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她解释道:
“我打算重新装修一下这座官邸啦。”
“有什么必要吗?”
安费莉丝·温德米尔不解的问,
“你妈妈我又不喜欢住在官邸里面,平时不是在指挥部,就是和你爸出去旅游,你也不乐意回来,官邸都落灰了,压根没人用啊。这还装修它干什么?”
要说起来,温德米尔公爵也的确是公爵之中的奇葩。
寻常的贵族,恨不得把自己的官邸修的富丽堂皇,装成人间仙境。尤其是维多利亚的大公爵,作为这个国家的土皇帝,他们对自己府邸庄园的要求,简直夸张的吓人。
无穷无尽的仆从,包罗天地的山珍海味,豪奢至极的住宿,以及引领潮流的时装风尚,这些东西,几乎都是标配了。
几位赫赫有名的大公爵中,哪怕是曾经和温德米尔公爵同为军事贵族的威灵顿公爵,在这方面也一点都没有放松过,哪怕他几乎一年到头都乘着自己的加斯特里尔号高速战舰,在威灵顿公爵领的各处巡游示威,他的府邸,也保持着那份属于公爵的奢华。
至于其他的,开斯特公爵,法夫公爵这些自不必说,最奢侈的是高多汀公爵。
作为一个“享受派”的公爵,他不参与政斗,不渴求皇位,只想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度过自己的一生,所以,在享受这一块,他的确是一点都没有亏待自己。
他的“庄园”,是整个维多利亚,乃至整片泰拉都最为穷奢极欲的!一座庄园,几乎要占据一整个移动地块的大小,涵盖住宿,娱乐,打猎,酿造,甚至通往内海的出海口!
稍微理解一点一个天然良港的出海口对于贸易和军事的巨大作用,就能明白高多汀公爵占据位置有多么的重要。
而这样的庄园,他有二十余座!传闻说,这些庄园一旦拼起来,都足以拼好城一个中型移动城市了!
但温德米尔就和他们不同。
别人是主业是公爵,副业是军事家,统帅,或者学者。
但她不同,她主业是军人,副业才是当公爵,而且现在已经基本不打算干兼职了。
整个温德米尔公爵领,大部分的税收,和官方贸易的大头,都投入了军备升级,功勋奖赏,以及参谋部研究上。
这种情况,直到如今戴菲恩上台之后,才算是有了缓解。
但戴菲恩也素来节俭,温德米尔公爵领的转型是在和平时期进行的,而且有足够有分量的人坐镇,全力支持,所以改革的阵痛存在,但反扑不算太大。可这也不意味着,戴菲恩这样的人,会有那个闲工夫,来给自己升级一下一座完全不用的宅邸的规格待遇。
果然,面对安费莉丝的询问,戴菲恩抿了抿嘴,方才有些迟疑的反问道:
“妈妈,你相信我吗?”
“说什么傻话呢。”
安费莉丝轻轻拍了拍戴菲恩的脑袋,又怜爱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如今已经和她差不多高的戴菲恩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妈妈都不相信你,还有谁会相信你呢?”
“你想要干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的,放心大胆的说吧。”
“妈妈!”
安费莉丝怀里的戴菲恩不好意思的嚷了一声,
“我已经十八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大孩子就不能让妈妈抱了吗?”安费莉丝浑不在意。
一晃眼,戴菲恩都已经成年了,时间的流逝的确让安费莉丝不由得产生了些许的感慨。
但戴菲恩长得多大,都是她的女儿,她抱抱她的女儿,天经地义,谁来也拦不住。
眼看挣脱不开,戴菲恩也只能嘟了嘟嘴,就这么趴在安费莉丝的怀里,轻声道:
“妈妈,我想把这里改成我们温德米尔公爵领的政府大楼。”
“温德米尔公爵领的.......政府大楼?”
