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他抬眼,看着少女身上的居家服,眼里微微惊讶。
区别于平时见面的热辣,现在她不化妆,但那张脸包括身材依旧透着火辣味道,那对白玉般的长腿有些运动痕迹,安静时圆润,稍动起来便带些流线的形状,爆发的感觉若隐若现。
当然,最让他感到惊讶的其实是,优美子上身居然是粉色短袖,挺稀奇。
看着少女的表情逐渐不自然,野见山适时撇开目光,然后微愣间,转头继续看向她的方向。
不是看她,是看远一些的地方。
从羞怯中恢复,感受着他那股透过自己看向某处的目光,三浦优美子皱了皱眉,直白发问:“怎么了?”
野见山微笑起来:“我看到了有个人的礼物。”
他放下茶杯,站起,然后犹豫问三个邻桌:“要一起去看吗?很好看的。”
“当然要看,白痴。”三浦优美子白他一眼。
“要看的哦。”海老名姬菜微笑附和。
“要看要看!!”由比滨结衣举手,兴致高昂。
“嗯,好。”野见山带上她们,迈步,来到山上天空。
低头,他看向下方,湖面也好,树木也好,山脚山腰山顶,所有地方,都已经彻底被鲜红色涂满,它们在风里摇曳,好似会流动的油画。
这里是他的家。
山花烂漫。
第二百八十七 去最爱的天边,赴浪漫的约会
不是很特别的花,论稀缺,比不过他特地满世界收集来做唇膏的仙花,论鲜艳张扬,比不过人们情人节钟爱的带刺玫瑰。
很普通很常见的花,也许都没个名字,偶尔在路边的草坪上能见到,偶尔在田边的杂草里混着,当然更多的时候,它开在山间,一些角落里孤单摇曳,亦或者扎堆着成群。
是野花,也有人说是山花。
总而言之,它不特别,也不稀奇,它只是到处会开,带着朴素的红。
它太常见,所以它能悄无声息中开着,一年一年陪伴那个住在山里的少年神明。
雪之下雪晚为未来计算了很多,为他准备了不会断绝的,缺少她本人在的陪伴。
只是她没想到,他在那一天后,就不再允许山上出现红色的野花。
一年一年,过去一千个春天,那些花儿蠢蠢欲动,最终却只动了一株。
他要下山了,所以花开一朵,与她做最后的道别。
野见山看着整座山,眼里被鲜艳的红占满。
他的山很大,山腰甚至能放下一片湖,可现在,那些花真的漫山了。
这是被他强行推迟的,属于她的千年情书。
野见山与下方那个嚣张的人对视,眼神柔和。
然后他问:“你们看完了吗?”
天空安静一会,接着三浦优美子最先反应过来。
她的眼神从震撼与惊艳变成茫然:“啊?”
野见山目光稍移,看完就该跑路了。
就在他们四个天空中消失的一瞬间。
“臭男人!!”
紫菀一脚踹空后,眼神扫视,准备跟上去。
霜乃安静不说话,准备等她跟上后再跟。
星夜目光转动,视线留在突然出现在天空的人身上。
雪之下雪乃,各种意义上的危险人物,不过,自己不用担心。
空间波动一下,所有人的行动被稍微扰乱。
黑色的衣角飘摇,雪之下雪晚站在场间中央,仿佛好奇:“你们想干嘛?”
“放我走!我要踢死那个渣男!”紫菀显然是最激动的。
霜乃默默移动,站在了她的身后。
“我倒是想问你,你想干嘛?”雪之下雪乃眼神平静看着她,“把我拖在这里下棋,就只是为了放他出去胡来?”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单纯想跟你下棋啊,他有惠看着的。”雪之下雪晚转身往湖边走,一步一步仿佛下楼梯。
走到一半,她好似终于想起什么,扭头,惊讶:“你该不会是怕输给我,所以想逃吧?”
雪之下雪乃闭眼,深吸口气,加藤同学现在眼里就只有自己,根本不会真的管他。
睁眼,她转身回到湖边,挥手将棋盘恢复原样。
回头再收拾他,既然这边想下棋,也好,这次彻底赢下,省得她整天带个压根不是女儿的女儿在自己眼前晃。
紫菀咬咬手指,明白事情已经被这两个大人定了性,她嘁一声,迈步走到湖边,开始打招呼:“哟,阳乃,小静,黄泉。”
雪之下阳乃手握竹竿,甩一杆入湖,挑挑眉看她:“怎么,今天不去找英梨梨玩?”
