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野见山沉默不语。
他最近一直在想到时候怎么跟雪之下进行说明。
阳乃奇奇怪怪地想要一段时间,自己答应了下来。
可是她能不能应付得来雪之下,其实是个问题。
雪之下对自己姐姐,一直是有滤镜在的,她尊敬崇拜外加亲近喜爱那个姐姐,一直都愿意作为妹妹存在于姐姐之下,但如果,如果姐姐背着她,跟她男朋友偷情?
想到这,眼皮不自觉跳动起来。
野见山直到现在也还没从阳乃口中得知故意隐瞒的真正原因,只知道她一直想要做些准备,一些坦白后,可以万无一失的准备。
但野见山觉得再这样下去要出问题。
他跟雪之下一直有个默契在,彼此间可以沉默不语,可以答非所问,但不可以故意撒谎。
所以,这件事一旦事发,时间方面的问题一定也会被问出来。
自己已经跟她姐姐交往快要半年了?然后这段时间一直在瞒着她不说?
如果雪之下问得再狠一点,国中二年级的事情也要被挖出来。
自己往现在这样转变的起因其实在她姐姐身上?
野见山觉得脑袋痛起来了。
“怎么?没办法了?”平冢静开始了幸灾乐祸。
“你管我呢,大龄单身女青年。”野见山冷笑。
“单身有什么不好?”
“单身哪里都好,我希望你永远单身。”野见山随口送个诅咒给她。
“那你准备接我回家一辈子吧。”平冢静咬牙。
“不接,自己找阳乃去,她又不是说没空,大学生闲得很。”野见山把活甩给不在场的那个人。
“可别,上次她过来接我,说什么帮我煮醒酒汤,结果给我端了一锅鲱鱼罐头肉煮出来的毒药,我差点死在家里。”平冢静心有余悸拍着胸口。
“......”野见山沉默,这好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按摩啊,别愣着。”平冢静唾弃渣男的走神。
“事儿精。”野见山甩开那些思绪,弯腰凑近些,伸手搭上她肩颈。
音乐室的门被推开。
素雅淡然的少女站在门口,看着他俩,表情平静。
野见山看看门口的惠,再低头,看看自己双手抓住平冢静肩膀的状态。
有点像是要低头吻平冢静。
第二百三十九 平冢静,钢琴,宫雨
二十三岁,生日那天,我遇到个人,那是我头一次发现,原来死寂与鲜活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那时候是春天,不远的树枝里挂着太阳,丝丝暖意,与之相对的,晨风微凉,它们卷着粉色花瓣在校园里飘。
我看着医院的诊疗单,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野见山风早
入院的原因是:河豚中毒
收起单子,我看着脸色惨白的他,没有再怀疑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野见山是个长相好看的男生,可以说漂亮,也可以说帅气,那双淡眉的衬托下,说他清秀也没什么问题,他那时十三岁,正是窜个子的年纪,在初见时就已经快要追上我的身高。
但让我最感兴趣的并非长相或是成绩,我比较好奇野见山这个人。
他的身上带着天生的死寂味道,但显眼可见的,那对眼睛并无死气,反而类似明显漂亮的山泉。
那些矛盾在他身上若隐若现,如果不是自认阅人极准,我差点要以为自己看到的都是错觉。
他大概有某些不堪言不美好的过去,但也只是过去,现在的他是个很喜欢生活的人。
这就是初见,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但确实能用特别来形容。
也许是基于此,我后来经常观察他。
他大概是个不好接近的,这种不好接近并不来源于他的气质或态度,更多只是因为他那小学的过去。
听学生们聊起他的过去,他在某一天,跟另一个人一间教室一间教室找过去,一路打了二十来个同学,将自己打进了校长办公室,是个严重的校园暴力崇尚者。
在霓虹,大概没几个学生想要跟‘校园暴力’这几个字沾上边。
偶尔会出现个别对他抱有好感的女生,只是最终走到他面前都变成了呐呐不敢言,于是,他脾气差吓唬女生的说法也随之流传。
然而他对这些事从来不会表现出太多的表情,仿佛这些都是别人的故事那般,只有偶尔有人特地找上他挑衅,他才会变得生动,然后开始使用暴力。
他的日常似乎永远都只有那几件事,发呆,扛着鱼竿放学,殴打同学。
