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不会去解释原因,南音心知这是帕鲁球的收放自如,全凭意念。
屏气凝神,她只是静静目视那赤发的雄狮,看他深陷迷津,兼有滞愣,也似是在戏说如今的处境对调。
然而,那位魁梧的男人却并没有所谓的气急,他为少女鼓掌,亦是扬起嘴角,放声笑道。
“精妙的衔接,多次的巧合归总一处,便不再是偶然。你是叫南音,对吧?”
“......或许,我真正看走了眼,没能在最先注意到这么一颗璀璨的新星。”
回忆起彼时少女曾向自己言辞的否决,弗拉达利同样见证了对方在逆境下的坚持与奋进。
“果然,无论身处哪一条道路,终将会面临艰难的险阻。”
宝可梦与训练家之间的默契配合,这实则是美丽的一幕场景,只是——
“很可惜,我们并不能站在同一条战线,我们注定是理念冲突的两方,我们注定要在此做个了断。”
苦于能量的维系,哲尔尼亚斯已不再能压制破坏的神明。
驻目近处,师父鼬,火炎狮,暴鲤龙,乌鸦头头,伊裴尔塔尔,如数的精灵已列于身后,而再往前,便是真刀真枪的碰撞。
“也许,我的谋算正中那数个巧合之一,也许,天定如此。”
伴随这声慨叹远去,整片天幕化作了无光的昏沉,唯有那鲜红的禽鸟立于穹顶,独为大地洒下Y字的阴影。
生灵哀叹,万物褪色,归天的羽翼似要为目中的一切敲响丧钟,送上临别的挽歌。
视界之中再无他物,只余下前者庞然的身形,
“世界会倾倒向哪一侧,就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
无法形容这份景象,就连光芒也被死亡的气息腐蚀,失去了再而天明的可能。
“......这是人类足以克服的事物吗?”
双腿发软,四肢僵化,是为可尔妮的扪心自问。
女孩的话语发自内心,她自觉没有任何事物足以克服死亡,逆流而上。
“......害怕吗?”
有感友人动摇的内心,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似乎一切抵抗都显得无济于事,只是,哪怕面临如此的光景,南音仍会坚定地道以否决。
她曾发誓,要庇护这些孩子,要和这些小家伙长情地陪伴下去,这是一切的基础,是所有目标的根本。
而既已有这样的决心,又怎能没有支撑其的觉悟与信念。
“布咿~”
同样没有畏惧,对于伊布而言,与少女相遇前的人生痛苦孤寂,是昏沉无光的黑夜,是比死亡更为冷颤的寒冬。
所以,何惧之有。
挥动缎带,趋避冷风,不顾血肉与皮肤的灰化,它要为南音创造一个属于她们的世界,属于她们的契机。
无形的念力自眉心涌出,堇紫的辉光聚于眼眸,如今,无论是师傅,还是友人,都在灰败之风的侵蚀下难以更进,唯有她,也只能是她来主宰自己的命运。
以脚尖重踏土壤,她化箭羽,直冲天穹而去。
功夫的鼬师点地袭来,却有天蝎挣离球体,主动来迎,乌鸦的黑雾妄遮挡视线,却被公主迭起的岩峰阻拦在前。
并非径直的悬高,每当去势有失,她便以念力构建落脚的平台,再而拔升速度的极致。
中道的炎流欲阻前路,粉白的小兽则转瞬现身,倾泄声浪,鲤龙的光炮横隔天空,分划去留,可南音只是侧身闪避,圣鸟的身形便显于足下,乘风再起。
收放的自如与反应的自若斩尽了一切阻拦,而那遮天的禽鸟亦是倾投视线,注视这道抵近的渺小身影。
没有丝毫的轻慢,衰败的灰风已化作浪潮顷刻将前者吞没。
然而,一抹华光,却出现在了暴风的中心。
定睛去看,那白发的少女竟立身于顶点的海拔,更高举单臂,摊平五指。
“降临吧,道之白龙,莱希拉姆!”
瞳孔缩紧,目光一凛,虚幻的龙影萦绕于其人的周身,由微及巨,由浅及深,再化蔽日的龙神。
先是靛青的瞳眸,再是厚重的白羽,最末是纤长的雪颈与有致的身型。
天穹散去昏沉,灰暗不再是唯一,纯粹的净白为世间再一次带来了真实的本相。
仅一记振翅,只一记前冲,一经现身,那灰黑的禽鸟便被气流裹挟,尽失平衡,几欲将倾。
再当留心,炽热的洪流已汇入背脊的涡轮,苍青的焰浪蓄势于修长的喉嗓,大日的炙烤在下一刻于此亲临。
是为龙神的极招,青焰。
第九十五章 白龙之威与胜负分明
枯枿朽株,愁云惨淡,这是此前的景象,然当那纯白的羽翼揭过日暮,便还世间一份天朗气清。
没有过甚的僵持,苍青的烈焰灼尽死寂的灰风,更溯源而上,吞没禽鸟的本身。
尘烟滚滚,障人耳目,但当后置的炎流吞没归天的羽翼,那嘶哑的哀鸣便不住地泛于天穹。
“嗥!”
