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没有过分,我们只是真切地成了亲缘连接的家人,对于风早来讲,即便了解到再多的宇宙真理,拥有再大再全能的力量,血缘也依旧是特殊,因为那意味在这个世界上,区别于情感的爱,在生理上,风早也终于有了该有的爱。”
野见山侧头,嗅着那股檀香味的黑色头发。
他能感知到宫雨的眷恋与依恋,能感知到对方所有的情绪,那些情绪朝他打开,一直都朝他打开,清晰可见。
在好些年里,身边的这个人一直陪着自己,抛下这世上的一切一切,只管待在自己身边,正确与否她不在意,因为那是别人所看见的,而非她想要的。
在这个世上,她想要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样。
纯粹得像是在玻璃瓶里与世界冷眼相对的标本,她不想去见外面那个世界,她只想回到那个玻璃瓶,因为她早就离不开那满瓶惹人不喜的福尔马林。
“你总是很清楚我的状态。”
野见山松开牵着霜乃的手,用指腹摩擦宫雨的脸颊。
雪之下宫雨脑袋靠上他的手臂,实质化的幸福从她的言语里溢出:“风早,我从那天晚上在山下与你重逢,就开始觉得幸福,好些年里,那股幸福从来没有减少过,它一直在变多,一点一点地增加着。”
野见山想到了一些什么,但他没说,只是轻声询问:“为什么?”
“因为一开始的我除了失望失败与不安,什么都没有。”
雪之下宫雨抬头看看他,手抱得更紧:“我小时候很聪明,越长大越聪明,那些本该付诸努力的东西总是显得简单而无聊,后来在湖边喜欢上你,我开始想要有人生,跟你在一起的人生,却只是一无所得,你连该怎么笑似乎都不知道。”
“我家的人以前短命,总是活不过五十岁,我用了大半生,想要让你离开那座山,到头来只是徒劳,但我不怪风早,从来都不,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没用,到头来也只能变成山上那些坟包,继续看着你一个人在时间里消磨,找不到出路跟尽头。”
“等到再重逢,风早才十三岁,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十三年,我知道自己陪不了风早太久,也知道风早跟雪乃关系很好,可我就那么点命了,我等了大半辈子,等到一切都好像要结束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活过来的风早,从那个晚上开始,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幸福。”
“不管是风早的开心愉快,亦或者那些生气埋怨,即便只是一句话不说在那里看书,我也觉得美好,那些美好随着风早对我的在意程度,一点一点加深,我发自内心地觉得,能够生在雪之下家,能够遇到风早真的很好,再好不过。”
“直到那天,我察觉到自己怀了风早的孩子,属于风早的孩子。”
“我幸福得,连怎样哭都不知道了。”
一般说到幸福,到达极限时,都是说幸福到哭了出来,但现在这个人,她说自己幸福得不知道哭该怎么做了。
野见山看着宫雨的眼泪,停下脚步,有些手足无措。
他小心伸手擦拭她眼眶里流出的东西,声音同样无措:“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雪之下宫雨连忙伸手揉着自己的眼眶:“我不哭,我不哭,我好开心,不能哭。”
她放下手,红着眼眶深呼吸,声音变得细弱:“风早,我想吃关东煮。”
野见山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移动屋台,他上前一步,嘴唇轻轻在宫雨的额头上亲触一下,随后他倒退着离开:“那你等会,我去买给你。”
雪之下宫雨重重点头:“嗯!”
霜乃安静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各自松开自己的手贴在一起,听着母亲说出那些话,最后看着聪明的父亲笨拙中安慰母亲,然后离开去买关东煮,她保持一言不发。
雪之下宫雨安静等到他离开,站在那个屋台前挑挑选选。
她感受下,确定他没有关注这边,于是低头,她看向自己与他的孩子。
目光对上,透着同样的平静。
雪之下宫雨率先说话:“野见山霜乃。”
霜乃点头:“我在的,母亲。”
伸手,雪之下宫雨搭上她的小脑袋,轻柔揉动着:“霜乃,我不知道未来,但你是他的孩子,拥有相当足够乃至于能改变一切的天赋,如果将来有什么问题出现,比如我不在了,你一定要陪着你的父亲,不论他想做什么,都要支持他。”
霜乃摇摇头:“母亲,你多虑了,父亲的力量已经无法用形容词来概括,他最近其实开始了主动修行,或许有一天,连时间的长河,父亲都能轻松踩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已经不会遇到问题,会拥有完全不会被打扰的,漫长的,与父亲在一起的一生。”
雪之下宫雨安静一会,随后揉揉她的黑发:“修行方面我不如你,也不如雪晚雪乃,既然你这么说,那大概就是真的。”
蹲下,她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儿平行,表情认真:“我前半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你父亲的身上,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好一个母亲,会的就只是向我自己的母亲模仿学习,后面发现做得并不好,却也改不了了。”
“我知道你聪慧,比当初的我还要聪慧,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构想,你想的很多,但只要你不是想要伤害他,我就都不在意。”
伸手,雪之下宫雨抚摸女儿还稚嫩的脸蛋,注视着她,语气轻柔:“记住一件事,只要你不是伤害那些他喜欢的人,他就永远不会怪你,只要你想要,他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且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会支持你。”
霜乃注视着母亲的眼睛,认真点头:“我明白了,母亲。”
于是雪之下宫雨亲她脸颊一下,站起身,继续看着街道对面挑挑拣拣关东煮的男人。
他会记住自己跟霜乃喜欢的食物,然后都挑出来,至于他自己,他只要喜欢的人喜欢,就总是不挑的。
霜乃抬头看一眼母亲,收回视线。
母亲跟自己说明的是父亲的底线,以及底线之上的操作空间。
扭头,她同样看向在街对面的人,微微苦恼。
不是自己想要算,而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去算计,父亲他不会主动交代过来。
......
