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也许?说不定像惠多点,性格的话,我还是挺希望她能像惠的,我这边太懒散了。”
“像惠吗,霜乃不就挺像惠的?”雪之下雪晚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观点。
“霜乃?那孩子比较像雪之下吧,敏感,对亲近之人的怯弱,隐隐的坚强,以及恪守规矩,她就是平时太安静温柔了,不如雪之下那样在外人面前锋芒毕露。”野见山给出自己的看法。
对亲近之人的怯弱,恪守规矩?安静温柔?
雪之下雪晚微笑起来,换个话题:“惠的这个孩子,她算不算是强行从雪之下家抢了食?毕竟某种意义上,就连你,也差不多是雪之下家的人。”
“你是我帮忙取的名字,你跟雪之下家捆绑一千年,就连下山后吃饭的钱都是从雪之下家掏出来的,现在还活着的雪之下族人,全都跟你纠缠不清,你就是直接改名雪之下风早,都完全不是问题,结果你第一个在雪之下老宅长大的孩子,不是雪之下的血脉?”
野见山抬头想想,思索一会:“可能这就是命运?”
雪之下雪晚笑起来:“随便吧,反正我不在意这个了,让她们去纠结吧。”
她移下脑袋,仰躺上他的腿:“好了,我睡一觉,跟她算了十来天棋局,怪辛苦的。”
野见山没有意见,只是低头,伸手搭上她的额头:“睡之前给我看点东西吧。”
雪之下雪晚好奇看着他:“想看什么?”
“你在遇见我之前的记忆,只有那些,我一直没了解过。”
雪之下雪晚沉默一会,随后伸出手举起气雾,放在他的身前。
“想看就看吧。”
野见山伸手,将那些白色气雾吸纳吃掉。
随后他捧了捧,让她在自己腿上躺得更舒服些:“睡吧,睡醒后见,早安。”
雪之下雪晚唇边轻柔,闭上眼睛:“早安。”
......
“雪乃,不用管他们吗?”泽村英梨梨询问。
“不用,给他们点时间,他大概想让前辈也住在一起。”雪之下雪乃牵着英梨梨来到某处宅院,她扫视院里摆放的各类生活用品,随后将目光落向站在走廊的人。
“加藤同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哦,雪之下同学。”
加藤惠浅浅微笑,看着突然间来到宅院的人。
不知道怎么,她们两人从多年前到多年后。
都还在称呼对方‘同学’。
第三百零二 雪乃与惠,明月隐晦又皎洁
加藤惠,加藤同学。
十六岁初见时她就表明了态度,往后她安分待在他身边,似乎什么也没做,但那种态度却一直都在。
不如说,其实在家里,麻衣跟姐姐都抱着那种态度在,只是唯独加藤同学表现得最明显最惹眼,是的,虽然她日常只是安静陪伴着他,帮他处理下家里琐事,但那种存在感反而最为强烈。
“加藤同学,我们谈谈?”
雪之下雪乃看着走廊上轻柔的老同学,给出了交谈的邀请。
嗯,谈一谈,自初见那年后,久违地谈一谈。
这些年里她们总是见面,却很少有交谈,与人相处的事务处理,一般是雪之下雪乃跟他负责,家里的事务处理,则经常是加藤惠与他商量。
当一个人提出意见时,总有一个人比较安静,少有两人同时对某件事发表意见的时候,上一次是,家里几个酒鬼拉着他在客厅宿醉发癫。
相看不两厌,相看只是不言。
总该谈谈的,雪之下雪乃觉得有这个必要,特别是在他终于住进雪之下老宅,加藤同学又正好怀孕的这时候。
现在,时间正好。
“好啊。”
加藤惠看着她,很轻松给出了同意的意思,她转身往走廊另一头去。
雪之下雪乃看一眼那个方向,迈步跟上。
啊嘞?泽村英梨梨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选择了停步。
最好的朋友跟第二好的朋友要谈谈的话。
要看戏吗?
还是去拱火?
“英梨梨,你的东西我帮你放到房间里了哦,就是离雪之下同学最近的那个房间,你可以去整理下。”
加藤惠拐角处偏头看着英梨梨,给出了建议。
“哦哦,好,谢谢惠。”
泽村英梨梨朝那边招手。
等到两人消失在过道,她看看山上,有些犹豫。
一会后,她放弃思考。
随便吧,反正他能预想到这种情况,没下来就说明他是故意待在了那里,真要出事的话,他会下来的。
......
