”
意识到前者话语的涵盖,可尔妮微微睁大双眼,虽有诧异,旋即又被坚定取代。
的确,南音作为训练家,沉稳镇静,能力超然,可身处陌生的环境,面对星外的恶客,孤身的涉陷难言其善,她同样需要援助,哪怕是自己这样绵薄的助力。
我也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她一份同担疾苦的心安。
“是,可尔妮你作为娑罗道馆的继任者,同样在波导一面有着传承,事到如今,多一个人,也多一份保险。”
肉眼可见,少女的面上显出了小小的喜悦,那是能力被承认的满足。
欢欣的情绪落在南音的眼中,实际上,方才的提及正是她与米可利等人早做的协商。
被抛弃,被漠视的感受是很痛苦的,当身旁有着一轮耀眼的太阳,再多的努力都会被其的光晕盖过,所以,她更想给予友人一份慰藉,一份认可。
往后,无论何时何地,彼此都不会让对方孤身面对艰难险阻。
......
云霞擦肩而过,偶有鸟兽途经。
天空之柱矗立于丰缘东南海域,远离尘嚣,其基座深扎于山峦之上,塔身则刺破云层,直抵稀薄的高空。
这座古老的石质建筑饱经风霜,表面爬满深绿的苔藓与藤蔓,巨大的石块风化破败,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图腾,诉说被岁月掩埋的传说。
巨大的飞行艇悬浮在距离山麓的一处平台,强劲的气流吹得众人衣袂猎猎。
舱门开启,悬梯放下。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大吾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塔顶存在强烈的能量干扰,飞行器无法稳定靠近。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
“放心,交给我和路比吧,大吾先生!”
沙菲雅率先跃下悬梯,拍散落地时沾染的灰尘,亦信心满满地握拳。
细心观察着环境的变化,也随同前者的脚步,南音牵着友人,稍稍落在后方。
而愈是向上攀登,愈是拔高海拔,无形的压力便越发沉重。
空气仿若凝固,带着源自蛮荒的、令人窒息的威严。云层在脚下翻涌,偶尔露出的缝隙,足可瞥见那遥远而渺小的大地。
假若可取,借助宝可梦的能力飞行自然便利,可冥冥之中的威吓却似是在断绝此等念想。
“就是这里了。”
越过荒凉的石堆,少年压住飘逸的头巾,先行停下脚步。
正前方,正是流星之民祈求神龙的断崖平台,只可惜,伴随日夜的风吹雨打,曾高耸挺拔的石柱已然倾倒在侧,砂土亦被气流掀动,揭出数丛顽强的野草。
“沙菲雅。”
“嗯。”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从背包中取出两块色差分明的玉石,同时将之高高举起。
那是染有大地及海洋气息的朱红宝石与靛蓝宝石。
“烈空座——!”路比的嗓音穿透呼啸的风声,直往云端而去。
“请回应我们的呼唤!”沙菲雅紧接着呼应,声色清脆且坚定。
两股不同色泽的光芒从玉石中流淌而出,如涓涓细流,试探性地汇向天柱之上的穹顶。然而,纵然过了半晌,塔顶的寂静依旧,唯有风声在古老的石壁间呜咽,带着致人不安的压迫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路比和沙菲雅的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高举的手臂微微颤抖。那靛蓝与朱红的光芒努力交织,试图点亮沉寂的气旋,却似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微弱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为什么?”沙菲雅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上次明明......”
“上次是紧急情况,烈空座是为了驱逐盖欧卡和固拉多才回应了我们。”路比的声音低沉下来,紧握的指节有些发白,“或许,我们还不够资格真正‘呼唤’它?又或者说,它此刻根本不愿理会凡人的祈求?”
闻此,可尔妮有心看向自家的友人,想从那俏丽的颜面上窥出答案。
然而,银发少女此刻正蹙眉凝望着天柱之上,她有感强烈的能量集群,但感官继而的延申却被停滞的气流阻断。
恰逢异变陡生,塔顶边缘一块饱经风蚀的巨石,受气旋的催动,被向下的势能牵引,呼啸着砸向正全身心呼唤烈空座的路比与沙菲雅。
“小心!”
