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其实上午时,有不少同学课间找上野见山,都很友好,都表达出了准备更进一步,成为朋友的意愿。
野见山睁着眼睛看他们,发现自己没有交朋友的记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对认识他人不怎么感兴趣。
于是嗯嗯啊啊两节课间后,他到底落了个清净。
野见山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朋友,他似乎很适应一个人安静独处的感觉,他认为这种天赋是钓鱼天赋所附带来的,毕竟钓鱼需要习惯的,就是安静且孤独。
不过,上午来的那些人当中,他倒是记住了一个稍微特别的人。
说特别是因为他一头黄毛。
而之所以说黄毛而非金毛,是因为他的毛没有泽村同学那么好看又自然。
这人亲和力意外的高,甚至能让那个冷眼看自己半天的雪之下同学跟他说几句话。
要知道雪之下同学可是,同学们课间来找他搭话,都得稍稍离她远点才能自然发言的究极气氛破坏者。
一个眼神就能冻结气氛,真可怕,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有朋友。
这样想着,他咬一口炒面面包,推开天台门。
天台上空旷一片,只有栏杆处台阶有一抹异样。
黑发与金发紧挨着坐在一起,金发女孩正傻笑着夹起料理往另一位便当盒里送,黑发女孩眉间挂着不自然,手指夹着筷子,嘴巴微张,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处理。
风吹过,女孩们的漂亮头发在风里荡漾,一些落叶围绕着她们,然后飘开,黑发那位最终只是露出无奈表情接受了交换便当。
在这样的场景里,野见山咀嚼着炒面面包走入天台,安静与两人对视。
理所当然地接受两位女同学被打扰后的不满,野见山转弯,走至天台侧面的栏杆,学着她们靠栏杆坐下。
“阿拉,这不是课间休息被同学们围绕赞美的野见山同学吗?怎么会一个人带着炒面面包上天台?真是令人疑惑呢。”
嗅着话语里的清冷挑衅,野见山表情不变,咬动炒面面包。
“阿拉,这不是课间休息被同学们避之不及的雪之下同学吗?这样孤零零待在天台上,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呢。”
“雪之下身边有我!你个暴力狂!”
另一个声音响起,透着不服输跟斗志。
对话中的两人同时一愣。
野见山盯着泽村同学看了两秒,然后扭开了头。
雪之下雪乃看了身边的人两秒,然后笑了起来,那是浅浅的微笑。
“看来孤零零待在天台的只有某一位同学呢。”
扬眉,野见山微笑,算是默认了这句话。
他看着突然不知道怎么进攻,于是只好安静低下头处理便当的雪之下同学,微微思索。
雪之下同学其实也不是感官中那么不可接近,在泽村同学带着善意主动靠近后,她有着明显的不知所措,那种显眼的攻击性被迫收起,接着便是不知该如何才好。
在泽村同学的身边,她柔和了很多。
视线再一转,落在兴致冲冲分享便当,且傻笑的泽村同学身上。
泽村同学就很简单了,她单纯的笨里笨气。
低头,大口撕咬面包。
野见山其实有些不太喜欢这种食物,他可能是肉食主义者,总觉得这种缺肉的面包,同样也缺了点进食的乐趣。
与此同时,雪之下雪乃也微微抬眼打量了眼他。
很出色的外形条件,特别是那对眼睛,像是片清澈平静的湖水。
平静,于是显得骄傲,他不乐意去应付同学,给人一种永远喂不熟的猫咪的感觉,有些猫咪是无法接近的,因为他们眼睛里就没装进过人。
然后最重要的是,他赢了自己。
张嘴,狠狠咬断天妇罗,咀嚼中发出脆响。
泽村英梨梨抬眼瞅着天台另外两个人。
雪之下自己从小就认识,骄傲且固执,不是不愿意交友,而是不愿意去做不认可的事,在她的眼里,同学们的那些无聊乃至会伤害他人的举措,属于完全不可接受的错误。
