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推开卧室的大门,金发少女歪斜着淡色的领口,任由锁骨外露,更有几根发丝粘连,显几分呆愣。
因由长梦初醒,友人的瞳眸中还带有些微的迷蒙。
纽扣也只是随心地扣上两个,一个衣摆,一个锋前,这两点之间余下了大片大片的皙白。
挪目瞥了一眼,没有太过的在意,她仅仅取出梳子,提指拨起对方的碎发,将之一遍遍理顺。
实话实说,可尔妮的睡相绝对算不上好,更过于大大咧咧,似乎全没有视自己为外人。
倒也不是说嫌恶或是好笑,南音不过于是习惯了这幕景象,也自发帮之打理起妆容。
与那些小兽相近,金发少女元气活泼,在某些方面简直与孩子无异,她也乐于用这种视角去照顾前者。
“又没有睡好吗?”
挽起一簇秀发,亦张弛发圈,将之束成一瓣高挑的马尾。
“......没什么,只是昨天忘记拉上了窗帘。”
依稀记得半夜的受冻,可尔妮含糊着开了口。
“这样吗?下次入睡前,记得去留意哦。”
看着镜中的友人,看她耷拉眉眼,颤动鸦睫,整一副懵懂的模样,南音稍有些好笑。
这简直和她过去忙于工作时的情况如出一辙,疏忽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回家就困到倒头就睡,继而着凉发烧等等。
“嗯。”
顺从地点了点头,形如幼兽般听任少女的举措,直到吐司的香气逸入鼻尖,她方才渐渐转醒,也为刚刚丢脸的模样泛起红晕。
“需要热一下牛奶吗?”
已过了半个小时,那些温热的食物或多或少发凉了些许。
“好。”
指尖相戳,虽说受到南音的照顾很是舒心,但可尔妮认为友人之间的相处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必须在对方眼中逐渐改变这一被动的形象。
闲谈渐渐,就着近日的话题,她们悉数讲述自我的见解。
“再过一个月,密阿雷大会就会在这座城市展开。”
搅拌勺柄,将热好的白粥弄得翻来覆去,是放任思绪的无心之举。
思量着余下的时间,这不仅仅是提醒自己,也是在告知对方那份约定的践行。
“时间过得好快。”
不自禁地感叹道,距离她们一齐踏上旅途,已有数月之久。
这之中有过共进甜点的惬意,有过共迎强敌的激烈,也有天崩地裂的灾祸,总而言之,这趟经历无论对于谁来说,都相当丰富。
“所以,做好准备了吗?”
“嗯。”
除了奇鲁莉安之外,可尔妮的大部分精灵都完成了最终形态的过渡,的确具有争夺桂冠的底气,但让她直面南音,仍是一种极大的挑战。
自若的指挥,沉着的心境,她自诩做不到像友人那样处变不惊,运筹帷幄,但即便赢不了,自己也会将这一段时间的成果向对方悉数展示。
放下刀叉,收拾碗筷,一如那最初同行的承诺,金发少女主动接过洗碗的事宜,为大小孩子打理着饭后的残渣。
早间的微光愈渐暖融,但秋日的温凉仍是掺入其中,予人一份恰到好处的气爽。
伴着小兽们的饱嗝与哈欠,日久的清晨再而陷入恬然的沉静,是彼此心喜的氛围。
在这细微的悉索中,南音走出小室,来到了植有花草的庭院。
哲尔尼亚斯的圆寂并非垂怜生机于一处,整个卡洛斯的生灵都得到了哺育,过去那耷拉的枝叶也招展向阳,朝气蓬勃。
随心念的波动,她停驻脚步,弯下腰身,与那粉钻的公主平齐海拔,相视无阻。
[是,是那时凶恶的人类!]
[呱,难道,她又,又要把公主抓走了吗!]
