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上任六年,她没有多少能为外人道也的成就。从谢拉格政府办公大楼出来的那批人里,她或许是最籍籍无名的那一个。
伦蒂尼姆的塔露拉已经起势,众城之母正在她的带领下逐渐重拾往日的光辉,科技革命带来的红利和伦蒂尼姆超强工业能力积累的底蕴,让维多利亚的权力平衡已经逐渐开始倾斜,在万国峰会的席位已经由伦蒂尼姆的代表所占据,就是最好的体现。
戴菲恩小姐更是成为了温德米尔公爵领最年轻的大公爵,安费莉丝女士虽然还未正式传位于她,但公爵领内一切政令几乎都已经自戴菲恩出,而这些政令,也一改过往温德米尔公爵领“重军事”,“重工业”,“锋芒毕露”的传统,而是开始着重于发展民生产业,调整产业配比,解绑军工集团,实行政府改革。维多利亚最锋利的两把利剑之一,如今收刀入鞘,不是失了锋芒,而是藏锋打磨。
更不必说维娜小姐,作为如今泰拉大地上最知名的年轻一代女政客,头上的光环已经数都数不清,在谢拉格政府内部人员调配,维娜赴任乌拉尼堡市长后,稍微有些政治嗅觉的人,也已经察觉出了恩斯特的用意,明降暗升之下,其实是在让维娜真正积攒主政一方的经验,好为她之后,在谢拉格后恩斯特时代的政治生涯打好基础。
唯有她,塔拉自治领没有什么新闻。
起初,大公爵们还会对威灵顿公爵死后的塔拉地区投来视线,似乎是想要看看这块动荡的土地,最后会酝酿出怎样的故事。
但渐渐地,随着拉芙希妮治下的塔拉逐渐稳定下来,威灵顿公爵遗留下来的军队建制也保存完好,公爵们也就渐渐地对这里失去了兴趣。
打着费时间,得罪人,啃下来也是一片烂地,缺乏价值。
拉芙希妮就这样在这片“没有价值”的土地上默默努力了六年多。
如今,她治下的塔拉,政局还算稳定,威灵顿旧臣基本归心,维多利亚威胁不复存在,和伦蒂尼姆以及泰拉诸国的关系良好,甚至还有功夫,修建了一座【塔拉自治纪念碑】,威灵顿公爵的塑像站在这座纪念碑底座上,象征着他为塔拉自治做出的卓越贡献。
老公爵一生,当真也称得上一句波澜壮阔,虽然生涯终末那一场“为了失败而发起的战争”,让他传奇的一生末了染上了些许的污点,也为他换来了一个功过七三,毁誉参半的身后名,但无论如何,至少如今的塔拉人必须承认,威灵顿公爵对塔拉自治所作出的贡献,名垂青史,毋庸置疑!
而如果让一位炎国史官,来为拉芙希妮这五年的政绩写一篇骈文报告,那或许开篇,我们便可以看到这样一段话:
【泰拉历壹零玖陆年春,拉芙希妮莅治塔拉。越陆年,政清民安,威灵顿遗老旧臣咸归;维多利亚边患既息,通好伦蒂尼姆暨泰拉诸邦,邦谊日睦。乃筑【塔拉自治纪念碑】于城阙,昭示勋业。威灵顿公之石像耸峙其基,巍然千祀,表公肇造自治之功。】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莫过如此。
能稳住塔拉这个火药桶,让它没有在威灵顿公爵死亡后立刻炸开,挽救了数百万塔拉人的性命,又清扫了塔拉遗留的军国主义遗毒,保证了国家的正常发展,还抓紧了难得的万国峰会秩序下泰拉和平的窗口期,让塔拉在一系列万国峰会的扶持政策下,有了稳定的发展,甚至有了兴盛的迹象。
如果说维娜学到了恩斯特的外交,那拉芙希妮就是学到了恩斯特的内政。
甚至,在一些地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恩斯特做的更加出色!