紫菀盘腿,握着游戏手柄,哼哼声中,双马尾摇晃。
某一刻,她扭头,看向凭空出现在自家客厅的姐姐,眉毛一挑:“哟,妹妹,怎么大晚上的来这了?”
霜乃低低头,屈腿坐在她旁边,安静不说话。
紫菀看着不说话的姐姐,嫌弃:“那个臭男人真麻烦。”
回过头,她继续对着屏幕玩游戏:“你来得正好,妈妈正煮奶茶呢。”
霜乃低声应下:“嗯。”
泽村小百合端着两杯奶茶走出厨房,看着坐在女儿身边的弱气女孩,微笑:“霜乃来了啊,正好,我刚煮好奶茶。”
霜乃怯怯看着小百合姨,声音细弱中带些不好意思:“谢谢姨,打扰了。”
泽村小百合将两杯奶茶放上桌,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下一秒,她消失在客厅。
霜乃表情平静,端起奶茶轻抿。
好烫。
紫菀放下游戏手柄,眼睛瞪大:“臭男人,又来这套。”
她站起身,看向隔了两栋的那套别墅,结果视线被雾气阻隔,什么也看不清。
咬牙,她迈步走出。
走不过去,那一片的空间都被扭曲了。
“混蛋!等有天我比他强了!要吊着他打!”
霜乃安静看着气急败坏的妹妹,小声说:“别去打扰父亲了,他也是有私事的。”
紫菀咬牙切齿:“能有什么私事,不就是想给我再来个弟弟或者妹妹?”
她扭头,看向安静如常的姐姐。
“就这样让他生下去?你到底懂不懂,孩子越多,他要照顾的人就越多!分到我们这里的越少!”
“啊?”
霜乃看着妹妹,眼眸波动起来。
好像,很有道理?
家里的产业倒是无所谓,主要,父亲每天的时间到底是有限的。
......
“明天我带霜乃去那边吧,别担心,她挺受喜欢的。”
野见山顺顺身前人的头发。
雪之下宫雨语气轻柔:“都随你,霜乃的话,她好像也很喜欢跟阳乃雪乃。”
“那就这样吧,霜乃在早餐选择方面随我,正好,我把最近研究出的汤面都试试,看她更喜欢哪种。”野见山咧咧嘴。
“她都喜欢哦,风早,霜乃对你是百分百的憧憬,你给她做的一切她都会喜欢的。”雪之下宫雨微笑。
随后她回头,捋捋自己的头发,声音弱气:“风早,双马尾绑好了。”
野见山舔舔嘴唇,将在坐在梳妆台前的她抱起,抛到床铺,然后扑上去。
翻滚,索求,彼此不掩饰的贪欲。
直到某一刻,野见山靠在床头,在身心持续爆发的愉悦中,感受到怀里宫雨的动作激烈又平息。
他动作不停,直到都交给她为止。
小心放下思绪已经断裂的宫雨,他扭过头,看向隔了不远的别墅。
那只蝴蝶刚煮好奶茶。
下一秒,目光对上。
泽村小百合看一眼眼神灼热就要扑过来的男人,再看一眼瘫着的白皙宫雨。
咧嘴,她掀开红白的和服,先坐住宫雨的嘴,再张开双手迎向他。
“嘿嘿,趁她还没醒,快来。”
野见山扑向蝴蝶,把她扑离宫雨,摁住,贪婪吻上去。
而那东西戳在逐渐恢复的宫雨脸上。
第二百九十四 心之所向不一定会是冒险
“你去哪了!小猫水手!敌人已经打过来了!船长需要你的帮助!”
“Captain!我去放置了逃生船!我们逃吧!”
“小猫水手!我们是加勒比最骄傲的海盗!我们可以死在烧杀抢掠,可以死在宝藏箱前,可以上皇家海军的绞刑架,唯独不可以逃!”
紫菀坐在他脖子上,一手抓住他头发,一手高高举起:“小猫水手!拔起你的刀来!我们一起冲锋!让对面那群皇家海军尝尝我们的厉害!”
野见山同样抽刀动作,朝前方举起一只手:“是!Captain!”
霜乃安静看着他们在街道上小跑着冲锋,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跟上。
虽然一起跑有助于加深父亲的疼爱,但,感觉好丢人...下次吧...
反正他们会等自己,再者才吃了早餐呢,剧烈运动不好。
走一会,在路边拐角,霜乃停下脚步,继续看着父亲妹妹。
紫菀双手仿佛在虚空中拽下了什么东西,她搁置在脖子上,声音悲伤:“小猫水手,是船长连累你了,来生,我们再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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