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信息的递进坐实了此前的猜想,如此浅淡的深度已接近于地表,这对地震的诱因无疑是最好的佐证。
“布拉塔诺博士,且看头顶。”
冷风呼啸,扬烟肆起,螺旋桨转动的声响自额顶倾洒,而顺着少女的视线向上望去,那造型奇特的直升机亦是早早盘旋在他们的头顶,更有一道人影从舱内跃下,轻巧地落在三人的身前。
灰黑的编发,倩丽的容颜,有致的身材,来人只会是卡洛斯的女冠军,卡露妮。
“博士,久疏问候。”
“卡露妮女士,你这是打算?
“因由这次突发的事况,联盟发起了召集馆主和训练家的指令,恰好我在附近排演,也想起博士你们的不便。如果不介意,还请搭乘我的便车。”
声若清泉,可在那之下,却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ps:晚点还会有一更,抱歉。
第八十九章 大木博士与意外之逢
“弗拉达利大人,根据全息投影仪的定位及布施在多地的眼线,联盟至今未能察觉到我们的动向。”
环抱双臂,静静站定于高台,赤发男子悉听着麾下队员的报告,亦揣度着当下已有的筹码。
即便包括帕琦拉在内,共有四名核心的干部遭受逮捕,但在弗拉达利看来,计划接近完整的现今,一切过去的痕迹都不再重要。
变革社会,改天换地,终究要有前人抛头颅,洒热血,她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这便已是足矣。
争端,矛盾,战争......那些被贪婪、被私心诱发的灾难,它本不该事发,却因人类的愚昧屡屡留迹于历史的正文。
理所当然地接受善意,理所当然地奢求更多,三千年前,祸端由人心引起,三千年后,世人仍沉浸其中。
过去,他的祖先借用最终兵器终止战争,付出少许的生命挽回了多数,而往后,自己也将凭借这朵致命的盛花创造完美的世界。
起身走向窗台,透过单向的玻璃,他静观着石香镇来往的人流与喧闹的街景,耳闻着商贩高声的吵嚷与细枝末节的摩擦。
没有作声评价,弗拉达利单单抚摸着最终兵器收拢的外壳,伴随微薄的凉意自指尖上涌,其人舒开眉目,放任思绪遐想未来。
既人性的劣根无从更迭,那就由自己按下开关,清剿不洁,还世间一片澄澈的天地。
顿挫步伐,亦回首看向身后,有嘶鸣不住地伴于耳畔,乍起风波。
“破坏之茧......”
魁梧的男人沉声唤出名谓,他挪目注视那被高悬的禽鸟,看它眼露锋芒,含怒于面,却因穿过肱骨的铁链动弹不得,任凭能量的汲取。
“不必如此愤恨,司掌死亡的你,理所应当地泯灭那些干扰自然规律的人类,不是吗?”
那日在奥鲁安斯之森,他同时见到了化作活树与茧壳的两尊传说,见到了记录在家族古籍中的哲尔尼亚斯与伊裴尔塔尔。
借着彼时沉睡的状态暗中捕获,借机挪离,这本是无漏的计划,可那来自关都的冠军却从中作梗,伤及数众,好在初醒的禽鸟不分敌我,先行重创了前者。
虽说最后被其唤醒灵鹿,逃得一命,但正面承下灰败之风,就算有着完备的疗愈,损失的生机也无法弥补。
“既理念一致,那我们本应处在同一侧,处在正确的一方。为何不成为我的助力呢,伊裴尔塔尔。”
屈身鞠躬,不乏诚恳地道出邀约,可弗拉达利收获的却是怒极的振翅与尖锐的目光。
“嗥!”
伴随巨力撕扯铁链,牵动柱基,铃铛作响,血液也若溪流般自羽翼间的孔眼流出。
[生死乃自然之理,不为人改,更非可控。]
浓重的黑雾向外弥散,侵蚀世间,就连本是死物的金属与砖瓦都褪去色彩,灰化僵硬。
只可惜,它并不能穿透横隔身前的数道铁壁,将神明的怒火倾洒于众。
“所以,你的答案是拒绝吗?那么,库瑟洛斯奇,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没有太大的意外,实话实说,与其得到一只毫无思想的精灵,兼具纯粹的力量,弗拉达利更希望拥有一位志同道合的密友。
闪焰队的队员固然听从自己,可他们大多是受己身的理念引导,拜服于他的人格魅力之下。他们是追随者,却不是能够倾诉生平,倚肩而坐的友人。
真的很可惜,布拉塔诺已不再倾信于他,更视他为殃及无辜的罪人。
翻看着手下收录的名册,他自诩没有在别处露出马脚,又怎会被如此敏锐地捕捉到踪迹。
精灵球工厂的事端并不简单,布拉塔诺合该没有理由怀疑自己,而在他的吩咐下,闪焰队的队员亦是不曾贸然接触那些享誉声名的馆主,唯独除了一个人。
停驻指尖,在那下方,写有一位老人的名字,福克吉。抓捕三圣鸟的行动因由临近比翼市,被前者察觉,亦在中途出面阻碍。
归总搜罗的信息,虽说对方没有亲身走进工厂的内部,但他的徒弟,那位方才在研究所有过眼缘的少女却曾深入其中,更左右战局的走向。
念力,波导,甚至是本应殒命的闪电鸟,数个要素凑巧地聚集一个人的身上。
再而回想相见时的场景,弗拉达利竟有些看不透这年纪尚轻的女孩,可身怀的积怨与理念的相驳注定了其人不会归从。
而既是搅动时局的威胁,那便有十足的理由清剿。
“库瑟洛斯奇,去让艾丝普莉排除南音这颗钉子,就用你的成果,那套隔绝超能力渗入的E战斗服。不论是窃走精灵,还是伤及本身。”
“遵命。”
仅此的交流,诠释着何谓决意。
往后无话,唯有禽鸟的嘶鸣无休无止。
......
