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天才是这样的,哪怕是烤鸡烤鱼,她也是人间第一。
为了让故事更有趣点,雪之下雪晚用山上竹子做出了两根鱼竿。
没什么,就是单纯让他钓不上鱼,然后只能吃自己投喂的。
他发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这让雪之下雪晚有些高兴,投喂与被投喂的关系,可不就是你情我愿。
雪之下雪晚开始每天都上山找他,偶尔会肩并肩,湖边一坐一整天,不过她不觉得无聊,毕竟盯着他看其实也挺有意思,比如他被盯着看的时候,其实也是会有些想法的。
证据是看他一整天,他眼睛都不眨,风吹过来,睫毛也都不动。
他会刻意保持一种不变的姿态,很有趣。
雪之下雪晚在那些时日里,每天都试图忽悠他下山。
对于一个去哪都一样的神明来说,下山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走下山,而是代表着他愿意改变,改变则意味着一切。
至少,把他摁床上生孩子应该不是大问题。
在这样的生活里,她在某天,从家门口不远的三途川里钓上来一个空竹筒。
很有趣的竹筒,满是时间的味道,附着一些规则的流动。
她研究了一会,然后研究出了他的味道。
嗯,很古怪的,他的味道在竹筒上,这是他用过的东西,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过去,是未来。
雪之下雪晚忘记自己是怀抱何种心情往那竹筒里传信的了,也许是期待,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开心。
至少有一件事是能说明的,他下山了,只有下山,他才能借助三途川,将这个竹筒,扔到属于过去的她这里。
她往一张纸上写下一句话,然后塞进竹筒,重新扔回三途川,等待命运的回应。
那句话是【当你看到这句话,也就说明,你下山了】
他真的下山了,他真的做出了回应。
唯一可惜的在于,那不是她期待已久的回应。
命运的垂怜,没有落在她身上,她的命也根本不是跟他相爱。
她不是那个特别的,她的存在,原来注定跟他分道扬镳。
不,或许用分道扬镳来形容不够准确。
应该是,生死有别。
是的,这世上能够阻拦她去找他,让他们分开的,只有死亡。
雪之下雪晚收到回信那天,在河边坐了好久,好久好久,久到存了好久的酒都消失不见。
原来她的命就只是见到他,喜欢他,然后离开他。
真是,怎么看都有点可怜。
雪之下雪晚喝完酒,接受了这件事,然后开始为他的未来做些准备。
她偶尔与未来交流,推算他的生活,得知他有喜欢的人时,她特地跳到天外,来了波跳球。
是的,毕竟这个世界是个球,那就是跳球。
跳球,砸他。
砸不动是一回事,但不能不砸,总要舒缓下心情的。
她为他准备了好多鱼,是一些会让未来的他中毒的鱼,但毒不死,就是会毒到动弹不了。
她把鱼弄得很好吃,特地往里面加料,避免他因为中毒过就不吃。
然后她开始写日记,制作一大堆奇怪的用品,因为在未来,她的鱼竿似乎会被某个晚辈继承去,就当是送她的礼物,也当是为他生活能够有趣点。
有趣不有趣雪之下雪晚了解不多,但她知道他在未来喜欢了不止一个人,似乎是喜欢上了一堆人,这让她更加生气了,跳球的频率也逐渐变高。
说到底,她有什么不好,凭什么不喜欢,没眼光的男人。
抱着这种想法,她坐在他边上,满眼恶狠制作针对他的物件,制作完毕还要斜瞥他一眼。
用是不能用的,除非想挨顿打。
日子就这么过着,每天重复着下山与否的讨论,砸砸帕鲁球玩,顺便嘲讽下钓不到鱼的他,给他烤着鸡跟鱼。
过啊过的,突然就发现自己妹妹喜欢上了他。
诶?啊?
一句话没说,面都没见,怎么喜欢上的?
去到湖边兴师问罪,他回了句你妹天天看着山上。
这雪之下雪晚倒是知道,妹妹喜欢看着山上什么的,她一开始就知道。
但,不是看我吗?不该是一直在看我这个姐姐吗?怎么是在看你?