这就是她在那没有什么新闻的塔拉自治领,所作出的,值得被新闻歌颂的政绩了。
“拉芙希妮大人,又在发呆呢?”
办公桌对面传来揶揄的声音,拉芙希妮回过神,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绿发菲林那有些妖媚的眼睛中“我懂我懂”的神情。
拉芙希妮有些尴尬的坐直了身子:
“阿赫茉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人家可是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没有得到主君大人的任何回应,实在没办法,才擅自开门进来的哦。”
阿赫茉妮一边解释,一边勾起嘴角,迎着拉芙希妮躲闪的目光,佝着头从下方以一种“哇,真脸红了?”的欠揍姿态,调笑道,
“又在想恩斯特先生?要我说,反正现在塔拉还算稳定,你要是真的那么想要见他,发一封函,去谢拉格访问个几天不就是了?他难道还能回绝你?”
根据脱胎于《哥伦比亚自治法案》的《塔拉自治法案》(大争之世172章)规定,塔拉自治领其实不被允许拥有独立自主的外交权利。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没有独立自主的外交关系,对塔拉而言,其实就是“不能设立专门的大使馆”这种程度的限制而已。维多利亚强盛的时候,缰绳可能勒得紧一些,但维多利亚现在不是衰弱了吗?
而且,谁不知道拉芙希妮和恩斯特的关系,拉芙希妮真要去谢拉格“公费旅游”几天,谁还能真拦着她不让去不成?
阿赫茉妮的建议一出口,拉芙希妮就有些意动了。
虽然偶尔在一些国际场合,她还是能见到恩斯特,但私底下两人上一次正式见面,恐怕都要追溯到伦蒂尼姆战争之前了。
一转眼,六年多过去了啊.........
要不去见一见?
可一想到恩斯特可能会问她塔拉的问题,问她这里、那里,为什么没有这样做,那样做,为什么没有做到最好,为什么没有像是其他人那样,做出一番全泰拉都瞠目结舌的成绩来.........
拉芙希妮就有些胆怯。
她的犹豫并没能持续太长的时间。
因为阿赫茉妮擅自闯进办公室可不是没事找事,就为了看自己领导的笑话。那样可不算是个合格的员工。
身为皇家近卫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她可自诩是她们这一代人里,智商和情商最高的一个了!比起某情商不行的炎国总督侄女,和某个满脑子拖拉机土豆的村姑,她在读空气这一块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合格的员工,会在领导想干某件事的时候,非常自觉的给领导递上一个台阶,告诉她这件事有多么的非干不可,您在这件事里是多么的不可或缺,一旦干成这件事会带来多么伟大的影响!
阿赫茉妮精通此道,她马上道:
“拉芙希妮大人,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要告诉您,恩斯特先生表示今年的万国博览会要召开了。”
“他向您发送了邀请,想请您参加,不知您是否愿意赏光,给他一个面子呢?”
拉芙希妮一喜,可马上又板起脸,认真纠正道:
“对待恩斯特先生要尊重,他是我的老师!”
“当然,当然,拉芙希妮大人,我为我的失言道歉。”
阿赫茉妮恭敬的弯下腰。
拉芙希妮也无心在意她那话剧一样的腔调和表演了。
她真想去!
她甚至不想等到博览会真的召开再去,她想现在就去!
..........
恩斯特收到了来自拉芙希妮的通讯。
话筒对面的拉芙希妮有些小小的激动,以至于恩斯特还以为是塔拉发生了什么事情。
仔细一问,才知道,拉芙希妮只是想要回来玩。
多大点事啊,还专门打个电话过来,征求一下我的同意........
“想要回来玩就回来玩呀,谢拉格的大门永远向你开放。”
谢拉格是拉芙希妮的家,甚至可能是她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她那便宜姐姐爱布拉娜,在不当人这方面一向是不当人的,指望她能给拉芙希妮家人般的温暖,不如指望开斯特公爵能突然良心发现,把自己吊死在路灯杆上,好歹后者还算是为民除害了。
爱布拉娜现在也就只能在剧组的监视下当个搞笑艺人了,至于监督她的剧组都有哪些人.......哈哈,这个不好说,反正可以保证她打不过,跑不掉,死不了。
而对于一个家来说,哪里有在外漂泊的游子,回家还需要打个电话问问“我能不能回来”的道理呢?
