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与风同眠
看着对方的举动，灰发人偶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道：
“无所谓了，毕竟在保下你的同时，我也达到了我想要达到目的。”
说完后，她便向后靠住椅背，静静的看着自己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的贝伦娜，而坐好的贝伦娜也这样看着她。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场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而这样的氛围在几分钟后被希尔薇娅所打破。
她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对方：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罕见的没有携带酒瓶的贝伦娜干笑了两声，随后才问道：
“不久前夜之主是不是神降了？”
“是。”
希尔薇娅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之上，并给与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那……另一道神降的气息是不是原初？”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此刻，希尔薇娅眯了眯眼睛，轻笑了一声：
“你的感官还算敏锐，在整个费德罗斯号上层甲板以下都被神力封禁的情况下还能感知到外界。”
对此，贝伦娜有些沉默的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对原初的气息比较熟悉罢了。”
将双手自然分开的希尔薇娅没有任何的掩饰，直接点了点头：
“是，那就是原初。”
“唉，果然。”
贝伦娜发出一声叹息，最终闭上了眼睛。
然而希尔薇娅却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紧接着问道：
“你……对原初的权柄有什么了解？”
在此之前，她只知道这位最初的魔女是法与理的权威，但今天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这么简单。
作为最神秘的正神，各大教会对祂的记载并不算多。
“原初的权柄？”
听到这个问题，贝伦娜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思索了片刻，给出了回答：
“时间与空间都在祂的权柄中。”
“由时间而延伸出的命运权柄同样也在祂的领域之中。”
“同时，祂的这些特质也会出现在普通的魔女身上。”
“在古老的过去，我们魔女通常被认作会带来不详的存在，这与我们本身并没有太多的关系，主要是因为我们会窥视未来、窥视命运，进而向世人宣告灾厄的降临。”
“不过愚昧的凡人在灾难降临前会将我们的话语视作胡言乱语，但在灾难过后却不会反省自己的问题，转而将所有的责任放在了我们的身上。”
说道这里，贝伦娜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嘲弄。
而希尔薇娅也平静的听着对方的话语，旋即点了点头。
对方的描述与原初魔女那一大段神棍式的话语能够吻合。
随后，她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
“话说你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三名大魔女联手追杀你？”
听到这个问题，贝伦娜先是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像是在挣扎。
几秒后，她在深深叹了口气后才说道：
“我……举行了禁忌的仪式，试图将已故的亡者拉回现实。”
“哦？”
听到这个回答，希尔薇娅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这……很严重吗？”
“虽然冥河议会那群家伙明面上禁止，但私下去做却也是时常的事情。而且就算是被发现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看着对面坐直了身体并露出疑惑表情的希尔薇娅，贝伦娜不由得又干笑了两声：
“额……我们魔女和那群乌鸦不一样。”
“而且我做的事情可能没有您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316章 挚友
说到这里，贝伦娜并未立即解释，而是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她的视线中带着哀伤，也带着迷茫，几秒后，她的声音才在宽敞的船长室内响起：
“船长，你……有朋友吗？”
“那种……挚友。”
听到这个问题，希尔薇娅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她有些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口就要给出肯定的答案。
但在这一瞬间，她却是突然顿住了。
她有挚友吗？
曾经在故乡的时候当然有过，但现在呢？在这个世界呢？
算是有吧。
或许别的人算是她的下属，算是她的仆从，但伊莎贝拉或者是阿黛拉应该能算，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但他们真的是将自己当作了朋友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从本质上来说，她们之间的地位处于失衡的状态，而这种状态来自于生命层次的差别。
嗯……或许在未来依靠时间能够将其填平，但现在呢？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了少许，并且没有就对方的问题给出自己的回答。
见此，贝伦娜笑了笑：
“你或许是天生的半神，自诞生起就是神灵的侍者，没有朋友并不算是什么太难堪的事情。”
“不过我不是，我曾经是一个凡人，生活在交替年代的凡人。”
“而从我弱小到强大，都有一个人的身影陪伴我一同前行。”
“她和我一样，都走上了法理者这条超凡路径，但她比我有天分，我之所以能够获得神性，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也完全依赖她的帮助。”
“在成为使徒后，我们都获得了近乎永恒的生命，我本以为我们可以一直保持原本的状态，相互扶持，一同抵抗漫长寿命带来的对意识的冲刷，一同见证世间万物的变迁与社会的革新。”
“但结局并不像我想的那样美好。”
“她和我并不完全相同——”
“正如编撰者追寻不变的真理一样，我们法理者也在追求无尽的创新。”
“作为最强大的魔女之一，她也无法满足于现状，想要在追逐知识的路途之上更进一步。”
“但作为原初的眷属，我们的上限是被固定的，哪怕你再强大，也无法超越那个限度。”
“于是，我的这位朋友选择了一条走向了禁忌的道路。”
听到这里，希尔薇娅微微挑了挑眉毛：
“禁忌的道路？”
“对。”
贝伦娜点了点头，随后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异常，因命运的失格而引起的异常吗？”
对此，希尔薇娅缓缓点了点头，而目光中则露出了一丝恍然的意味。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果然，下一秒贝伦娜直接说道：
“那就好，我与你讨论这些事情不会违背我在律法与秩序之神面前订下的誓言。”
此刻，她微微停顿了片刻，过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她主动去处理了一次异常，位于西方诸国联盟乌尔普斯王国的异常。”
“但在最后，她却将异常的源头偷偷保留下来了一些。”
“在我质问她的时候，她却笑着说没有问题——”
“‘我们是那逐火的飞蛾，为了隐秘的知识可以放弃一切。’这是她那时和我说的原话，同时，也是我们魔女的格言。”
“要知道，那些死亡的魔女几乎都是在研究神秘学知识的过程中遭遇了意外。”
听到这里，希尔薇娅闭上了眼睛，而她的声音则在房间内响起：
“然后呢？”
“然后？”
贝伦娜发出了既像是嘲弄又像是叹息的笑声，随后一个单词一顿的说道：
“她疯了。”
此刻，这句话就像是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让她向后倒去，同时，她的有些痛苦的声音继续响起：
“各种意义上的疯了。”
“她迷失在了禁忌的知识之中，试图理解并创造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术。”
“她大笑着告诉我她的新发现，但我却悲哀的发现我的挚友在我的眼中愈发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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