喜欢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有些时候原来连话也不需要说,只是一直看着某个人,看着看着,就喜欢了。
雪之下雪晚不再计较这件事,她明白自己在某个时间就会死去,大概只是单纯的,身为人类的寿命走到了终点,然后懒得活了。
妹妹优子那边,随缘就好,如果她有想法,那就长生吧,长生伸手就可取,等到千年以后,他下山,到那时,获取他的喜欢就会变得简单。
如果想要,那就等千年后。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告诉了妹妹。
优子沉默了好久,最后死倔着说:“姐姐不要,我也不要。”
那傻孩子没搞清楚,不是不要,是没办法要。
如果想要维持那个他所喜欢的未来,自己就只能不存在。
其实不亏的,自己的存在除了他外,就是第一,各种意义上的第一,这已经是无与伦比的人生,再想要些什么,反而显得太贪图。
就是可惜,是的,可惜。
他整天垮着个星冷淡的脸,自己等了好久努力好久都没看到他笑。
他以后似乎学会了各种料理,但自己只尝过烤鸡烤鱼来着。
他变得好开朗,还会开些玩笑话,可是自己平时听他说话连语调起伏都没有。
他会有好多的喜怒哀乐,可自己都看不到。
其实也不是想让他难过,就是想看他多些情绪,鲜活一点,不要一直安静,不要就只是坐在那里,像是石头。
那样太寂寞了,那样一片无梦的孤寂,不存在任何意义。
最难过的是,他连孤寂这种感受都没有,而只是存在。
雪之下雪晚不喜欢那样的他,她会觉得是自己没做好。
因为她从他的身上得到了安心感,所以她想返还他同等的安心感。
怪胎就该互相慰藉,如果你没从我身上得到慰藉,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她是这样想的。
雪之下雪晚将自己的鱼竿抛向三途川,然后看着那根缓慢沉水的鱼竿,想起了一件事。
早上的风跟晚间的雪,虽然是对应,但不太对。
因为一个在早上,一个在晚间。
时间错开了。
第二百八十二 尘埃落定
【看样子我们运气都一般,没办法再聊更多了】
【跟你聊天很开心】
【我要死了】
【再见】
“你为他留下气与记忆,那,哪怕他将自己散道成人,也总有天会想起你。”雪之下优子单手按在刀柄上,看着旁边卷起纸张的人,眼神复杂些,“姐姐,【我要死了】这句话,留给他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
雪之下雪晚将纸塞进竹筒,抛入三途川,她嘴角微翘:“等到有一天,他会想起我是谁,然后会发现我已经死了,而他最后跟我的告别无法传达,只能在这条河里,在时间里一遍一遍无目的流动。”
“他那时候已经有了感情,有了悲喜,他会因为这段传达不了的消息纠结成团,一次次在心里惆怅。”
“很有趣,对吧。”
雪之下优子看着姐姐身上第一次穿的白无垢,心想这有什么有趣的呢,那时你都已经死了,算计那个他有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他以后怎么想。”
雪之下雪晚挥手,将飘浮天空的数百条彩虹河豚砸入三途川,她笑容扩大,哼哼着:“我允许他不喜欢我,但他必须记住我才行,怎样记住我不管,就算是吃鱼时想到都行。”
“百年,千年,万年,我要他记我一辈子。”
雪之下优子看着河面,好一阵子,她才呢喃出声:“姐姐,你怎么会失败。”
雪之下雪晚随手一挥,将自己的布袋同样扔进河,声音漫不经心:“以后有个雪之下家的晚辈拿到我的东西,也许她比我更喜欢他,比我更适合他,所以才能让他下山。”
“谁知道呢,失败而已,这辈子又不是没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雪之下优子看着似乎没什么情绪表示的姐姐,明白她说的以前的失败是什么意思,全是输给他。
声音低些,雪之下优子问起一个问题:“姐姐,你为什么喜欢他?”
雪之下雪晚侧头,与自己妹妹对视一眼,随后撇开,抬头看着天上,思索起来。
这还是优子头一次问她这个问题,优子总是矜持与克制,情绪少有表露,这方面倒是跟他有些像,说不准是从小看着他学来的,面无表情,垮着张脸。
现在自己将死,终于舍得问出来了。
“我以为优子不好奇这个问题来着。”
雪之下优子同样抬头,看向那朵云:“好奇的,只是以前觉得还有时间,现在,好像没时间了。”
“为什么会喜欢啊,怎么说呢。”雪之下雪晚看着天上,思索中伸手。
远在天边的云朵被她隔空掌握,一把捏散。
“十三岁的时候,我开始杀人,当最后一个族人被我砍下脑袋,我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对手了。”
上一篇:东京:我加载了恋爱听劝系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