这既是看轻了恩斯特,也是看轻了自己。
话筒对面的拉芙希妮沉默了许久。
久到恩斯特都怀疑是【天堂网络】出了什么问题,拉芙希妮才终于再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这一次,我可以玩很久吗?”
“塔拉没问题吗?”恩斯特问了一句,“没问题的话,你愿意玩多久都可以。”
泰拉有没有完善的君主立xian制,恩斯特不知道,但泰拉的君主离线制一直都玩的不赖。
很多国王,公爵,地方贵族,都喜欢有事没事跑到别的地方串门,一玩就是三五年不回领地,结果一趟回来,发现领地发展的还更好了!
可见这帮货色不搁哪霍霍其实就是对泰拉人民最大的帮助了。
拉芙希妮和那些贵族不一样,但没道理说,贵族们的政府机器都可以在没有头头的情况下正常运转,拉芙希妮的塔拉就不行。
再说了,【天堂网络】这不是没坏吗?
全球零延迟连通这一块,随时随地亚空间通道保送回家这一块,事到如今,所谓的“统治”,早就已经突破了地理的限制了。
恩斯特之所以要卸任后再出去旅游放松,更多的是一种放下重担的自我解放,是“工作就好好工作,玩就放心大胆玩”这样一句中式民谚的价值观内核体现,而不是说,他在外面就处理不了谢拉格的政务了。
所以,拉芙希妮想玩多久,都没问题。
可奇怪的是,拉芙希妮并没有因为恩斯特的回答,而变得兴奋,相反,她忽然开始有些支支吾吾的:
“那,恩斯特先生.......我.......我能不能........”
“嗯?”
“我能不能,一直一直一直跟在你身边,一直一直一直看着你,一直一直一直不分开?”
恩斯特一愣,旋即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菱形标记后,才有些后怕的松了口气。
谁家普瑞赛斯?何时来的?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恩斯特也能明白,拉芙希妮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他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不要说得那么吓人,拉芙希妮。”
“这么久不见了,我也很想你。说实话,没有你在办公室,我也总觉得办公室里少了点什么。”
恩斯特微微旋转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椅,望向那个已经有些落灰的角落。
谢拉格政府办公大楼有了中央空调,首相办公室内也有自己专门的温度控制装置,科技的发展带来了无数的改变,最显著的便是生活的便捷化,到了今天这一步,恩斯特已经不需要一个自适应控温的小火炉了。
但怎么说呢?
小火炉是一种情怀。
从七年前,那个二十二岁的菲林青年在刺骨的风雪中初次走进那座低矮的平房,开始这个漫长的故事,到今天,这个已经快要三十岁的谢拉格首相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中,于四季如春的环境里与每一位赫赫有名的访客高谈阔论。
恩斯特已经拥有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但小火炉,它的炉芯,它的炉温,它那曲线完美的身体,依然让恩斯特魂牵梦萦。
那些你在年轻的时候求而不得的美梦,终将在后来的时光中,牵绊你的一生。
恩斯特是不会拒绝自己的小火炉的。
无论发生什么。
恭迎,谢拉格首相办公室特许小火炉专员,归位!
后日谈8:戴菲恩:总之,他没拿我当外人啦!
“这个放这里,那个放那里。”
“对对,就这么摆,嗯......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戴菲恩,你在干什么呢?”
安费莉丝·温德米尔公爵满脸疑惑的走到了女儿的身后,有些奇怪的打量着正在自己的温德米尔公爵官邸中进进出出的搬运工人们。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冷不丁被人按到了肩膀,戴菲恩吓得尾巴都立了起来,在看到是自己母亲后,才有些嗔怪的瘪了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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