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日常物语 第374章

作者:观世音

  野见山看着她,慢慢收敛那些随性,他认真起来:“不喜欢吗?”

  由比滨结衣想到自己那个看上去冲动的敏感朋友,低着头浅浅笑:“喜欢,但我想再等等。”

  她抬起头,笑得开心:“反正小风这里好了,那很快就可以。”

  野见山迈步:“随你吧。”

  由比滨结衣开心笑着,凑近他:“小风背我。”

  野见山看看周围,无奈:“不是说了吗,短百褶裙背着很容易走光的。”

  由比滨结衣只管跳上他的背:“不管,反正小风可以让别人看不到。”

  野见山咕哝:“我的能力不是用来做这个...”

  好像确实用来做这个很方便...

  手指微动,他遮住结衣的存在感。

  由比滨结衣下巴磕着他肩膀,脑袋随着说话一上一下:“小风,你怎么还是跟高中时候一个样,我都长大好多了。”

  确实长大了好多,野见山默默计算背上那片柔软面积,给出解释:“我的生理状态定格在十八岁。”

  由比滨结衣睁大眼睛:“那我不就是小风姐姐?”

  野见山偏头看她:“呵呵。”

  由比滨结衣在他的注视下撇开头,微微感慨:“难怪感觉她们都好像没变过。”

  “嗯,长生,你要吗?”

  “啊?”由比滨结衣眼睛睁更大。

  “没什么的,这东西我随手就能制造。”野见山空出一只手,掌心岁月凝聚,最后变成一个透明小药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他往后面递过去,声音严肃些:“不过我得告诫你一声,喝下这东西,某种意义上,其实就跟普通人处在了两个不一样的世界,你不能再用常规的思维去考虑一些事情,你不再会老,不能在常人面前引起问题,要习惯一些人的永远离去,要做好年岁成秒的心理...”

  由比滨结衣拿过药瓶,一口喝下,然后看着他:“反正,只要我不想要的时候,小风也可以抽走这份能力吧。”

  野见山安静看着这个把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的人,某种意义上,这种想法还挺聪明的,先长生,不要了再来退货...

  他嘴角微扬:“你小看我了,我不会给退货渠道的。”

  由比滨结衣眨眨眼睛,不给退货渠道,那不就是好多年好多年过去,也还是,在他身边?

  她脸红了红,埋头,声音闷闷的:“O captain, My captain.”

  【哦船长,我的船长】

  野见山表情微讶,这首诗一般用于对自己领头人的称呼,可以用于老师,用于真正的船长,也能用于总统,或者上司前辈;可是她现在说出来,却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由比滨结衣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所以她在他身上贴得更紧,腿夹紧,手也揽紧,脸颊贴着他的头发,嘴唇贴在他的耳朵边上。

  她靠得是那样近,好似蜜恋中的小情侣,那些情感主动而热烈。

  可她的声音又那样细弱,声线带着颤抖的哑,带着怯怯的努力与勇敢,以及藏不住的欢喜。

  “O captain, My captain.”

  野见山感受耳朵处的热气,嗓子干哑些,他偏过头,与脸颊已经绯红一片的少女对视。

  原来她是说要做属于他的水手。

  原来这可以是情诗。

  ......

  “时间是一个衡量尺度,一个冷漠的衡量尺度;几十年人生无法去揣测千年人生,偶尔会有些浪漫的人,在脑海里自己解构千年,描述长生种,到头来,依旧只是妄想,不能说是对亦或错,但有一点是总体的认知,即是冷漠。”

  竹席上,她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曲着,一只手撑脸,一只手提酒,衣服是方便活动的黑色练功服,姿态是悠然与随意。

  她继续说:“花在死去,草在死去,人在死去,偏偏长生人年华依旧,这种对比,就是冷漠;等到好些年后,长生人习惯那些死去,于是,他对死亡同样变得冷漠;所以但凡长生,就脱离不了冷漠。”

  雪之下雪乃眉头微皱,但不是因为对面之人所说的话,而是因为身前的棋盘黑白。

  她穿一身白裙,屈腿坐着,坐姿端正无可挑剔,腰背挺直,依旧漂亮如竹。

  手指微动,她取出一枚白棋,放置棋盘上,接着才抬头看向对面那个随性的人:“前辈是想说什么?”

  雪之下雪晚嘴角挂着笑,她瞥一眼棋盘,在心里默默推算,顺便回答她:“只是棋局还长,跟你闲聊几句。”

  “有什么好聊的。”雪之下阳乃在石头的最边缘位置,跟其他几个同样无聊的人手握鱼竿,“他现在不冷漠,以后也不会冷漠,得到这个答案不就够了?”

  雪之下雪晚瞥她一眼,伸手抛给她一瓶酒:“我想谈谈以前,你有意见吗?”

  雪之下阳乃低头看酒,龙舌兰的瓶子,也的确是龙舌兰酒,只是注定要有点区别,一年前,自己跟她在那片到处是仙人掌与龙舌兰的土地,扫荡整圈,只提炼了三十瓶酒。

  真正迷幻的仙人酿。

  吹声口哨,雪之下阳乃收起酒,没再说什么。

  于是雪之下雪晚给自己灌口酒,擦擦嘴,看着棋盘继续闲聊。

  “硬要说的话,在五万年生命长度的他眼里,一开始的我,其实是个孩子。”

  她嘴角扬着:“所以我的动静始终传达不到他那里,哪怕我已经成了除他外的最强,他也依旧是在山里发呆,毕竟,一个手持利器的三岁小孩,即便表现得再凶狠,面对面,正常的成年人总不至于输的。”

  “但其实,我见到他的时候,在我的眼里,他也是个孩子。”

  说到这,雪之下雪晚取出黑棋,飘浮着摆上棋盘。

  雪之下雪乃抬眼与她对视,最后平静看向棋盘:“五万岁的孩子吗?”

