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他退一步,扭头看向了那座属于他的山。
“其实,不见得就要那么麻烦。”
又出现了一个声音,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声音。
黑发红眼的黄泉穿着一套黑色武士服,平稳站在三途川上,她一步一步走到岸边,再往坡上走:“如果要说代行规则的气,我也是。”
她伸出手,手心之上氤氲凝聚,逐渐变成颗类似桃子的果:“七千年道果,虽然肯定比不了你山里那份,但作为消耗品,也应该够用?”
野见山皱了皱眉:“这件事跟你无关,而且你是仙人,重修比人要麻烦得多,没必要。”
黄泉撇嘴:“我乐意。”
她继续说:“上次帮你还有樱岛麻衣上天,你答应了我一个要求,我要你带回大姐头。”
伸手,她将那颗道果递出,语气认真:“如果你没做到,那就去死。”
野见山安静下来,最终他伸手,握住那颗桃。
“好,没做到,我就去死。”
雪之下阳乃伸手,掐上他的腰,小声嘀咕:“你笨啊,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死什么死,前辈不介意的。”
黄泉抬脚就踹:“我教你那么多术法!你这么对我!”
雪之下阳乃闪身躲开,满是底气:“前辈,没了气还这么嚣张?”
黄泉转眼间一拳贴着她的腹部:“你说什么?”
雪之下阳乃低头,眼角抽了抽,没了气,但是还有身体。
野见山不再说什么,只是跟雪之下对视一眼后,张口,几下吃掉那颗桃,接着盘腿坐下。
雪之下宫雨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地看着。
事态再次转变,泽村英梨梨明白那个小女孩不再是威胁,于是安静中迈步来到雪乃身边,扯扯她的裙子,轻声:“他不对劲。”
不对劲。
雪之下雪乃知道他不对劲,毕竟按照他刚才的态度,他应该已经恢复了对于优子的记忆,千年记忆,有些变化很正常,但也还好。
于是她伸手握住英梨梨的手,揉了揉以示安慰:“没事。”
北原优子依旧站在空中,她伸手,将刀重新握在手里,然后抬头看着天空之上的白玉京。
野见山确实一直有想法,从上次竹筒交流的时候,他就有了想法,按照预想,他做过最坏的打算就是回山上,取回那些东西去救她,然后把后续一切交托给女朋友们,让她们把自己拽回人间。
至于现在,好处是连山里都不用回了,坏处是七千年估计不够他撑多久。
睁眼,野见山握着竹筒起身,然后看向留在原地的,自己的身体。
他伸出手,指尖有一根将他与身体连在一起的粗壮气雾白线:“这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回来的时候,我会顺着这根线回来,这根白线还在,我就可以回来。”
雪之下宫雨看着有些透明的他,问了紧要的那个问题:“如果这根线断了呢。”
“那他就是已经死了。”
北原优子看出了他的打算。
“嗯。”
野见山承认下来,随后他往斜坡下方走去:“放心吧,我心里有底。”
他没再说话,只是不断拉长那根白线,去到三途川河边。
“野见山菌。”
在他跳下去之前,有人叫住他。
“嗯。”
“至少要献出个奇迹来,使它给予你安慰,正如我的公国安慰了我一样。”雪之下雪乃微笑。
野见山安静一会,最后回头看着她,笑了笑:“其实我还是更喜欢莎翁的另一段,我翻译的那段。”
“扑通!”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跳入河水,然后安静坐下,将坐着的他揽在自己怀里。
肉身太重,无法横渡时间长河,所以他说送点思维过去,这话对也不对。
灵魂这东西,实在不是一点思维就能概括的。
揽着他的身体,雪之下雪乃回忆那段译文,轻声念给他听。
“世界脱节了,啊,这是怎样一个被诅咒的因果啊,而我,竟是为了纠正它而生。”
......
