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在贴近观察时就发觉了两尊巨人的异样,代入到如今,大木博士再而提高了对南音的评价。
成熟的举止,出色的才华,甚至比彼时的赤红青绿更为老道,这些孩子成长迅速,也会若有若无地吸引传说的目光,以弱冠之龄平判大事,定夺是非。
没有寻根究底,比及揭露真伪,老人更想保护这个孩子,他只是借此肯定了心中的猜想,探寻了部分的真相。
毕竟,关于这次事件,终究要有人给出一个解释,无论是最终兵器,还是凌天的巨人,倘若由他来道明因缘,恐怕,大多数人就不会产生疑虑,从而归于心安。
“之后,如果有闲暇,也可以一去关都,我的研究所永远地向你开放。”
唤来敦厚的龙兽,大木博士搭上颈肩,驾乘清风而去。
往后内部的事宜,已不需要自己这个外人掺和,交付与卡洛斯联盟本身即可、而替孙子出了恶气,他们便不再有职责傍身,回到关都也是不日的选择。
一如老人所思所想,南音同样心系如此,心愿归家。
时间的沉淀继而冗重,曾经的师长与友人亦是姗姗来迟。
或许,他们仍有疑虑,或许,他们尚有担忧,但看着少女和煦的眉眼,情绪的躁扰就作云烟,过眼散去。
“走吧。”
告知与金发的少女,也告知与一众的小兽,她们如旧地踏上圣鸟的脊背,化作天边一道闪烁的白雷。
停靠于那座光之城的郊外,漫步于熟知的街景,一栋一栋,一层一层地数过,在寻到属于自己的小家伙后,两人才齐齐迈开步子。
来往的路人行色匆匆,修匠的工人忙于重建,灾后的城市没有了以往的繁华,却呈欣欣向荣的气氛。
所有人都在为更好的今后努力,所有人都对当下的践行有了思量,或许,这便是此次天灾或人祸带给人们的警醒与反思。
——未来从不在那只言的恶声中循序,它属于无数平平无奇的常人,它属于默默无闻的善者。
“南音。”
友人的唤声很轻,甚至还带着颤抖。
“怎么了?”
侧歪头脸,任由额发倾斜,南音循声望去,却见泪眼朦胧的面庞。
“......你能没事,真的,真的太好了。”
无法想象少女被巨人携去时的情形,当眼见那两尊传说激荡云层,正面交锋,可尔妮的心已是提到了嗓子眼,无能为力的急迫与痛彻一路折磨着她的思绪。
她习惯了有着南音相伴的时日,她想不到在前者离去后的自己,或者说,她不想失去目标,再而回到过去那迷惘的境地。
传说的碰撞,气象的更迭,回望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可尔妮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会有事,这是我给你,也给它们的保证。”
郑重地颔首发声,南音继而推开门扉,伴随风铃的轻鸣,女主人们踏入了那间久别重逢的小屋。
“我回来了。”
“布咿~”
庭院的小花耷拉枝叶,却又倔强地迎向阳光,盛出点点花红。
解开系带,褪去染脏的运动鞋,可尔妮先行走进玄关,走进屋内,散尽行路的拘谨,任凭身体倒向沙发。
“......哼。”
有心调侃,却不出声,南音同样褪去长靴,将历经磨砺的它与友人的鞋具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粉白的小兽如旧地缠紧少女,伏于一旁,藏青的天蝎王肆意挥霍活力,全无战后的疲乏,生活似乎回归了原本的轨迹,独独有一者蹙紧眉目,埋藏着些许的心忧与不舍。
垂倾晶状的发辫,那是矿钻的公主,蒂安希。
第一百章 告别了,蒂安希。
“今天的气象意外的好。”
掀开帘布,和煦的阳光透过庭外的枝杈,倾洒在己身的脸庞。
暖融融的,很是温和。
是大晴天。
仰起腰板,耸动胸口,南音轻呼出气,浅浅地唤出哈欠,也任由身形裁作一道柔美的曲线。
望向窗外重归日常的人们,最终兵器一事的余波已持续数天,逐渐趋于平静。
在外人眼中,南音并没有涉及到事件的内部,然而,当少女陪同友人回到密阿雷市的小家,她便接连被青绿致电,以表谢意,更多多少少收到了来自各个馆主的信息。
这之中不乏大肆的称赞,亦留有诸多道歉的致辞,他们为己身未能赶赴而惭愧,为一介女孩挺身的克敌而内疚。
“这还真是备受关注......”
摊平五指,承下倾洒的晨曦,她合眼静候暖意的升腾,等待着那熟知的小兽跃至膝间,伏于腿根。
“布咿~”
有样学样地缠裹缎带,环于少女纤瘦的手臂,伊布再将小脸瘫入了前者的胸怀。
微末的瘙痒顺着毛发与皮肤的相触蔓延,而南音却轻易将之按捺,更垂倾下巴,与小兽的额间相抵。
这几乎已经成了每日的功课,也是独属于她们的亲昵时光。
“希望往后的麻烦能乖乖地蛰伏,现在的通讯系统,让新闻的传递过于迅速,但凡一地有了正向的事宜,就会被各大联盟大肆宣传。”
经此一役,或许外人还不知所以,但联盟的数众却对南音有了一定的了解,知晓了福爷这么一位出色的徒弟。
应该说暴露了一半,包括大木博士在内的诸多馆主都只是眼见她挥使基格尔德的景象,并不清楚莱希拉姆同样陪伴在自己的身侧。
心照不宜的默契吗?
