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忘了.......”
洛愧疚的朝着陆低下了头，剩下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并非是不想说，只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其实陆和她并不是“同一种人”。
陆苦笑着摆了摆手：
“其实没什么，我身体还不错，缓缓已经缓过来了。”
“那就好，刚才你过来的时候，被洛抱着还中气十足的大吼着口号的模样，可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呢！”
【深蓝之树】笑道。
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擦掉了脸上黏糊糊的液体：
“是你救了我？”
“本来也不致死，只是出现了一些幻觉而已。”
洛尝试着解释道，但大概又发现这样说有为自己洗脱“罪名”的嫌疑，便又马上闭上了嘴巴。
【深蓝之树】的眼睛里闪烁起慈爱的光芒。
“我只是帮忙解了一下毒。”
“不过，我会变得更强的。”
“终有一天，我会能够真的，拯救你的。”
第八十一章 陆与洛
“陆，你感觉我们怎么样？”
洛在陆身前慢悠悠的转了一个圈，身旁是的数据流光绚烂夺目。
她身处【深蓝之树】实验室的最深处，作为【养育者】计划的负责人，在计划期间，她很难有空闲抽出时间来到地表，平日里，只能用这种投影的方式出现在其他地方。
但陆不是。
他没有什么任务，作为全人类文明的客人，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泰拉、塔卫二，以及月面观测站之间往返。算上他初次醒来的那一天，今天已经是他苏醒的周年纪念日了。
在这个末日的世界里，他已经生活了足足一年的时间了。
洛很好奇他对人类文明的评价。
但陆觉得这有点怪怪的。
“我也是人类，让我评价人类文明未免有点太奇怪了吧？”
“而且，一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文明，尤其是你们的文明来说，尺度未免也太短了。”
“也是。”
洛点了点头，
“很抱歉，没有让你见到我们最好的一面。”
陆有些无奈：
“这不是你该对我道歉的事情吧。”
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文明的这些人似乎都好像对自己抱有多大的歉意似得，明明造成末日的不是他们，毁灭文明的也不是他们，让自己担心哪天一觉睡下去就醒不过来了的也不是他们，可一旦提到这个问题，最先道歉的总是他们。
难道不该是，让【观察者】，做出回答吗？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结，陆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
“【树】的状况怎么样了？”
他不是特别想提“实验”这两个字，这总会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刻板印象。况且，实验重视的是实验的成果，而陆更在乎的总是【深蓝之树】的状况。
提起这个话题，洛脸上的歉意总是消去了，颇有些振奋的意思：
“【深蓝之树】的状态很好，成长的速度已经超出了预期。还记得你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祂有多大吗？”
陆回忆了一下。
当时的【深蓝之树】，头颅倚靠在岸边，便是一座小山，眼睛睁开，便宛如日月星辰，祂的大部分身躯都淹没在水下，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足以成为指引远航归途的灯塔，是货真价实的“冰山理论”的物理践行者。
当时祂的大小，就已经很骇人了，至少陆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见过类似体型的生物，哪怕是前世的航母，大小恐怕也只有祂的一条小臂粗细。
“祂当时光是趴在那里，就已经改变了周围的海岸线了吧？”
最后，陆给出了一个比较激进的回答。
洛点了点头，旋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求夸赞的表情：
“那你猜猜祂现在有多大？”
“给你一点提示，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
陆怔了怔。
洛的本体此刻正在深海之中，她口中的“我们”，更大程度上指的是陆。
陆脚下的这片大地........
他一时之间有些不太能够想象这个大小。
哪怕是前世玄幻小说里，龟壳大到堪比一座小岛的巨龟，也不可能有这么大吧？
满意的收获了陆脸上震惊的表情，洛心满意足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仿佛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总而言之，我已经在向【预言家】申请，调取更多的资源和人手，扩大【深蓝之树】实验室的规模了。”
“我们还有资源？”陆回过神，有些诧异的问道。
“弗里斯顿出让了一部分的资源。”
说到这个，洛撇了撇嘴，
“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自己身为存续计划负责人的职责，他提出的计划，保守的让人费解。”
“不过这倒也正常，符合他研究方向的技术在我们这个时代已经绝对不可能再取得任何成果了，与其在那上面空耗时间，出让资源保证其他计划的顺利进行，也是一种理智的选择。”
陆感觉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一个负责人放弃了自己计划成功的可能性，转而将自己的资源大部分都转让给了其他人，去提升他们计划的可行性。
这到底算是这位负责人的不负责任，还是算是一种高尚的牺牲呢？
陆也说不清楚。
“弗里斯顿的研究方向是？”
“【虚空】。一个还没被证实真实存在的区域。”
洛简单的提了一嘴，似乎没有在这个领域上再多解释的意思。陆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反正解释了他多半也听不懂。
“那你打算把整个实验室扩到多大？”
他问道。
洛嘿嘿一笑，给出了一个夸张到让人忍不住觉得她是在开玩笑的答案：
“整个地幔层！”
“我打算挖空整个地幔层，让【深蓝之树】直接在地心里吸取能量！”
生物的成长需要相应的养分，然而，想要以现在塔罗斯星系的养分，养育出一头足以突破【观察者】限制的巨兽，简直是天方夜谭。
洛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将一切做到最好！
挖空地幔，扎根地心，【深蓝之树】终有一天会将整个泰拉当做养分！
届时，泰拉将会是一颗“活着的星球”。
在将泰拉化作自己的一部分后，【深蓝之树】还可以吞没塔卫二，榨干太阳，最后奔向整个宇宙。
根据洛的计算，最理想的情况下，在吞噬三颗恒星之后，【深蓝之树】就将进入巅峰期，届时祂的进化速度和成长速度将超越【观察者】的限制速度，最终实现在【观察者】的眼皮子底下进化完全，最终实现逃逸。
当然，最坏的情况，自然是【深蓝之树】需要真的吃光整个宇宙了。
洛没有提这个可能，存续计划都有失败的可能性，谁说得准呢？一味的瞄着失败，是不可能走向成功的！
“那【树】现在的情况？”
陆再次问道。
洛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抿了抿嘴，有些勉强的回答道：
“嗯.......还好。”
“还好？”
在陆的印象里，洛在科研实验方面一直都是很严谨的一个人。
虽然很多时候，她会因为考虑到他听不懂，所以说的比较“简单”，但基本也都直接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类似的比喻。像是这种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来一句“还好”的情况，可真不多见。
对上了陆狐疑的眼神，洛也叹了口气：
“这算是意料之内的状况。”
“【深蓝之树】内部和外部的成长速度是不成正比的，再加上一系列权能的碰撞，融合，它会变得逐渐........”
洛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良久，才吐出了两个字：
“逐渐没有思维活动。”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打个比方，陆，如果你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造成一个区域的毁灭，你的随意一个动作，都可能导致许多人死去，那你还会轻易的去做吗？”
洛问道。
陆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
这和掌权者不轻易动用自己手上的最高权力是一个道理。
假使你作为最高权力者，手上有着一颗核弹，你随便的一次念头失控，就会导致这枚核弹发射，带来一个城市的毁灭，你会怎么做？
只要你不是什么反人类的疯子，你肯定会谨慎，谨慎，再谨慎。
人类社会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为核弹发射设立了许多重核验机制，哪怕是在核战争爆发危险最大的冷战时期，那次美军潜艇的“核弹发射危机”也因为这样的机制被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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