紫菀耸耸肩:“妈妈说英梨梨在赶死线,让我收敛点,不然她要生气。”
“死线啊,那确实不能逗弄她,不然风早要把你拎起来揍。”
“爸爸才不会拎起我揍。”紫菀撇嘴,伸手,掏出自己的鱼竿,甩一杆进湖。
“哦?你想试试英梨梨真委屈起来的时候他会怎么做?”雪之下阳乃斜瞥她一眼,貌似劝告,“我劝你别去试哦,不然他真的会对你生气的。”
“哦。”紫菀咬咬手指。
雪之下阳乃眼角余光打量她的样子,微笑。
平冢静在旁边鄙夷看她一眼,但是没说什么。
另一边,北原优子站在姐姐身后,安静注视棋盘黑白,一会后,她侧头,看向自己身边飘浮的,姐姐的‘女儿’。
“星夜,能算出谁赢吗?”
“不是我下,所以算不出来。”星夜看着棋盘,简单给出结论。
北原优子看她一会,收回视线,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能算棋局,但不能算对弈的两人各自棋路。
换个理解的话,她也能是在说,我下,我能算出来,我赢。
雪之下雪乃安静在心里推演计算,然后某一刻,她思绪微断,侧头,她看向安静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
女孩察觉到了她的注意,所以一动不动盯着棋盘,连回应的目光都怯着。
坐姿端正而笔直,湛蓝眼瞳,黑色长发,以及那种面对长辈的本能怯弱与想亲近。
雪之下雪乃一时间有些恍惚。
同样接受着雪之下家最正统的教育,同样的克己守礼,同样对亲近之人的拘谨,从某种意义上,霜乃才是与自己同路的人,但自己有风早带来的风,霜乃将来又该由谁来改变呢。
不,不需要改变,即便是一直保持原状也没关系,改变向来与痛苦搭边,既然是他的女儿,那么只需要开心就好。
伸手,她抚上女孩脑袋,声音稍柔:“怎么在这?”
霜乃低头,声音细弱而坚定着:“想学围棋。”
雪之下雪乃回忆自己的童年,微笑:“这个对你还太早了,等你七岁,我教你,现在的话,去陪紫菀钓鱼吧。”
霜乃面露犹豫。
雪之下雪乃拍拍她,声音更柔:“去吧,他也不会希望你在这个岁数学习太多。”
霜乃明白他是指父亲,于是她放下犹豫,起身,微微与在场的人行礼后,走向另一边。
走到另一位亲近之人的边上,她安静站立。
雪之下阳乃低头,看一眼过来的小女孩,微笑起来。
霜近似雪,雪乃大概会以为霜乃跟她天性相似,觉得是同路人,她到现在都还是没明白,在雪之下家,她才是异类,霜乃,可从来都没有怯弱这东西,也从来都不正确。
“哟,小霜乃,叫声姐姐。”
“姐姐。”霜乃怯声喊。
“嗯,这一声有点以前雪乃的味道,我喜欢,嘻嘻。”雪之下阳乃一手捞,单手将她抱在怀里,随后小声说,“围巾怎么样?”
“父亲很喜欢。”霜乃小声回应。
“嗯,争取早点把他驯化,到时候有他在手,家里你最大。”雪之下阳乃小声指导。
霜乃眼神茫然,不明所以。
雪之下阳乃看她的样子,嘴角弧度更大。
“大姐头!我钓到鱼了!大鱼!”
黄泉身体不自觉后仰,但还是被拖着要往湖里去。
雪之下雪晚转瞬间出现在她身侧,双手握竿,然后,同样被拖着往湖里去。
“干!好大!”
“巨物?”平冢静惊讶,鱼竿一抛,连忙跑到另一侧搭手。
一会后,雪之下雪乃目光离开棋盘,侧头看着被鱼竿拖动在湖面奔跑的三人,眼皮不自觉跳动起来。
大鱼肯定是大鱼,湖里有活了很久的巨物,但也不至于抓不上来,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她们现在钓鱼不用术法也不使蛮力,说是要像正常人那样溜鱼,耗尽鱼的体力后慢慢拽上来。
可谁家正常人溜鱼是被鱼溜着在水上跑的?
......
有些时候,看似羞怯的人不见得就羞怯,而看似直白的人不见得就直白。
“不准看!”
三浦优美子回头瞪他。
野见山举双手表示投降,后退。
他俩此刻是在买衣服,女士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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