雪之下雪晚其实不太理解族人们的想法。
他们说她跟优子修行天赋很高,天生的长生种,仙人胚,只要愿意就能简单成为仙人。
那为什么不教她跟优子修行,反而要来把她们姐妹炼成丹呢。
明明只要她们姐妹都成了很厉害的仙人,族人们想长生什么的,就会变得很简单。
雪之下雪晚没办法跟族人讲道理,只好背着优子,提刀把这群满脑子想着炼丹的蠢笨族人杀光。
杀人其实是一件简单的事,杀修行者也是。
再强壮的人,一刀捅进要害,基本也就死了。
心脏这种东西,它的致死率跟一个人是否强壮无关,反正刀子捅进去,抽出来,大部分人就会死,如果不够,那再捅一刀。
修行者是同理,大部分修行者砍掉脑袋,基本就死了,如果没死,那简单,等他把脑袋接上,再砍一刀。
当然,不是没其他更方便的杀死修行者的办法,比如一刀砍断他们的气,他们就连接头都做不到了,雪之下雪晚之所以喜欢等他们接好头后再砍,更多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她总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没意思,于是就只好找些其他有意思的事情玩。
海里那些龙没意思,除了肉质还行,其他都不行。
地下那条峡谷外不排队的恶鬼也没意思,说是恶鬼,杀个来回后,剩下的就只会叫姐姐了,还不如黄泉好玩,至少黄泉会摇骰子。
天上的仙人也没意思,连人间都不敢去,被一个住在山里的杀破了胆,就连头头白玉京也是,整天只会缩在天上种果子。
西边那群光头就更没意思了,除了当沙包时比较耐揍,没什么用。
在雪之下雪晚眼里,这世上要说真好玩的,大概就只有妹妹优子了,出门前,妹妹总是时不时一脸认真,说要跟自己比划比划。
至于山里那个,嗯,他绝对不好玩。
雪之下雪晚对自己有比较清醒的认知。
比如她是有史以来的人间第一,比如她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修行者往前推没有比她更强的,往后推估计也不会有。
所以她的存在就会显得比较怪异,一个问题会自然而然出现。
为什么会出现她这样的人?
总该要有理由的,总该要有道理的。
于是她把世界逛遍后,剩下那个没去的地方,不是答案也变成了答案。
她的命在那里。
去了肯定要出问题,不管是哪方面,反正要出问题。
但她觉得问题不大,这世上不该存在她所不能解决的问题。
于是雪之下雪晚挑了个阳光灿烂的早晨,迎着一阵风,挎着长刀往那座山走。
少年垮着个批脸,一看就是星冷淡。
总而言之,打了再说。
于是她左手搭着刀柄,咧嘴笑:“我走了好远的路,路上的人都说你很强。”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打一架?”
嗯,打输了,头一次输了,还输得很惨,完全还不了手,被摁在地上抡拳头。
但好在不是很痛,毕竟她炼了体的,相当硬。
雪之下雪晚一边无反抗中被他用拳头锤脑袋,一边想着些拳头之外的事情。
比如这家伙虽然打架很厉害,力气体力也超强,但长得也挺好看,带回家生孩子应该不错。
于是睁着两个熊猫眼爬起身后,她拧拧腰,晃晃脑袋:“我要收你做小弟,你觉得怎么样?”
又被打了。
但,不算问题,打是亲骂是爱,情感的交流往往来自于拳脚,等改天她再强些,也就能摁住他打了。
嚯嚯,把星冷淡压在身下什么的。
雪之下雪晚很简单轻松地喜欢上了他,毕竟在这个世界,只有这个天生的神明能理解她偶尔的想法,他们俩是超脱了世界的唯二怪胎。
就连妹妹优子,都离他们差得远。
怪胎总该待在一起的,不然只有孤独的命。
雪之下雪晚一开始以为自己看到了命,所以给他起了个名字。
野见山风早,荒野见山,早上的风。
风早,雪晚,正好对应。
等到时间差不多,把他成功忽悠下山,那就是结婚与相爱,接着生孩子。
其实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风霜雨雪,取个霜字,到时候就叫霜午。
早上的风,晚间的雪,中午的霜,一看就是一家人。
中午有没有霜?那肯定有的,她挥手就是霜。
为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伟大愿景,雪之下雪晚大手一挥,将整个雪之下家搬到了山脚。
他似乎很喜欢变成石头,把脑子丢掉,彻底沉眠在山上角落里。
雪之下雪晚不喜欢这样,因为变成石头的话,摸起来有点凉,她还是比较喜欢有体温的他,虽然一般来讲,体验到那种体温都是打架时候挨了一拳,但她还是喜欢。
所以,一旦他变成石头,雪之下雪晚就摸个不停,把他摸到受不了变回原样。
他似乎对食物有些兴趣,不过雪之下雪晚觉得那是自己烤鸡烤鱼什么的太好吃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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