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1078章

作者:执笔者骨

  这一招,恩斯特上一次吃到,还是在深蓝之树实验室里,被洛上身的斯卡蒂直接捂住了嘴巴。

  “你这么称呼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个名字?你又真的有多了解我这个人?了解身处此地的我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无非是想要为普瑞赛斯辩驳几句,为【预言家】做出的决定多说两句漂亮话,用一些大格局的,上纲上线的话来掩盖他们在末日来临之时,因为发自内心的绝望而不得不祈求外界的援助,甚至是连牺牲一切的觉悟都没有,就想要寻求苟活的机会的,软弱而已。”

  “你总是这样,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什么事情到了你的嘴里总能说出几分道理来。你就像是站在一切道德的顶点,如果你愿意,你总可以找出东西审判你想要审判的一切,哪怕是一件事,你也可以得出两个截然相反的结论,就像是你过去和我讲的笑话一样——兔子不吃窝边草,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说这种叫做【道德真空】。”

  “你永远冷静,永远成熟,永远老成持重,永远三思后行,永远做出正确的判断,以至于到最后,你都变得不太像是一个人,而是某种,被大家寄托希望,而推成了神像的存在。”

  “以前我就很不理解你。我甚至很讨厌你,装成神像的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像,你拯救不了大家,却给大家虚假的希望,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恶劣的残忍?”

  “但现在,我有点理解了。”

  艾德顿了顿,张开双臂,脚尖轻点,原地旋转了一圈,向着恩斯特展示了一下她如今的姿态。

  牧首,拉特兰【律法】钦定的,萨科塔们的统领。

  聚集一切希望,裁定一切罪恶,也引领一切道路的人。

  和恩斯特想的不一样,她从出现到现在,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育婴圣堂】,这座建筑是【PCS系统】为了回应普瑞赛斯的指令“让全泰拉的生命都成为萨科塔”而创造的。它使用的甚至都不是【PCS系统】本身的力量,【PCS系统】可没有调配信息以在现实世界重构建造的能力,这是【源石】的权限。

  如果只靠【PCS系统】的话,它估计只能通过过载算力的方式,将整个拉特兰城拖入一场大型的“梦境”。而不是在现实之中创造出这样的特殊环境。

  艾德如今的身躯,这具萨科塔和萨卡兹特征混合的,形如“堕天使”的身躯,也不是其他。

  这是【PCS系统】根据系统记录,模拟并通过源石还原出的初代圣徒【歧法】的身躯。

  他只是鸠占鹊巢了一下而已。

  他自【育婴圣堂】之中苏醒了,【PCS系统】遵照普瑞赛斯的指令在拉特兰城内渲染起了危机即将到来的氛围,又以【育婴圣堂】为中心创造了许多的“奇迹”。

  最后,从中走出的她,就成了这个【牧首】。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因为回应了这份希望,便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艾德甚至感到有些滑稽。

  因为她甚至还不太想拒绝。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她忽然理解“宝藏”当初的选择了。

  作为一个善良,至少是自诩善良的人,面对如此多人的祈愿,如此殷切的期盼,如此狂热的拥护。

  她实在是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她只是刚刚醒来不久,什么都不知道的科学家。

  况且,她似乎真的有成为这位【牧首】的资格和力量。

  “拉特兰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放心。”

  艾德的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她放开了那支打火机,转而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配合着她的话语节奏。

  “我现在理解你了,但看来,你还不够理解我。”

  “你总是把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真让人担心。”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你更深切的了解我们,而不是仅仅将我们,将我,当做一个普通的人类,或者......高不可攀的神明。”

  “多了解了解我们吧,当然,最主要的,是多了解了解我,亲爱的‘宝藏’。”

  “我会让你看看,如果我在你这个位置上,我会做出什么样的成果,会如何回应,他们的期待。”

  她顿了顿,微微歪头看着恩斯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补充道:

  “你可以在拉特兰自由的行动,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也可以随时叫我。我知道你带了两位帮手,但这并不影响你找我,不是吗?”

  “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不遗余力的保护你,作为人类的你。但不要试图再变成【神明】了,好吗?”

  “毕竟,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很困扰的。非常、非常的困扰。”

  最后的几个字,她说的极轻极慢,书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而变得粘稠而压抑起来。

  恩斯特真有点汗流浃背了。

  不是,大哥.......

  啊不对,大姐!

  你什么意思?

  这剧本不对吧!

  恩斯特走出育婴圣堂的时候,脑瓜子都是嗡嗡的。直到雅儿和缪尔赛思端着堆满各式甜点的餐盘找到他,他才回过神来,脑海里只冒出来一个想法——

  坏了,好像开盒开出来一个病娇!

第二十章 雅儿:我漏看了多少集?!

  有一说一,越是和先史文明的人接触,恩斯特越是觉得,这世界上多半真的有因果轮回的说法。

  泰拉文明这么抽象,真的不是没有原因的,你看看,先史文明的这几位,那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还有变成赛博女鬼时刻准备顺着网线过来给你一巴掌的,这一个更比一个重量级啊!

  尤其是深度接触了之后,恩斯特更是发现,这群人,你远看,从大体上看,那的确是和谐友爱,兄友弟恭,**协力,共抗强敌,活脱脱末日模范幸存者组织!

  但你再仔细看看呢?