“好像有很久没跟雪之下同学这样单独说过话了。”
加藤惠屈腿跪坐在茶几前,声音轻柔:“如果没记错的话,其实这几年里我们都没怎么聊过,哪怕是你们从北极回来后那阵子。”
雪之下雪乃在她对面,同样屈着腿,她摆弄着茶水物件,熟稔寻常:“除了十六岁初见那年,我们很少有这样一起聊过天,有些时候确实会显得比较奇怪,毕竟我们几乎每天都见。”
加藤惠看着那些淡红的茶水,轻声说:“有些时候,不说话可能也是一种说话。”
雪之下雪乃的手微顿,接着才继续动作:“加藤同学这话很有意思。”
“是他说的,他看的书比我多,有时候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觉得有意思的时候,会记下来。”
“如果论阅读量的话,他确实很庞大,大多数作者隐隐的表达,他也能看得清楚,只是很可惜,他对大部分作者的事理观念很少有赞同的时候。”
“没关系,我很喜欢这样不通理的他。”
“嗯。”
雪之下雪乃看她一眼,继续沏茶。
这世上关于人的分类有很多种分法,其中有一种是关于理与亲。
雪之下雪乃认为自己偏向理,而自己那不着调的丈夫与姐姐偏于亲。
他们大概不是不通理也不是不见理,而是懒得去在意,直接把亲近关系放在了第一位。
这样的想法正确吗?大概不,但她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去改变他们;不过她也不太在意,因为自己的丈夫与姐姐不是坏人。
“抱歉,我对茶道确实不怎么了解,只能麻烦雪之下同学了。”
加藤惠端起自己的茶杯,微微带些歉意。
“附庸风雅的无用礼仪,不用了解,只是大家族里必要学习的多余技能,往后有这方面的事情,交给我或者姐姐就好,加藤同学不用在意。”
雪之下雪乃拿起茶杯,轻抿。
“英梨梨也会吗?”加藤惠有些好奇。
“她大概不会。”雪之下雪乃摇头,嘴角带出浅笑,“她跟我们姐妹不同,小百合姐姐那里,比起家族里的事物,更在意她的开心与否,所以这种繁琐的东西,她不想学,就肯定不会学。”
“这样来讲,感觉英梨梨才是最开心的那个,小时候有你跟风早陪着,小百合姐姐也不会去强制让她学习什么规矩礼仪,长大后,你跟风早都愿意宠着她。”加藤惠轻轻放下茶杯。
雪之下雪乃安静一会,随后再抿一口茶,否认了这个说法:“不是的。”
她放下茶杯,低头看着那些荡漾的红茶,眼眸也随之荡漾,她重复那个说法:“不是的,小时候,英梨梨离开,是她的选择,也是他的选择,还是我的选择。”
“在那时候,英梨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其实也是,在一开始,我确实没有去找上英梨梨的机会,因为她见到我就跑,后面,我算是差不多有机会了,因为英梨梨不再见面就逃,只是我下意识没去找,可能,这是我心里隐隐的担心。”
“至于后面高中重逢,一开始是我傲慢地认为英梨梨不会再影响我跟他,再后面,是英梨梨让我们都,无法反应。”
“英梨梨她,一个人度过了很长的时间。”
“加藤同学,有些时候可能确实是那样的,只有那道光真的穿透乌云照耀在身上,人们才会知道,原来光是暖和的。”
加藤惠安静听着,听着她说起好些年的事情,听着她说起人心的隐晦与皎洁。
她听完,然后低头看向茶水,感叹:“原来是这样。”
故事的开头是有人意料之外的举动,故事的结尾是有人意料之外的行动,那也许这不算是意料之外,是那个人,就该待在这两人的身边。
“没想到雪之下同学会跟我说起这个,还说得这么清楚。”加藤惠眼眸已经平静下来,看向对面的人。
“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谈话,总该坦诚些,不然没有意义。”雪之下雪乃淡然。
加藤惠眼眸微动。
这是信号,给予你坦诚,所以也希望你给予我坦诚。
坦诚啊...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有点好奇,可以问吗?”雪之下雪乃淡然的脸逐渐波动,变作好奇。
“当然,雪之下同学想知道什么?”加藤惠端正些坐姿,应下。
雪之下雪乃继续沏茶,过程中,她看着瓷白的茶杯内面,询问:“加藤同学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呢,按理说,他不该符合加藤同学的择偶观念才对。”
加藤惠捏着斟满茶水的小杯,看向对面,轻声反问:“雪之下同学觉得我的择偶观念是怎样的呢?”
雪之下雪乃斟酌一会,回答:“大概会比较需要寻常的生活,他大概不一定特殊,至少不会像野见山君这样特殊,加藤同学在我眼里的观感,一直是向往平常寻常的日常生活,比起这样异常,加藤同学更想要的该是更常见的事物才是。”
加藤惠安静,最终安静中点头。
她给出自己的想法:“雪之下同学说的是对的,一直以来,比起风早这些七七八八奇奇怪怪的事件,我更想他是个普通男孩子。”
“我希望他在每天上下学骑着自行车来回,在难过时流泪哭泣,在夏天时觉得热,在冬天时觉得冷,希望他因为同学们的看法而多虑,希望他在春暖花开里开心,希望他在柴米油盐里被烦恼,希望他每天跟我抱怨上司与生活的琐事。”
“我希望他哭泣,只有当他哭泣时,我才能真切感受到他是需要我的,以及他也只是那个寻常的男生,可他不愿意,他不想流露太多的难过,包括你们那次的事,他也还是憋着不说,担心我会对你生出意见。”
“我没有怪他的,我知道他性格是这样,知道他不是想象中那样无所不能,也知道他对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只会认为是他忽视了少虑了,他会认为这一切是他引出来的结果。”
“我对这些对错是非,已经不想去思考与判断,只是想着,如果他能跟我说一说就好了,我不介意的,不论他是脆弱还是坚强,不论他是微笑还是泪流,他都是那个我喜欢的野见山风早。”
“我只怕他什么都不说,那样只会让他变得难受,觉得亏欠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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