自诩不是个喜好喧闹的人, 南音更爱恬静且温馨的日常,只会在必要时一锤定音。
一如那时唤出白龙的觉悟,当力量得以展现,如何遮掩便不再是她的义务,那些知情的熟人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会自发向世人隐瞒传说的存在,保护自己与他人的安危。
传说宝可梦的伟力无疑在这次战役中得到充分的体现,它们并非高高在上,它们静候着和洽的时机,或是遭受身不由己的强迫。
而当那份远超寻常训练家与精灵的权柄落于大地,无论哪一方都心生震撼,对之秉持谨慎且关注的态度。
世上的野心家并不少,因贪欲触碰传说,继而招来灾祸的衍生,这是联盟不愿眼见、百姓不愿面对的事端,也是在档案中掩盖其踪迹的原因。
道之白龙的协力来自一次偶然的相逢,而那相逢本身却是出于南音对旅途的规划。归根结底,哪怕不愿承下唐突的恩情,这份情谊仍是她一路上收获的硕果。
抚摸着胸前的晶体,也见那机巧人偶踮脚站于灶台的忙碌,南音浅浅地扬起了眉。
她无法尽数猜出莱希拉姆的思绪,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那份真切的喜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
但既然前者愿意付诸真心,自己同样会回馈拥有的一切,无论是屈身的相伴,还是日暮的畅谈。
打开洛托姆图鉴的界面,点开立于上方的标题,几经浏览,再通过熟人间的告知,南音大致归总了这一事件的后续。
[弗拉达利研究所涉及作伪等一干罪行,暂且面临短时的关闭与检查。]
[闪焰队危害民众安危,自上到下,酌情进行定罪及审判。]
[卡洛斯的联盟会长疏于管理,任凭犯罪组织扩大势力,破坏地区的秩序,不日革职。]
最终兵器的启动,虽然因由一众馆主的反应迅速,又有来自其他地区的训练家助力,并没有带来太大的伤亡,但它的后续影响不仅仅是行动本身,更有着弥足深远的意义。
当全息投影以弗拉达利的形象宣告众人的愚昧,如数举例世人的过错,这或多或少给予了民众一份反思,让人心淡薄的卡洛斯撇去一贯的浪漫,或多或少重归昔日的真切。
巨人的身份被联盟贯以投影的理由遮掩,造成的破坏多是以煤气爆炸、微型地震等等解释,那些传记中的存在一如过去,陷入了再次的沉睡,而让坊间津津乐道的则更多是那位自机体中现身,缓缓落于大地的白发少女,即南音自身。
“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不管怎么说,这到底是个好事。”
旧时的王族尽数淹没于历史的车轮,这片大地终究在联盟成立数十年后完成了彻底的统一。
心头的巨石落下,身负的威胁褪去,既是好事,那就没有必要太过在意他人的耳目与戏说。
握住瓷杯的柄尾,启唇抿了口温热的奶咖,上涌的醇香让她久违地舒开了眉。
灾难已是过去,固然有一些伤痕,可人们仍是逐步回归了日常,他们是如此,南音与诸多孩子同样如此。
起身推开厨房的橱窗,她提起刀具,取来食材,与玛机雅娜相视一眼。
“哩咕~”
轻绵地回以目光,小女仆只是默默无声地端来矮凳,踏在上方,伴着少女的动作搭手互助,尽显默契。
哪怕兼有传说的协助,南音仍是没有沉溺于这些距离日常格外遥远的词汇,也不抬高眼界,她依旧视己身为常人的一份子,只将重心放在陪同孩子,齐心成长。
那些期间发生的冲突都是自身受到威胁,不得已的微薄反抗,谁料被利益熏心的恶人不停劝告,执意向那几个孩子伸手。
将备好的吐司切成两半,再打散蛋液,混入牛奶浸润。
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大概吸到五六成就足以拿出,放进融化黄油的锅中煎烤。
待到两面金黄,置于盘中稍加水果修饰,今日的早餐就彻底完工。
依次叫醒酣眠的天蝎王与小卡比,敦厚的甲壳龙因失去进食的器官只能眼巴巴地观望,好在少女至始至终都没有忘记它的特殊。
没有急于一时,端坐餐桌,她先是勉力环抱着对方,在庭院对光的一角屈拭去尘灰,屈膝坐下。
不需要具体的言辞,南音只是倚着墙头,与之一同享受阳光的沐浴。
远方的棱镜塔如旧地屹立,而比及从前,它却多了一份疮痍。
“世界线的变动还是过甚了。”
如是自语,作为异世的蝴蝶,她掀起的微风似乎早早改变了事态的走向。
弗拉达利引发的最终兵器一事,原本是在小智战胜一众馆主后方才发生,而当下,那位少年似乎仍惨败于得抚之手,止步于映雪道馆已有数月。
因为闪电鸟的呼唤,自己在精灵球工厂揭露了闪焰队的恶面,更将火天王帕琦拉与两位干部悉数逮捕,这极大程度影响了弗拉达利的筹划,使之有感危机感,并提前按下了开关。
这便是催生风暴的关键节点。
闪焰队的覆灭虽是卡洛斯一地的新闻,但也会或多或少影响临近的地区,恐怕世上其他的野心家也会因此更迭计划,进行更为谨慎的盘算。
没有在意先知先觉的优势逐步褪去,对于如今的南音而言,若不是传说的集群,她都能凭借自家孩子们应对自如。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长眼的阴谋家再如从前那般伸出指掌,自己只会将之当即斩断,挫于微末。
“既然平淡的面相还是太过温和,那我不介意身化森然的恶鬼。”
思绪起伏,亦有唤声伴随悉悉索索的更衣声泛开。
“唔,南音?”
“嗯,早饭做好了,尽量趁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