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1089章

作者:执笔者骨

  “人总得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当我伤害了那些信任我的人的时候,我就失去了再被他人所信任的权力,也失去了作为领袖的资格。”

  “我会永远待在暗处,尽我的绵薄之力,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走在道途上的人们,不让他们犯下和我一样的错误。”

  “哪怕受到伤害的人都已经原谅了你?”恩斯特侧过头问道。

  安多恩点了点头:“哪怕受到伤害的人都已经原谅了我。”

  因为原谅是一种格外主观的情绪,但已经造成的伤害却是无比客观的。

  有能力给予“原谅”的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原谅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被原谅者做出的事情有多大的分量。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呢?

  说的极端一点,老丈人把丈夫一家都杀了,结果他的女儿,也就是被害者的妻子作为“家人”出具谅解书,谅解犯人,要求法庭轻判,难道这种谅解是可以被认可的吗?

  别笑,虽然听上去就很抽象,但恩斯特前世真看到过类似的案例。当然,那一次,谅解自然是无效的。

  诚然,安多恩那一次的“鲁莽”,导致的那场事故,可以有很多种解释的方式。

  如果恩斯特愿意,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愿意,甚至安多恩自己愿意,那次事故都可以很简单的被当做“意外”结案。

  无非是《情况通报》的遣词造句罢了。

  恩斯特都不用多想,哪怕他对那次事件的了解都只来源于安多恩的口述,他都能编一个出来:

  拉特兰教皇厅第五厅 拉特兰中庭公证所

  《情况通报》

  拉特兰公字〔1096〕第xx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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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有关单位及全体公民:

  近日,教皇厅关注到天堂网络平台出现针对多年前“安多恩小队意外事故”的不实信息传播。部分无关人员恶意揣测、造谣生事,通过曲解事件真相、散布阴谋论等方式煽动网络舆论,严重损害事件相关人员名誉,破坏拉特兰公共秩序与社会稳定。对此,教皇厅高度重视,第一时间组织专人对该事件进行了全面复查。现将调查结果及处置意见通报如下:

  经核查,泰拉历10XX年,拉特兰城邦特勤小队(安多恩小队)在执行清剿萨卡兹武装恐怖分子任务过程中,成功歼灭目标并缴获武器、法杖等物品若干。

  小队队长安多恩在检查缴获法杖时,因未能察觉萨卡兹恐怖分子预先设置的陷阱,导致法杖失控引发爆炸,造成队员蕾缪安重伤。事后蕾缪安已被紧急送医,并已经苏醒痊愈,回归正常生活。

  队员莫斯提马为保护队长及队友生命安全,紧急破坏涉事法杖,过程中被迫对安多恩举铳开火,其行为虽触发律法“堕天”条款,但鉴于事态危急、动机正当,经教皇厅特别审议,认定其行为属见义勇为,不予流放处罚,保留其全部拉特兰公民权益,并授予“拉特兰英勇卫士”称号。

  其他人员说明:队员菲亚梅塔因任务期间接收到错误救援指令离场,未参与事故过程。

  本次事故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晰,确系萨卡兹恐怖分子蓄意遗留危险装置导致的意外事件,不存在网传所谓“内部阴谋”“蓄意伤害”等情节。相关网络谣言系对历史事件的恶意扭曲,已违反《拉特兰天堂网络安全法》及《公民名誉权保护条例》。

  拉特兰教皇厅责令所有传播不实信息者立即停止造谣、诽谤及恶意引导行为。网络非法外之地,任何诋毁拉特兰公职人员、扭曲历史真相、煽动公众对立的行为,均将受到法律严惩。

  拉特兰教皇厅与拉特兰公证所一直致力于保护公民合法权益,拉特兰公证所已依法固定相关侵权证据,保留对造谣主体追究民事赔偿及刑事责任的一切权利。

  教皇厅同时呼吁公众理性发声,请全体公民秉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原则,尊重事实、维护正义,共同营造清朗网络空间。勿对安多恩先生及事件相关人员实施污名化攻击。

  特此通报。

  拉特兰教皇厅第五厅

  拉特兰中庭公证所

  1096年9月6日

  然后把这文件发布在【天堂网络政务服务平台】和【拉特兰教皇厅公报栏】与辖区公告栏,安多恩就算是干干净净了。

  或许有人会质疑作为小队队长的安多恩为什么这么不小心,但绝大多数人看到这份完整的情况通报,绝对挑不出一点问题。

  因为这就是事实啊,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字是假的,就是神仙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加上还很有政府公信力的拉特兰教皇厅,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和恩斯特三方的背书,以及安多恩这些年来依靠圣山隐修会默默积累下来的声望,帮助过的人对他的良好印象,就是有人觉得有问题,碍于“沉默螺旋”理论,也不会敢主动发声。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也没几个人知道具体的情况,就算是最固执的菲亚梅塔,她不也是“全程未参与事故过程”的局外人吗?