密阿雷市的棱镜塔,有会议召开,有人流涌动。
“三位,请进。”
在接待员的指引下踏入里间,不待视线放空,便有一道佝偻的身影缓步行至跟前,给予柔和的问候。
“南音,几个月不见,你的精气神好上不少。”
“福爷,您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小小的骨折而已,老爷子我的身体还健朗着,不用你这丫头瞎操心。”
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老人的眉眼里尽是温情与自豪。
领着南音向议桌的一角走去,漫步之余,他也询问着前者的近况与途中的经历,更不时向他人大大方方地介绍徒弟,闲谈优缺。
“听说你在决斗中击败了得抚那老家伙?”
故意嚷起声响,将这消息有意无意地告知与在座的众人,是为暗自的炫耀。
虽说对少女成长的速度有感惊讶,也好奇于那些闻所未闻的宝可梦,但既然是自家徒弟以心交友所结识的伙伴,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相信南音,至始至终。
“师父,关于今次的地震,联盟这边的反响是?”
“欸,这次灾祸只能算一个插曲,根本上的原因是青绿那小子中途遭遇了不测,在他留有的相片中拍摄到了关键的信息。”
环顾四周,南音并没有如旧地看到那位褐发的飒爽身影,可这一瞥,她却见到了某位意料之外的老者,更在对方的目中窥得满心的沉痛与不忍。
那是关都地区的宝可梦博士,科研界公认的泰斗,也是青绿的爷爷,大木雪成。
第九十章 青绿的垂危与归家
即便年事已高,可比起荧幕另一端的硬朗矍铄,这位老人却像衰老了数十岁。
不仅仅是面容的憔悴,就连那斑白的发须都褪去了生机的色彩,宛若行将就木的逝者。
“福爷,青绿先生他怎么样了?”
而眼见前人的落寞,南音自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青绿是为关都地区的旧冠军,也是当今世上少有的对战传奇,很难想象有人能将其正面击溃,并置之于殒命的险境。
“诶,有些情况很难用言语讲清楚,你且跟着我来吧。”
人员尚未齐全,会议也因此稍有延后,借着这段时间,她们足以踏入隔间,以另一种形式与那位冠军再会。
伴随视线的辗转,一具青年的石制雕像映入眼帘。
从额间到脚底,从身形到衣物,以惟妙惟肖形容都犹嫌不足,甚至仅以目视,那昂首喝出指令,指挥若定的飒爽便不乏直观地显于身前。
“当我们根据定位在奥鲁安斯之森确认他的所在后,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具凝固的雕像。”
“哪怕不愿相信,可通过仪器的检测,他的确就是那个混小子。”
哪怕嘴上的称呼尚不饶人,可福爷的面上也不乏惋惜与慨叹。
虽说前者率性直爽,稍有自负,但他仍是一位优秀的训练家,更为联盟的治安与社会的稳定贡献无数。
“所以,青绿先生,他......离开了?”
吞咽口水,再而相逢,可尔妮没有想过曾有眼缘的前辈竟是这种半生不死的状态。
“......”
并无解惑的作答,但谁人都知道此为不容置疑的事实。
“既然青绿选择了搜查官这条道路,那就代表着他有着中道牺牲的觉悟。”
拂袖一振,闻及谈声,那发须斑白的老人不再负手远眺,他平复心神,从高台走下,一步步来到孙子的身前,走进众人的视线。
“我本以为这孩子的实力足以护佑己身,又有谁能料到事况激变。卡洛斯的传说中,那名作伊裴尔塔尔的禽鸟,其司掌有死亡的权能,更是为闪焰队所利用,致使这意料之外的状况。”
“大木博士,这是我们的疏忽,望您节哀顺变。”
做不到适如其分,更有歉意丛生,卡露妮清楚再多的话语都缓解不了前者内心的悲怆。
若非如此,这位年近七八的老人又怎会在得知消息后,日夜兼程、不顾风雨地赶赴远在天涯的卡洛斯。
“不用安慰我,错不在你们,闪焰队的所作所为注定了他们违背人伦、罔顾法律的行径,哪怕不是青绿,也会有下一位受害者出现。”
眼角溢出泪水,看着青年栩栩如生的面貌,大木雪成的目中匿有慈祥,有不舍,更有坚定。
“这孩子为心向的事业付出了生命,可这从不代表着联盟的屈服,若是所谓的恶行仍会继续,那就由我,由我这身老骨头接下未完的职责,敲碎那荒诞的理想。”
年轻时的老人,也是位出道成才的训练家,更在联盟缔造之初登临山巅。
当己身的后辈遭遇不测,即便再怎么安抚心绪,悲切与愤慨仍是不依不挠地盘根结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