惊呼出声,反应过来的顷刻,巨石已然倾落而下,好在——
“呗啊。”
一声短促而充满力量的清叱炸响,灰白的小熊双足蹬地,后发先至地跃至二人身旁,如惊雷般轰出拳掌。
砰。
闷如擂鼓的响声过后,那块巨石竟被熊徒弟沉腰坐马、朴实无华的一拳,凌空击碎。
后续的碎石虽有余力,却被南音巧妙地卸开、分散,抬臂挡在念力构成的壁垒之外。
“没事吧?”错目看向小熊,少女没有多言,只是向其微微颔首,以表赞许。
“感谢。”吁出闷气,路比心有余悸,他正要再作尝试,意外已快过料想的准备。
这场小小的骚动,似乎惊扰了此地沉寂的意志,又或者,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狂风起势,威压如瀑。
积云被气旋撕碎,一道庞大无匹、蜿蜒如山脉的轮廓缓缓凝聚、显现。
颚溢金虹,身伴麟须,那甲胄并非通体的翠色,而是深厚无比的墨绿。狂风催谷,有庞然的身躯在缭绕的云雾间游梭,时而显出锐利的爪,时而拭过修长的尾。
稀薄的日光为其遮蔽,暑季的炎热为之倾吞,气流将将消褪,一双锐角便迫开视野,峥嵘向天。
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兼着洞悉岁月的沧桑,丰缘的天空之神,烈空座,于此显化真身。
异色的烈空座?
思绪不待更近,巨龙已微垂头颅,将骇然的龙威尽数倾压,它无声注视着近处渺小的闯入者,亦丝毫不敛自身的霸道。
面色泛白,沙菲雅下意识就要握向腰间的球体,却被身侧的少年拦住,向其摇头言否。
不一样,他们之前求助的烈空座并非眼前这头过分庞然的巨龙。
是,高天之神独有,而烈空坐并非唯一。
空域宽广,又岂是孤身一者足以执掌。
自混沌两分,轻薄作天,滞重化地,它便悄然诞生。
往后者,虽具传说之姿,却从未有过神明之称。
故而,底力雄厚,故而,远超同族。
而在这足以碾碎山岳的龙威下,唯有一人足以挺直脊梁,不为风云所动。
自然,那只会是南音。
无形的念力固定气流,青焰的伴身予以暖意,毒龙的庇护更溯源而上,反将一军。
没有后退,她微微抬起头,平静地迎向那双俯瞰尘世的龙瞳。
时间仿佛凝固,古老的龙神翕动鼻翼,呼出一股狂烈的气流,致那头银发随风扬抑。
它似乎有些意外。
是那两个持有宝珠的小鬼?还是那头让它本能感到不悦的星外来客(无极汰那)?亦或眼前这个人类少女,她身上那与多个传说存在纠缠不清的‘气息’?
最终,龙神的目光定格,它已然将身前的少女视作主使者,不容置疑地发问。
“人类,身负异星之秽(无极汰那),亦染真实之息(莱希拉姆)。扰吾沉眠......所求为何?”
千年的沉睡之间,一直由它的同族,它的后辈管理这片空域,所以,它对近时的状况浑然不知,才需发问。
这龙吟也非实质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脑海的心语。
耳目的嗡鸣之下,南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用波导给予回应。
即便这次行动,她不是主导者,但路比与沙菲雅的状态不佳,也只能由她这个大人承起重担。
迎着烈空座的目视,少女不卑不亢地回应。
“不为所求,只为告示。”
“天外陨石,携着‘病毒’(代欧奇希斯)而来,循轨迫近。我们无法在半道将之阻拦,所以赴身前来,求助于您的援手。”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不解释与乞求,南音只是将大吾事先传输到终端上的轨道模型与能量图谱,示与对方。
光幕在龙瞳前展开,忽视交错的轨迹线,蹿动的数字网格,代欧奇希斯那标志性的体态与外在特征落入视线,叫高天之神勃然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