  “嘻嘻。”

  “是不是孩子,可跟年岁可无关啊。”

  雪之下雪晚喝下热辣的特制龙舌兰,情绪并没有随着滚烫入肚而滚烫,她只是悠悠看着天上白 云:“改变才是【孩子】这个形容的判断标准,逐渐改变,懂得更多道理,拥有更多底气,明白事物规律,然后从孩子的身份中蜕变重生。”

  “但是,他自降生来,没有改变,我看到他的时候就明白了,他五万年来,除了了解这个世界的那一眼,后来再没改变。”

  雪之下雪晚笑了笑:“他天生神明,有最好的皮囊,星海为他见证,身上淌着无忧,山外万年变化,在他眼里不过是换了批新人,他不感伤也懒得去想,因为他是无忧。”

  “无忧是个很有趣的形容,没有忧愁,可是但凡有想法,又怎么会没有忧愁呢,除非,这个人只有想法,却缺失了欲念与情感;仅遵从逻辑去判断这个世界,连感受都没有,仅仅是看着,因为他是无忧。”

  “除开宇宙最基本的真理无法去改写,他无所不能,只要他想要什么,就都能得到,他动一个念头,整个世界的人都会爱他,成为他最虔诚的信徒,可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没兴趣,因为他是无忧。”

  “无忧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它是冷漠的最终表达,是神明的基本属性,无法去判断是好还是坏,也许有人钟爱,也许有人嗤之以鼻。”

  雪之下雪晚看一眼对面仿佛在思考棋局的后辈,扬起酒瓶,给自己鼓鼓灌下几口。

  擦着嘴角酒水,她说:“我对他的无忧没有兴趣,对打破他的无忧很有兴趣。”

  “我喜欢他,而想要他喜欢我,就必须打破他的无忧,使他拥有忧愁,使他开始思考关于我。”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失败的,而且是注定失败,因为我看到了未来的一角,也因为我虽然在他眼里特殊,但他从没表现过我到底有多特殊。”

  雪之下雪乃不再看棋盘,而是看着她,眼里情绪波动:“但是你成功了。”

  “但是我不知道。”

  两个但是,不同情绪,一个在情绪中感慨,一个在情绪中可惜。

  雪之下雪晚扔开空瓶的烈酒,同样感慨起来:“我喜欢上他,却发现他的幸福不在我身上,所以做好无数的准备后,把他交给了你。”

  她纤手掏新瓶,仰头喝老酒。

  “我以为我没了机会,他在我这里依然无忧,直到千年后,有另外一个人出现,会给予他人间百味,让他魂牵梦绕愿意生死相拥。”

  “直到我回来那天,看他的记忆,看他在一千年的春花冬雪里沉默,一天比一天沉默,直到最后那天,我看到他在我的坟边说话。”

  “他说,‘你骗我,我等了你一千年,你不会再回来了,你死了,我不等你了’,他那些年积压的难过溢了出来,但不是因为放弃长生,而是因为他用了一千年时间,终于明白,我真的死了。”

  “他真的被我拽碎无忧,带到了人间,可那时候我看着他,他只有一个人孤独在山上,悲伤中看着一朵山花流眼泪,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我给予他最多的,是一千年里不停歇的内心折磨。”

  “他动了心,可是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等到他终于知道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千年,而等到我终于知道的时候,比起他在山上苦等的一千年,我居然只是简单地,睡了一觉。”

  “我好难过,我没有陪着他。”

  雪之下雪乃看着安静下来的前辈,同样安静了下来。

  故事的跨度太长,阴差阳错也太恨,故事的两位主人公还太过不俗,当然,最主要是,那是自己的男人,再强烈的爱恨情仇,都不代表,那些爱恨就比自己的要深。

  雪之下雪晚再看她一眼,张手,一条彩虹的河豚在她手心上方悬浮,她手掌握紧,河豚消失。

  “我给他准备了好多东西,好多年都用不完的东西,当做是我会一直陪着他的证明。”

  “可其实,让我最满意的不是这些鱼,也不是鱼竿,更不是你手上那些七七八八的物件。”

  雪之下雪乃沉默一会,最终问她:“是什么?”

  “是花,他一直舍不得开,直到决定放弃长生,才花开一朵,可我准备了万万朵,万万年。”

  雪之下雪晚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她起身,张开双手,眼里鲜红肆意。

  湖畔石头很大,占的面积也太多。

  可她知道这里是他最常待的地方,所以她想了些法子。

  一朵红色的山花在石头上绽开,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雪之下雪乃看着顶开棋盘的红花,起身,目光扫视周围。

  石上生花,湖面生花,再接下来是湖畔周围。

  那些红色的山花仿佛点燃的棉絮,从一个点开始,扩散,连绵,最终变得漫山遍野。

  整座山,都成了鲜红,那些山花在风里摇曳,好似欢呼般,好似呼吸般,摇曳。

  雪之下雪乃看过漫山的红色,最终与她对视。

  她情绪涌动:“你说这么多,结果就只是为了这些花。”

  雪之下雪晚笑得愉快,她鲜艳的眼睛与漫山红花相得益彰,同样的张扬放肆毫不顾忌,只管盛开到让别人眼里只有自己。

  她张开手,转个圈,语气嚣张。

  “因为他会看到啊。”

  ......

  野见山接过茶水杯,端起小口抿着。

  “怎么样,我泡的茶好喝吧。”

  说话的声音带些忐忑,但更多是,你敢说不好喝试试?

  野见山品味茶水,点头:“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