  普瑞赛斯有【潘库计划】作为后备,洛小姐的【深蓝之树】还能开个合体形态的二阶段,【预言家】的后手更是无穷无尽,对待【源石】有安眠桥,对待【深蓝之树】有病毒。现在又多了一个艾德。

  这位也是狠人。

  在就连博士都以为他应该已经去和牢大打复活赛的情况下,他硬生生的真的肘赢了牢大,打赢了复活赛,现在不仅还阳了,甚至还俨然有越活越年轻,活出第二世的倾向。

  瞅瞅他说的话,虽然恩斯特大多数时候都没听懂,但感觉他好像是把普瑞赛斯,【预言家】,恩斯特,甚至洛都骂了一遍。还提出了一个听上去非常厉害的设想:

  他想要成为神明!

  恩斯特觉得这个人该去某个少女乐队当键盘手,毕竟他真的见过【前文明的黑暗.JPG】

  或者退一步,去当新世界的卡密也可以,反正条件也都满足,【天堂支点】一炮下来,那可不是所有人都上死亡笔记了吗?

  什么,你问我说了这么久的先史文明,为什么好像缺了点什么?

  嘶——对啊,是好像缺了点什么,但是缺了点什么呢?

  总不能是缺了凯尔希吧?

  恩斯特有点想不起来,而身旁的缪尔赛思也没有给她时间细想。

  水精灵小姐从袋子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卡特斯兽亲形状的慕斯蛋糕,递到恩斯特的嘴边:

  “请问今天要来点兔子吗?”

  恩斯特猛地回过神,诧异的看了缪尔赛思一眼。

  忽然被恩斯特直视,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旋即升起几分胆怯和羞涩,连耳朵都垂下了一些:

  “怎......怎么了吗?”

  “没事。”

  恩斯特摆了摆手。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草木皆兵。

  没办法,随着先史文明与泰拉文明的接触越来越多,作为这个“中间纽带”,恩斯特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动不动就会有个什么先史文明的老鬼突然借尸还魂,这种刺激的活,给他带来的阴影是有点太大了。

  尤其是缪尔赛思刚才说那句话。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但对恩斯特而言,有种忽然把他底裤掀起来的感觉。

  他以前真追着看完过那部番。

  “那您.......”

  缪尔赛思又晃了晃手中的小蛋糕。

  恩斯特反应过来,感谢了一句,接过蛋糕,打开透明的封装,用叉子叉下一小块,尝了一下。

  高情商,很有拉特兰的风味。

  低情商,甜的齁人。

  但看了一眼雅儿和缪尔赛思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恩斯特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吐槽欲望。

  她们喜欢就好。

  艾德的话或许有些夹枪带棒的,但恩斯特还是挺认同他说的一句话的。

  他似乎确实有点过于专注事业,或者说,过于考虑“大局”了。

  因为泰拉动不动就会发生一些看上去好像要直接导向毁灭的大事件,以至于他一年到头,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外面奔波。而他身边的人,别说好好经营一下感情了,就是看到她的时间都不多。

  仔细想想,今年都已经是泰拉历结晶纪元1096年了,泰拉人在过去数万年的时光里尚且没有把自己给作死,他真的有必要这么担心他们吗?

  一个文明的韧性如果真的这么弱,它又如何能磕磕绊绊的,在危机四伏的宇宙之中存续到今天?

  恩斯特有些时候的确是不自觉的,将自己过于的“神化”了,这种神化不是一种吹捧,而是指他总是想要去做好每一件事,消除每一个危机,解决每一个问题。

  恩斯特这样做的确是出于好心,善心,责任心。

  但这样也不可避免的掩盖了文明本身的光芒,削弱了文明本身的韧性,也锚定了文明本身的可能性。

  平静的海浪培养不出优秀的船长,恩斯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在真正去实践的时候,他却也犯了和他吐槽的阿戈尔人相似的错误——他认为让自己的人民不受任何伤害,由他去解决一切的问题,是最好的做法。但实际上,当真正的危机到来之时,这样的做法反而会害了他们。

  艾德讨厌的或许就是这一点。

  “你不是希望,也不是方向,你只是一个人。”

  她对恩斯特这么说,或许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责怪“宝藏”的出现,让普瑞赛斯和【预言家】,将存续文明的希望和研究的方向去,全部寄托在了他巧合出现的这个“奇迹”的身上。

  这对普瑞赛斯和【预言家】来说不好,他们本该有更颠覆性的创想,用人类文明的智慧想出更加伟大的计划,洛的存在已经证明了这并非不可能——【深蓝之树】就从未借鉴“宝藏”的特性和研究成果。

  这对“宝藏”来说也不公平,作为一个跨越时间,远道而来的客人,他本该享受招待,在这个“未来世界”里尽情的遨游,去体验那些未曾体验过的一切,但他却被束缚在了“职责”之中,最终甚至走向了自灭。

  这对文明来说,更称不上成功。【观察者】的打击是文明必须面对的一次灾难,即便“宝藏”成功,【源石】成功,那下一次呢?难道每一次,他们都要依靠牺牲一个“宝藏”来铸造【源石】,以抵抗【观察者】的毁灭?那和远古时期,一遇洪涝,便向着河流献祭一对童男童女的愚昧暴行,有何区别?

  所以,他一直都反对,甚至恨屋及乌,讨厌“自愿承担这份期待”的“宝藏”。

  恩斯特看向正被缪尔赛思大胆投喂的雅儿。

  就像是耶拉冈德大神一样,祂对谢拉格的关心毋庸置疑,从创造这个国度开始,祂一直守护着这个小小的,百万人的国家直到今天。如果祂心中没有对于文明,对于人的爱,祂做不到持之以恒的为谢拉格挡住上万年的天灾。

  但在该放手的时候,祂也从来没有犹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