伴随目光垂倾,战局的现状相继显在众人的眼底。
此前的交手仅为试探,凭借身形的优势与涡轮的冲压破开尘烟,亦无视己身喷涌的焰浪,只一个恍惚,那优雅的白龙强硬地倾轧翅翼,将颓然失势的伊裴尔塔尔悍然压伏,挟入大地。
轰——
空中的乍鸣尚为前奏,紧跟两具庞然的身躯一高一低地坠入地表,剧烈的震动当即以波动的形式席卷八方。
目中的世界颠倒坍塌,立足的重心再难维系平稳。
林木折断,土层坍塌,裂隙横生于大地,从天顶坠落的势能过于骇人,更随莱希拉姆继而的施力,红黑的禽鸟不受控地碾过百里之远,再留下宽广且幽深的沟壑。
“这是......”
接连不断的状况滞殆了思绪,可可布尔喃喃开口,他的心中隐约浮出印象,但又难以即刻反应过来。
“传说中的白龙,莱希拉姆。”
目中亦留有震撼,福爷终是明白了那位徒儿处变不惊、心甘前来的底气。
“怎么可能,那明明是合众地区的道之三龙,等离子队明明对之留有监视才对。”
虽然在过去的交谈中闹得不甚愉快,更认定是对方为必除的污秽之根,但弗拉达利的确与那位愚人魁奇思有过相见与交锋。
赤发男人的疑惑,同样也是所有临近之人内心的感触与层生的不解。
按理来说,每一个趋于稳定的地区都不应出现另一尊传说,打破那古来维系的秩序。
只是——
如果有人主动呼唤其的身降,那答案就不再唯一。
[汝之心绪皆为真实之理,汝之举止皆在理性之间,非是英雄,却自发行护道之举。]
[故而,吾愿应承这份原原本本的真实,将身兼的微薄力量无偿给予。]
是为悠长的心声,亦是相协的赠言。
衰败的灰风并非毫无作用,这片片零落的白羽正是前者受创的证明,可比及身下的禽鸟,白龙的状态无疑好上太多太多。
这不为位格的参差,身作一地的顶点,莱希拉姆与伊裴尔塔尔同样有着轻易变则天象、演绎灾祸的力量,但在尽失本心的意识之下,那份权柄却无法自如地得到使用。
没有以波导隔阂这拂面的冷风,衰老的痕迹在南音的面上显现,却被纯净的白发恰巧隐藏。
罕见地没有用能力抵挡岁月的侵蚀,她切身体会着体温渐凉、肢体渐涩的麻木。
也只有这样,才能回应那颗澎湃燃烧的心灵,那份战欲熊熊的斗志。曾经立下掺入世事,作为蝴蝶搅动风浪的伟愿,如今,她正置身其中,设身处地,去践行,去作为!
抬首望向白龙那优雅的身姿,望向它恣意自若的举止,南音散去念力的支撑,从湛蓝的天空中缓缓落下,以脚尖轻盈地点地。
“即便如此,我依旧会承下亏欠的恩情。”
张合淡色的唇瓣,宛若柔美的蝶翼扇动,哪怕身临如今的战局,少女仍是没有丝毫的惧意,她以平等的眼界向那尊传说致谢,更道出继而的指令。
“原始之力。”
音调平缓且直,干冷简练,没有太大的起伏,却兼具一份强大的意志。
在众生皆乱的战场,在破碎的山川河谷,唯有她是特殊的一员,明明身形微渺,却似执掌胜负与天平的——
巨人。
心念的呼唤以此传递,血脉的气息随之涌动,唤醒身体的本能,莱希拉姆踏落利爪,更屈身挥出涡状的尾刀,以势能与高温协力轰击。
震天动地的闷响穿透云霄,不耐巨力的倾轧,伊裴尔塔尔的体态注定了正向发劲的不便。
被尾击抽至目眩晕厥,斑驳的血渍尚未渗出,便被苍青的炎流彻底蒸发。
局面,似乎向着一边倒的方向倾斜。
然而,作为沉舟折戟、兵败如山的一方,弗拉达利却没有过激的反馈,也不曾流露出任何的丑态。
他仅是看着雅致的白龙,看着亭立的少女,发自内心地道出感慨。
“......真是美丽。”
“你所展现出的一切,无不动摇着我创造世界的理想。让人不经去想,那宏大的愿望是否处在正确的方向。你的意志,你的果决,你的坚定......或许,在那时,遇到你这样的训练家,我就会感叹世间仍有清醒,世间不需挽救。”
摊平五指,魁梧的男人似要触碰那纯白的大日,那无暇的净洁。
“其实,我从未骄傲地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定是正义的行径。布拉塔诺的否定,联盟数众的抵抗,还有,你的不屈。如若我能确切自己行之无错,那无论是你们,还是精灵球工厂的宝可梦,都不会蒙受所谓的痛苦。”
“我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非常的悲伤,我不能劝说人们从善,我只能以自我的方式践行它。”被目镜遮掩的眉眼流出些微的泪水,真正眼见少女为覆理想所作的挣扎,真正眼见这份显于视界的瑰丽,弗拉达利终是肯定了己身自作的反省。
“我的理想有违当下社会,脱离于真实的事态,它建立在无数的牺牲之上,而为了达成它,我早已无法收手。”
以此结语,落下尾声,更以此告知战局的未了。
“我不清楚你们站定于何方,不清楚你们的心思所想,我只知道,你道出否决,你所期望的世界与我的理想相驳。既然存在冲突,那就让事实证明,彼此期许的事物,究竟哪一方才是世人将会踏足的未来。”
“潜灵奇袭。”
遁入身下的阴影,龙神携势而至的锤击当即凿开土层,落在空处。
然而,没有丝毫的慌乱,纵使对方所说的理念悉数入耳,南音仍是不作开口,应答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