无法去改变,所以决定坚持自我,不去沦为一谈。
但即便如此,她也算是班级的一环,属于氛围内的一部分。
隔壁的暴力狂似乎要更加简单些,他似乎单纯对交友没有想法。
明明就那样待在教室里,身上散发的味道却让人感觉他已经与这个教室无关了。
他身上带着驱之不散的疏离感,那种感觉可能都算不上是他的本意,只是无意识露了出来。
所以那些去跟他打招呼的同学才会在两节课后就对他不再问津,因为那股想要独自相处的味道是那样的重。
深吸口气,泽村英梨梨放下便当。
“喂!暴力狂!为什么不去跟同学们玩?明明可以很受欢迎吧。”
野见山愣了愣。
他第一反应不是回应泽村同学,而是看向了她旁边。
然后撞上雪之下同学同样茫然的视线。
视线移开,他感觉有趣。
泽村同学似乎会做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有种让人意外的勇气与决断,就像早上突然掺和进他与雪之下的纷争,就像此刻突然的提问。
野见山微微思索,给出自己的回答。
“因为不知道认识他们有什么意义。”
“因为他们没你们好看,如果要认识什么人的话,长得好看的人会让心情好一些。”
第六章 钓上一条英梨梨
“原来如此,仅凭外形去决定交友,真是让人绝望的狭隘思维。”
率先回应的不是泽村英梨梨,而是她旁边那位。
雪之下雪乃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恍然:“毕竟野见山同学是暴力狂呢,崇尚并擅长暴力的人难免想得少。”
眼皮跳了跳,野见山面无表情看着她:“雪之下同学,再怎么样,我刚才好歹是夸了你好看的。”
雪之下雪乃不解:“哦?是怎样的好看,麻烦野见山同学说清楚点。”
不忍了。
野见山咬下最后一口炒面面包,起身,前进。
“呵,暴露本性了。”
毫无畏惧,雪之下雪乃同样起身,眼里装满跃跃欲试。
“所谓暴力狂,雪之下同学可别忘了,当时是你先动的手。”
野见山迈步向前。
“这是我的冲动与错误,我无法辩驳,但也请你别忘了,你可是把一位女同学打哭了。”
雪之下雪乃同步向前。
咬牙,两人踏步,伸手,准备搭上各自身体部位,实施摔跤技术。
“我才没哭!!!”
泽村英梨梨站起身,眼睛瞪着准备动手的两人。
两人伸出的手停住,对视,然后扭头看她。
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只是安静的沉默。
沉默好似一种默不作声的,不愿意撒谎下的反抗。
“我真没哭!!!”
泽村英梨梨急了,跺脚,看着两人,眼眶发红。
“英梨梨。”
最终是雪之下雪乃率先放下动手欲望,她向前两步,小心抚住自己新朋友的后背。
“我...”
野见山饶有兴致看着小心的她,想知道她面对这种情况,到底会怎么做,会违背本心撒谎去安慰吗?
“我知道的。”
野见山沉默,然后默默撇开头。
狡猾的雪之下,给了个模糊的回答,一句‘我知道的’,既不确定也不否定。
人果然不能太聪明。
......
扛着鱼竿背着包,野见山扬着嘴往昨天的钓点走。
昨日的失败只是过去,今日的成功才是现状。
远边是渐渐要往橘黄转色的太阳,河畔是摇曳的杂草,前天留下的篝火痕迹还在,在斜坡上画下圆形的漆黑,清风温柔,会吹动额前的发。
好在那堆蛇尸被收走了,至少不碍眼。
野见山决定今天要是还钓上那些蛇,就砸死扔进河,好歹不麻烦那些劳累的环卫人员。
呼出口气,他拉开背包,里面一本书没有,只有一盒泡在水里的螺蛳。
将饵料盒取出,摸出一颗螺蛳,砸碎,再将其螺肉挂上钓钩。
带着满眼期待,野见山甩出了今天的第一竿。
安静等待,平静悠然。
野见山不急,他好像天生在等待这方面独具天赋。
只是事情似乎总爱出乎他的意料,没过几秒,手中鱼竿就传来了负重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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