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到底也是曾经用嘴炮说服三个大国,用能力配过三国联军帅印的人,虽然那场讨魔大战的战绩不怎么样,但素养毕竟摆在这里!
这一点,恩斯特还是能够放心的。
合上房间的门,恩斯特的拉开长桌的椅子,坐了下来。
而在他的对面,博士正撑着双手,望着他。
“损失很大,这值得吗?”
他轻声道。
恩斯特嗤笑了一声:
“不要问值得还是不值得,因为反侵略战争是侵略战争的必然结果,该问这句话的人,是发动战争的海嗣。”
“再说了,敌人并非任何可以通过谈判交涉的另一种物种,能够身为人的活下去,这份报酬,还不够吗?”
博士微微点头。
他并非质疑恩斯特,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恩斯特的想法。
因为,他也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恩斯特,扛住了这一波,接下来,你就要入海了,对吧?”
恩斯特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那.......恩斯特,拿上这个。”
博士站起身,走到恩斯特的身前,从胸口的荷包中取出一根小小的试管,递给了恩斯特。
望着其中猩红的液体,恩斯特皱了皱眉:
“这是?”
“我的血。”
博士道,
“等你到了深蓝实验室,它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第三百九十八章 阿戈尔海图导航为您服务
什么时候的海洋最为平静?
舱壁上传来持续的低沉嗡鸣,那是特种潜航器破开幽暗水压的声音。
恩斯特坐在观察员座位上,舷窗外是永恒的黑夜,只有潜航器外部探照灯投射出的光柱,在浑浊的海水中撕开一道短暂的通路,偶尔照亮一闪而过的、形态扭曲的深海生物。
这艘穿梭艇没有引起任何海嗣的注意。
阿戈尔人还原了这一艘舰船,其上的零件几乎全是由【进化的本质】以源石结晶生命体的形式“衍生”出来的,也就是说,四舍五入,这艘穿梭艇其实算是一个生物。
【进化的本质】借助了遭遇战中获得的海嗣的信息,为这艘穿梭艇赋予了与海嗣近似的识别特征。而海嗣判定“友军”的机制其实格外迷惑。
哪怕像是深海猎人这样,只是植入了它们的细胞,但却一直屠杀它们的存在,它们也会将之视为友军。
所以,哪怕穿梭艇的外形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什么正经海嗣,但大群并没有对它们发起进攻。
当然,恩斯特倒是觉得,即便没有这一层保障,海嗣也不会轻易对它们发动攻击就是了。毕竟.......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斯卡蒂。
毕竟,斯卡蒂在这里。
伊莎玛拉,【初生】之一就在这里,大群毫无疑问会欢迎它们同胞的回归,尤其是一位【初生】。
加之海嗣刚刚在滩头遭遇的挫败,所以,恐怕此刻,便是自海嗣危机爆发以来,海洋最为平静的时刻了。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深蓝之树实验室】,一个在历史之中被遗忘,但却又在如今被重新提起,并且成为一切的关键的地方。
【初生】自此处诞生,又自此处释放出名为海嗣的【精灵】,震撼整个泰拉的海嗣危机便是以此为基点,而后蔓延向这片大地!
他,要去结束这一切。
“准备下潜至目标深度。”
乌尔比安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永不迷路的特性让他担当了这次行动的舵手,恩斯特从未见过他着急或是慌乱的模样,用歌蕾蒂娅的话说,他冷静得像这片深海本身。
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的危险性,领队的歌蕾蒂娅,这位深海猎人的战争设计师,阿戈尔的技术执政官,此刻正校对着战术平板上的数据,确保接下来要执行的每一条指令都精确而致命。
就连平日里总是一副轻松模样的劳伦缇娜,此刻都板起了脸,只有那与所有在编深海猎人如出一辙的猩红的瞳孔之中透露出些许疯狂的情绪。
“已抵达预定坐标上空。”
乌尔比安的声音响起,
“下方能量反应异常强烈,‘树’的轮廓已可见。”
恩斯特感到了几分不可思议。
这不对吧?
【深蓝之树】,以及【深蓝之树】实验室,不是在靠近下地幔层的位置里吗?
恩斯特好歹也是个文科生,高中地理的知识还算不错,地球的下地幔层,位于660-2890km的深度里,厚度便达到了2230km,而地球最深的,有着“世界最深的地方”之称的马里亚纳海沟,也不过只有11034米。
其与下地幔层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而现在呢?
他们此次下潜才进行了多久?乌尔比安居然就说,他已经能探测到“树”的反应了?
