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恩斯特正打算上床休息,窗户外便传来了奇怪的敲击声,恩斯特满脸疑惑地拉开了窗帘。
斯卡蒂正趴在窗沿上。
她仅靠手指的力量扶着狭窄的窗沿,甚至还分出了一只手拍了拍恩斯特的窗户。
恩斯特愣住了。
这要是放在隔壁健美圈多半又得传来噩耗了,这是多么可怕的核心力量,你们深海猎人果然一个个都是变态啊!
而且,你这是在干什么?就是想要见我,直接敲门不就好了?何必趴窗边呢?
整的像是隔壁老王偷人似得。
恩斯特连忙打开了窗户,将斯卡蒂放了进来。
银发的猎人一个发力,鹞子翻身便跳进了屋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向了恩斯特,交流方式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
“恩斯特先生,你要带深海猎人们去执行任务吗?”
恩斯特张了张嘴。
他其实很想问问斯卡蒂,你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夜闯鳏夫......咳咳,错了,是夜闯泰拉联合阵线主席的房间吗
但他思考了一下,好像以斯卡蒂的习惯,不解释倒也正常。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这个姑娘那憨憨,他的意思是说直率的性格,的确给他留下了不少的印象。
当时集合揍特雷西斯的时候,就属她下手最狠!特雷西斯眼眶上的淤青就是她打出来的!
而且,该说不说,斯卡蒂的问题一出来,恩斯特就是不用问,也大概能猜到她的目的了。
“是的。”
他点了点头。
“我能去吗?”
斯卡蒂追问道。
恩斯特沉默了一下,想要摇头。
他并不想要带斯卡蒂一起去。
并非他歧视斯卡蒂的战斗力,深海猎人都是不可多得的数值怪,每一个,进入小型的战场中,都是能单兵主宰一片战场的存在。
如果说卡西米尔的银枪天马跳帮战术经久不衰,是他们最经典也最实用的战术的话,那深海猎人的存在就能直接爆掉银枪天马。无论是从身体素质,还是战术素养等方面。
她们或许是整个阿戈尔最精锐的一批战士。
但斯卡蒂是个很大的例外。
“因为我的体内有谁在吗?那个什么......伊莎玛拉?”
斯卡蒂问道,
“你们担心我一进入海洋就会导致伊莎玛拉在我的体内苏醒,所以不想让我去?”
有些时候说话说得太直白了,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恩斯特现在挺尴尬的。
斯卡蒂问的是真相,这些也的确都是他的真实想法,按道理来说,他是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但怎么说呢?有些话,就这么说出来,让恩斯特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毕竟,往好听点说,这是为了斯卡蒂的安全,往难听点说,这就是单纯的“嫌弃斯卡蒂是个累赘”。
恩斯特犹豫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言辞,才解释道:
“斯卡蒂,伊莎玛拉对我们来说极为关键。”
“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运用你的这个身份,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你同时保持着人类的性格,不被海嗣的蜂巢意识所同化,又能够作为【伊莎玛拉】去操纵大群的话,就好了。”
“这件事我会和博士商量一下,他或许会有什么办法。但下海的事情........”
斯卡蒂点了点头。
恩斯特以为她理解了,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斯卡蒂的声音再次冷不丁的响起:
“恩斯特先生,凯尔希医生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
恩斯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具体指什么?”
斯卡蒂抿了抿嘴,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怜。
她迈动着脚步在恩斯特的房间里踱步着,看上去有些不安:
“关于那个叫【玛利图斯】的海嗣所说的话,关于我杀死的那头【初生】的一些信息,还有,我为什么会对你产生熟悉感.......”
那不是什么都说了吗!凯尔希,你这猫居然擅自行动!
“你不用责备凯尔希医生,这是我主动询问的。”
斯卡蒂道:
“只要我想要为阿戈尔和我在意的人做点什么,我迟早都会去问这些问题,也迟早都会知道这些答案。”
“我很感激她告诉了我,虽然她借此嘲讽了我的种族,以及阿戈尔做出的一系列荒唐事,但我还是感激她。”
“至少她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恩斯特很少听斯卡蒂说这么多话。
她一直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沉默寡言到,很多时候,人们对她的认识和评价都是“行动快过大脑,大剑代替思考”,“管你那么多,砍死就完事儿了”。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刻板印象。
但就像是所有老实人,不是不会生气,而是还没到生气的点一样。
斯卡蒂平时憨直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细腻的心。
她或许想不通很多事,但她从未停止过思考。
而众所周知,当一个平时鲜少发表自身观点的人,突然开始长篇大论的诉说起了自己的想法,那她必然是下足了充分的决心的!
“恩斯特先生,你刚才说的话,凯尔希医生也对我说过。”
“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战胜不了海嗣。或者说,几乎任何已知的手段都无法对海嗣造成威胁。”
“能阻拦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一个有着自己清醒的自我意识的人,去接管【初生】力量,从而让海嗣自行退去。”
斯卡蒂的目光格外的认真:
“我想成为那个人!”
恩斯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实在是不擅长应付这种纯粹的直球。
你和他拐弯抹角,隐晦的表达自己的想法,用利益交换利益,他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如鱼得水,得心应手,就像是一个邪恶的反派大BOSS。
但你要是和他用这样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想法,去对他诉说自己的愿望和期待。
他难以回答。
就像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反派大BOSS,被一段天真的童音歌曲,硬控在了原地一般。
这就是他最害怕的“主动”。
而斯卡蒂,仿佛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她就是一个完全集合了恩斯特一身软肋的存在。
斯卡蒂的愿望很纯粹,纯粹到,哪怕是让W来,都能听懂她的意思——她想要去当那个牺牲者。
牺牲,这个词语,居然能从阿戈尔人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匪夷所思!
而恩斯特面对的是一个如同当年的博士一般的处境。
斯卡蒂想要牺牲,而她的这次牺牲,的确有很大的可能能带来希望。
假使她能抗住大群意志的同化,哪怕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她也能够下令大群离开陆地,甚至直接下令大群不再干涉文明。
借助着蜂巢意识,这样的指令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整个海嗣族群知晓并执行。
只要一句话,这场席卷泰拉,带来无数的灾难的海嗣危机,就能够解决。
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斯卡蒂被同化而已。
但其实,被同化又有什么关系呢?
深海之中不止伊莎玛拉一个【初生】,如今海嗣的进化如此迅速,可想而知,已经有其他的【初生】苏醒。
任何一个【初生】都有着毁灭泰拉文明的力量,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多一个,说不定还死的更痛快一些。
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对于有【潘库计划】作为最终选择的恩斯特来说,一个【初生】和两个【初生】,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最终都只是内化宇宙里的些许风霜罢了。
那恩斯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没有什么理由,这甚至不牵扯到恩斯特自己的道德观,毕竟,就像是当年的“宝藏”——他自己,对博士说过的话:
“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他既没有逼迫,也没有教唆,斯卡蒂是自己找凯尔希询问了有关的信息,并自行做出了决定。
她来到这里,准确来说,应该只是想给恩斯特一个通知,想让恩斯特“配合”她。
那......是什么促使着恩斯特,现在还没有接受斯卡蒂的提案呢?
恩斯特的目光注视着斯卡蒂,似乎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但斯卡蒂侧过了头。
“恩斯特先生,很抱歉。”
她轻声道。
她知道恩斯特期待的是什么,那也是她在询问凯尔希后,唯一一个凯尔希“语焉不详”的问题。
那份“熟悉感”的来源。
但不管如何,她至少明确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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