以及,跟某个金发的大小姐待在一起。
只有那时候,我才看得见,原来这个人并不是寡言少语,相反,他话其实不少。
我以为自己明白了野见山对他人兴趣不大的原因,即所谓的恋爱,所谓青春故事里最明艳的篇章。
后来发现不是。
他对同学们兴趣不大只是单纯感觉没必要,不爱应付人则是纯粹的懒得应付。
执教他一年时间,足够了解不少事,比如他有个远在伦敦的青梅竹马,比如他说起对方时,眼睛总是点点晶莹好似发光,这样的他总会让那个泽村家的大小姐生闷气。
让他这样喜欢,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偶尔的时候,脑袋里会飘过这种想法,但也只是偶尔。
那到底是跟我无关的人,比起他们三个人的纠葛,我其实更对他这个人感兴趣。
所以在就要去总武高任职的那天,我去找他说了些话。
之后顺理成章地把他带去了居酒屋,顺理成章地谈论了学生与老师之间的话题。
像是以后的人生,像是他的性格缺陷,像是一些其他同学的性格缺陷。
到最后,我趴上酒桌,终于醉倒。
他把我背回了家,不快也不慢,平稳又安心。
再后来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的心软,也或许是觉得跟他相处起来比较轻松,总之是,我开始经常性地叫他接我回家。
在那些相处的夜里,下雨时他会来,刮风时他会来,满世界飞雪时,他还是会来。
他似乎永远都会过来,只要我开口时稍微透出些无助,他就会一脸嫌弃加抱怨出现,然后在我面前蹲下,把我背回家。
我喜欢那时候的路,路灯透着暖心的橘黄色,他的影子在路上清晰又明显,话语声带着无奈,却很近。
大部分时候,我们在晚风里安静回家,我会贴在他背上一言不发,但也偶尔,偶尔我会想多说些话。
我说自己以前觉得一切都可以等,等到年龄到了,那些期望就会落入口袋,不管是喜欢的人,还是喜欢的工作。
我说喜欢这东西一定是互相了解下才会生出的情感,所谓的一见钟情,一定只是因为对方站在那里让人很想得到,并不算喜欢,只能算想要。
我说那些彬彬有礼的相亲对象让人感觉很恶心,但那不是彬彬有礼让人觉得恶心,而是他们故作姿态的样子很让人恶心。
我说这世上存在一种【真物】,那一定是人与人之间的答案,是最让人满足的东西,只要得到它,巨大的安心感会滋润往后的每一个日升月落。
我说着这些话,抱怨,哀伤,期待,骄傲,自怨自艾。
他很少插嘴,只是等到我说完话时,偶尔蹦出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平冢静,你又吃胖了,好重。”
我知道他不想谈论这些,他看得太清楚,看到我只是想倾诉烦闷,而不是想得到什么人的安慰与可怜。
他认为我是坚强的。
而坚强的人偶尔脆弱,需要的并不是他人的多嘴,而是他人的倾听。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偶尔,非常短暂的偶尔。
我会想着,你为什么不安慰下我呢?其实我很难过的啊。
一个人清醒,一个人酒醉,我们在这样的相处中逐渐了解彼此的更多。
再之后,在他升入高中那年,我终于再次成为了他的老师。
我终于见到了那个一直在他心里住着的人。
她叫雪之下雪乃,她好漂亮,既漂亮又骄傲,站在那里就闪闪发光。
就跟好多年前的我一样。
......
野见山看着自己女友,举起双手:“惠,我什么都...”
“我相信风早哦。”加藤惠迈着寻常般步伐朝他走。
于是野见山松口气。
还好还好,女朋友总是相信自己的。
低头,他再次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平冢静,准备开掀。
伸手,被抵住。
两人对视,彼此的手搭在一起,各自发力。
平冢静被巨力掀起,好在这次做好了准备,也好在从他那学了那个所谓的《纳气》,所以哪怕被掀起两米高,她也还是能平稳落地。
“野见山风早!”
野见山看着好像就要握拳冲上来的她,一脸认真:“老师,请您注意师生间的距离。”
“嚯?刚才怎么不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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