恩斯特眉头紧锁,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靠近了穿梭艇的舷窗。
他的目光沿着探照灯的光芒深入,在那光芒的尽头,一片难以言喻的景象,就这样不讲道理的,以匪夷所思的模样,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并非是真正的“树”。
那是一片巨大、扭曲、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结晶状珊瑚结构,它以一种反常识、反逻辑的方式向上生长,无数枝杈交错,如同一个沉睡在海底的蓝色巨人。
在它那无穷无尽的枝干之上,一艘艘战舰被其枝丫所束缚着,它们的表面已经生长出了大片大片,几乎完全覆盖其本体结构的溟痕,伴随着探照灯的光芒照在它们的身上,溟痕也以缓慢的速度,闪烁起了宛如呼吸般的光芒。
那些已经坠毁的阿戈尔战舰,也因为这光芒的刺激,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关闭探照灯!”
歌蕾蒂娅立刻下令,比她的命令更快一步,乌尔比安已经切断了探照灯的电源。
幽深的黑暗再一次降临了这片阳光完全无法触及的海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恩斯特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片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结晶状珊瑚结构依然持之以恒的保持着光亮。
“树。”
恩斯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它会被称之为【深蓝之树】。
那延伸的晶状结构便是它的躯干。
那些溟痕便是它繁茂的叶团。
而那些坠毁后,又再一次因为它的“养育”,而诞生出“生命”的战舰,便是它结下的果。
那些都是海嗣,便是机械的躯体,也改变不了它们被同化与重构的命运。
如今它们传递能量的管道中被注满了深蓝的血液,它们装载人员的指挥室中长出了血肉的头脑,它们不再依靠人的意志去做决定,它们如今归于大群!
正如【果实】是【树】的子嗣,如今身为【海嗣】的它们,也会遵循大群的意志,去履行【果实】的使命——
传播种子,传播生命,将大群生命的火种,散播到更加遥远的彼岸去!
恩斯特感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何尝不是一种宏大叙事,只是这种完全凌驾于个人意志之上,不遵循任何一种逻辑,纯粹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叙事,着实会让一个普通的人,感到发自内心的......窒息!
“这是弥里亚留姆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残骸。”
“我看到了它们的标识。”
劳伦缇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舷窗前,她的声音将恩斯特从震撼的状态中唤醒,也道出了那些尚在沉眠的战舰海嗣的来历。
诉说自己的文明遭遇的苦难是一件不那么愉悦的事情,与她一直以来展现出的性格也大不相符,但劳伦缇娜还是十指相扣,宛如一个虔诚的修女一般,为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士们祈祷了一会。
恩斯特听到了她口中吟诵的祷词。
“愿茫茫宇宙的万物之主接纳你们的灵魂........”
真的吗?真的要让普瑞赛斯接纳吗?
他们已经够惨了,如果没什么大仇的话,感觉大可不必吧.......
犹豫了一下,恩斯特还是没有打断劳伦缇娜的悼念。
毕竟,普瑞赛斯又不是耶拉冈德大神那样的服务型神明,她也不会聆听每一个人信徒的祈祷——尽管她似乎也没有几个信徒。
祈求神明,相比起寻求答案,更多的其实是宽恕自己。
劳伦缇娜只是好心而已。
恩斯特离开了舷窗边,走向了乌尔比安。
乌尔比安并未因为刚才的事情产生半点动摇的情绪,他一如既往的沉闷语气在这个时候反而会让人感到安心:
“【深蓝之树】的成长速度加快了。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如此说,但至少,按照你们的判断,它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对吧?”
恩斯特点了点头。
【深蓝之树】存在于【深蓝实验室】里,那头被改造的巨兽应该是以某种形式被【圈养】着才对。
但看祂如今的形态.......
不管这些结晶状的珊瑚,到底是祂的一部分,还是祂的某种权能,都足以证明,祂的失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恩斯特觉得这或许和自己有关。
毕竟,玛利图斯,这个【深蓝之树】如今的保育员,完全有可能将自己对【深蓝之树】的评价,偷偷蛐蛐给那头巨兽听。
背后说人坏话加断章取义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然而海嗣本来也没有“道德”那种东西。
“那我们现在?”
恩斯特询问道。
他找不到【深蓝之树】实验室的位置,他也询问过博士,特雷弗·弗里斯顿以及凯尔希,三人也都不清楚。
博士本来可能知道,但他失忆了。
小特同学一手删档,为泰拉送来了一个先史文明的顶级大佬,但也埋下了诸多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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