宛若重回与对方初见时的情形,数只小碎钻围拢着蒂安希,纵使身形发颤,也倔强向少女投来警惕的目光。
“......南音。”
没有具体的言辞,也没有向臣民解释,可仅是目光的相触,思绪的传递,南音就知晓了这位公主的心念。
生之神化作一尊古树,筑造永恒钻石的才能同样得到肯定,面对臣民们希冀的眼神,蒂安希又怎么可能强忍下心,再作欺瞒与拖延。
她注定是一国的储君,是小碎钻们的领袖,她注定要与自己分隔两地。
“嗯,我知道的。”
摊平五指,平放在粉钻公主的身前,一如过去缔结友谊的举止,南音以此道尽内心的珍重。
而真正无法按捺情绪的却是蒂安希本身,眼角溢出晶莹的泪滴,连心声也频频泛开涟漪,公主没有将小手再次搭进少女的掌心,她不顾臣民诧异的目光,失声扑入了南音的怀中。
“南音,我好想,好想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舍弃了所有矜持,道尽过去不敢表达的真心,在这一刻,蒂安希不再是一国的君主,她只是南音的友人,是彼此互相的珍宝。
“时日尚长,犹待静候。”
将娇小的公主抱紧,情绪的波动无疑势大,无疑痛彻且悲伤,但南音却知道这时的自己不能洒泪,她还要尽老师的最后一职,她还要作为成熟的友人,去慰藉这可人的孩子。
“我相信日后,我们仍有不期的再会,就像那时——”
“好似命中注定的相遇。”
将攥紧的五指张开,在那之中,正是有致永恒唯一之称,被誉为世上之最的蒂安希石。
并未就此敛声,她同样撇去师长的身份,撇去曾有的心照不宜,以最赤诚的话音告知深情。
“我同样希望,与你一辈子的相伴。”
“......谢谢,谢谢。”
无法组织完整的言语,纵使绞尽思绪,蒂安希也不能找到任何足以诠释真心的字词。
所以,她选择以无数剧中表达情深的举止道尽心声。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颜面,恰到好处地带来一丝一缕的湿润。
并非穷极的词藻,公主踮起脚尖,捧起下颔,在少女光洁的脸侧,轻巧地点落一瓣温凉的印痕。
是吻,也是含羞的别语。
第一百零一章 前往北上乡与三宝伴
距离密阿雷大会开幕,仍有一月之余,本是有虑于卡洛斯的隐患未消,南音并不打算前往曾经不乏兴趣的地域。
但事到如今,已不再需要为灾祸的迫近惴惴不安,也不用提心吊胆于异况的事发。
更何况......
望向空荡荡的身侧,哪怕不作发声,南音仍是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位乖巧的公主,蒂安希。
提起指尖,轻轻拭过脸侧,那日晨间留下的一瓣温湿似乎尚未淡褪。
“心理作用吗?”
心知蒂安希作为矿钻公主的身份,也清楚她必然会在某日离开自己,但真正到了聚散的时分,辞别的往后,那份惆怅与伤感便将心肺不依不挠地绞紧。
按捺涌至喉间的叹惋,不为其他,只为绷住己身的情绪,避免对其他孩子的影响。
“布咿......”
同样没有绵长的呢喃,仙子伊布只是伏在少女的腿根,更以缎带环紧前者,给予暖融的体温。
洁白的毛发擦过皮肤,留下些许的瘙痒,也当挪目去看,小兽那道尽关切的眉眼便映入了南音的视线。
“谢谢。”
是啊,无论怎么说,她都不能顾此失彼。
昔人已去,更应珍惜当下,况且,少女相信,不日的往后,自己就会与心系的公主再会。
不单单是为了缓和情绪的起伏,也为了满足曾经对陌生世代的兴致,南音决定前往一处在新闻中留名已久的地区,一处以旅游与文化闻名的偏远乡镇。
翻开洛托姆图鉴,少女找到了彼时的头条热点之一。
[守护村庄的三位英雄,游荡山林的森森恶鬼,掩面祭即将召开,前往北上乡旅行前不得不知晓的传说故事!]
未曾耳闻的北上乡,风俗延续的掩面祭,认知之外的宝可梦,还有所谓的恶鬼之称。
这些对于南音来说,都是相当新奇的事物,是有别于已知地域的耳目一新。
也只有这份求知的欲望与追寻的乐趣,才会让她带着新人与旅行者的视角,去浏览,去观光,去体悟,去开启所谓的冒险。
戳了戳小卡比的肚皮,引得它张合嘴巴,哈欠连篇地含惑抬首,南音轻声道出提醒。
“小家伙,该起床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没有拖沓时间,既然有了目标,那就要以实际践行。
行至卧室,撇去棉鞋,从柜中翻找处一双肉色的薄底丝袜,她也借此唤醒那懵懂未醒的友人。
搭坐在床头,也半抬膝盖,呈现一抹柔和的曲线。南音合紧两指,向上轻提长袜,从脚踝到小腿,从腘窝到腿根,直至彻底合衬,光洁无暇,她才起身踮了踮脚,满意地颔首附声。
毕竟,已至秋季的中旬,气温或多或少地变冷,哪怕北上乡的气候与卡洛斯存在差异,也有必要预防着凉等一系列问题。
提紧短靴的拉链,静静站定于玄关,她倚靠着墙壁,抵指下唇,思虑起可能遗漏的物件。
而这一幕同样落在了将将洗漱完,从浴室走出的可尔妮眼中。
深蓝雪纺无袖,外搭一件针织开衫,下身白净的穿搭更是衬出友人腿型的有致,再配合专注的眉眼与秀丽的五官。
咽下入喉的温奶,看着这道清丽的风景线,金发少女的内心泛起波澜,也不自禁地赞叹道。
“南音,今天好好看诶。”
盯梢着那道丰盈的弧弯,有若猫咪瞅住毛球,可尔妮的目中涌动着说不清的冲动。
“我受用了,但也别忘,今天的洗碗工作。”
收下友人的赞誉,却不施予怜悯,一码归一码,该做的义务当然不能因几句美言减免。
“就像昨日说的,我下午会搭乘百刻市的轮船,前往北上乡。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当然,在卡洛斯静心修行也是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