  已经被这样定性,她即便有意见,也很难说服其他人了。

  只是安多恩自己不愿意罢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道德真空的公务员。就像是某位内阁秘书说的那样,情况通报是用来洗白一个人的,不是用来解释真相的。而要接受这份洗白,安多恩得首先过了自己心里那个坎。

  很显然,他过不了,也不想过。

  恩斯特并不因此而觉得他胆小或者不够有决心和勇气。倒不如说,正视自己存在的不足,才是真正的勇气。

  他如今的选择,才让恩斯特真正觉得这个人的确是值得敬佩的,有理想有担当的人。

  “导师,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我的罪,如今尚且还有公证所,还有教皇厅,还有教宗和您能够去知晓,还有普罗大众,社会道德,法律法规去审判。”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已经被一些人原谅了,这些人里甚至包括当事人们。”

  “我并不想去怀疑蕾缪安,或者莫斯提马对我的原谅,是基于共感的控制,也不想说,正常人就得像菲亚梅塔那样,一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因为每个人都有走出来的权力。”

  “我只想提出一个可能性。”

  “如果共感被放大,如果团结意味着我们不再拥有决定原谅和不原谅,决定念念不忘还是释怀一笑的权力。”

  “如果世界上,连菲亚梅塔那样的人,都会笑着对我说,我原谅你了,安多恩,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问自答一般轻声呢喃,

  “那还有谁能去审判我的罪呢?”

  恩斯特一时无言。

  他凝视着安多恩,安多恩的声音虽然微弱,表情虽然痛苦,但他的眼睛却比此前的任何一刻都要更加明亮了起来。

  “如果至高的【律法】,牧首,和我们的【神明】,要求我们宛如天堂之中的天使一般圣洁,无私,无欲无求的活着。”

  “那至少我,希望我能以丑陋的、短暂的、痛苦的——人的模样死去。”

  他无比郑重的坦言道:

  “导师,这就是我能给予您的,关于何为团结这个命题的回答:”

  “即便身为萨科塔,神的宠儿,律法的眷顾者,我们追求的,依然是属于人的团结,而非属于神的合而为一。”

第三十章 蕾缪安小姐,你未来想做什么?

  “安多恩,你怎么又来了?”

  望着站在特护病房外的人,菲亚梅塔的脸上没有半点好脾气。

  不用安多恩翻译,恩斯特也多少能听出,菲亚梅塔的意思大概是:“你怎么还敢来?”,只是碍于场合,还有自己的存在,所以没敢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罢了。

  否则,恩斯特都觉得菲亚梅塔没准能直接把铳抵在安多恩的脑袋上,要求他马上离开。

  “好了,小菲,今天是庆祝我痊愈的party不是吗?就不要生气了啦。”

  蕾缪安扶着墙壁缓缓走出来。

  她的双腿已经痊愈了,既然是为了展现“神迹”,赢得更多的信任,艾德在这方面倒不至于偷工减料什么的。

  理论上来说,蕾缪安现在别说是走路了,就算是现场跑个马拉松都不是问题。她之所以还一副少女扶墙的模样,更多的是因为不习惯。

  好几年没有走过路了,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协调了,左脚踩右脚平地摔,在别人看来可能是萌点,但对蕾缪安来说,这可是实打实的烦恼啊!

  但即便如此,蕾缪安还是扶着墙来劝说起了菲亚梅塔。

  她的视线瞥了一眼安多恩,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又看向安多恩身旁那有些陌生,一身正装的银发菲林,半是转移话题,半是好奇地问道:

  “安多恩,这位是?”

  “恩斯特·希瓦艾什,叫我恩斯特就好。”

  恩斯特上前一步,自我介绍的同时,也伸出了手。

  蕾缪安有些恍然的回握住了那双手,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

  “啊,你就是恩斯特先生吗?”

  “小乐和莫斯提马都有和我提起过你!说您是一位很厉害的人。”

  蕾缪安本想调查一下有关恩斯特的事情来着,但这几天她的确有些太过于忙碌了。

  每天要接受各路媒体的采访,要办理各种手续,虽然公证所、教皇厅还有育婴圣堂的工作人员们,看在她行动不便的份上,都提供了上门办理的便民通道,但总归还是很花时间的。

  一来二去,她都忘记了这回事了。

  没想到恩斯特居然自己找了过来。

  对于他为什么会找上自己,蕾缪安心里其实也有数。她是个很聪明的人,一个普通的萨科塔,或者一个重症的病人,都不值得恩斯特亲自探望,唯一有可能引起他注意力的,恐怕只有“奇迹”了!

  只是,恩斯特居然是和安多恩一起来的,这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原来他居然还和安多恩有关系吗?

  蕾缪安一时之间有些莫名其妙的.......落魄感。

  她身边的人,莫斯提马现在在那个新成立的“国际组织”之中担任特使,还替教皇冕下传信。

  菲亚梅塔虽然失去了特勤队的工作,但她是主动辞职的,现在作为莫斯提马的“监督者”,足迹也几乎踏遍了泰拉大地,未来更是有机会成为铳骑。

  就连安多恩,也和恩斯特有关系。

  蕾缪安不是嫉妒,她怎么会嫉妒自己的朋友呢?她发自内心的为大家能在那次事件后重新找到新的生活感到欣慰和喜悦。

  她只是有些迷茫。

  她的确被拯救了,但接下来,她又该怎么做呢?

  “蕾缪安.......蕾缪安?安!”

  莫斯提马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从愣神之中唤醒。

  蕾缪安方才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恩斯特的手,脸蛋微红,有些惭愧的道了声歉:

  “抱歉,刚才有点走神。”

  “你最近走神的情况意外的多啊。”

  莫斯提马吐槽了一句,朝着恩斯特勾了勾手:

  “恩斯特先生是来参加party的吗?事先说明,你只能回答是哦。”

  “因为今天我们已经决定了,不聊正经事。如果你是想来帮安多恩说情,或者提一些大家都开心不起来的事情的话,那没办法,就算苦难陈述者不说,我也得婉拒你的加入申请了。”

  她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摊开手摇着头。

  恩斯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