安费莉丝有些迷茫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这里面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她就有些不太明白了。
“可温德米尔公爵领也没有什么政府啊。”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情了。”
戴菲恩回答。
安费莉丝忽然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仰着脑袋,对她露出坚定眼神的戴菲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温德米尔公爵领,或者说,除了高多汀公爵之外的任何一个公爵领,都没有一个所谓的“现代政府”的存在。
在公爵领的首府,如温德米尔公爵领首府的丽茵卡登,由温德米尔公爵本人直接管辖,所有的政事,政务,整个公爵领的发展方向,外交和军事行动,全部由公爵及其幕僚决定。
而在地方,则由公爵直接指派,或者指定一位贵族作为管理者,这个贵族可以根据本地情况,选择直接进行独裁统治,或者配合本地小贵族,组成一个市政厅进行管理。
除了少数在狮王时代,便直接设立的军事城镇,或者自由城市之外,到目前为止,维多利亚都是实行的这套制度。
哦,还是那位高多汀公爵,他的领地制度有所不同,因为他本人不乐意太忙,也不贪权势,所以他在自己的领地上推行的是城市议会制度。他领地里的移动城市可以自己组建市议会,由合法公民推举代表,按照贵族,工人,农民,商人这样的分类,有比例的占据议会席位,并通过议会投票,直接在城市里推行城市法律。
他甚至给了地方城市“城市法律在不分裂国家,不反对公爵的情况下,可以违背公爵领法律”的权限。
也因此,即便他穷奢极欲,不问世事,但他依然在民间广有贤名,被认为是整个维多利亚最开明的大公爵。
因为,他让渡了自己的“权力”。
身为一个封建贵族,或者说的僭越一点,就是“高多汀公爵领”这个地方割据王国的封建君主,他向新兴阶层大方的让渡了自己的权力。
温德米尔公爵不是傻子,她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挂着【托管ing】的牌子,把事情都交由自己的丈夫肯特·温德米尔和女儿代打,但身为一个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公爵,她还是一听,就明白了戴菲恩想要做什么。
“你想和高多汀公爵那样,向下放权?”
她眉头微皱,看上去有些担心,
“戴菲恩,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处处有人掣肘的感觉可并不好受。高多汀公爵不在乎,是因为他只想要享受,又不想背负什么责任。”
“但我们不一样,温德米尔世代镇守着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边疆,一旦战争来临,一个能够一锤定音做出决策的领袖,作用远胜于一个吵闹的议会。”
戴菲恩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妈妈,你其实说反了。”
“不是因为温德米尔是贵族,所以温德米尔有了能做出决断的权力。”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温德米尔的先祖,在关键时刻,为我们的国家做出了这样关键的决策,所以,温德米尔最后成为了贵族。”
她这话说的离经叛道,哪怕是安费莉丝,听着也不由得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对于绝大部分贵族来说,权力来源于血脉。
但戴菲恩在告诉她,他们的权力来源于别人的认可。
温德米尔公爵是标准的大贵族,当年吊死阿利斯泰尔的时候,她选择的是默许,就足以证明,她从不认为自己的权力来源于皇帝,她只认自己,只认自己的力量,以及作为力量来源的家族,法术,以及军队。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思想也没有什么错误,甚至可以说,非常符合她作为一个大贵族的身份。
毕竟,她从出生,到继承爵位,再到如今要把爵位传给自己的女儿,从头到尾几十年的漫漫人生,可从未有谁对她说过,你的权力是我赋予的,更没有人能从她的手上夺走她的权力。
但还是那句话,时代变了。
同样坚信自身权力与生俱来,不可动摇,不可摧毁,不可剥夺的贵族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快要走到末路了。
他们之中,保守一些的,如萨尔贡的王酋,乌萨斯的小贵族,如今一个接一个被内部爆发的叛乱送葬。
他们的尸体被吊起来,被愤怒的人民鞭挞,刺穿,而如果其他的贵族们只会感慨一句“真野蛮!”,那这个结局离他们也并不遥远。
开明一些的,如卡西米尔的监正会,大骑士长罗素女士,哪怕她尽全力试图拉着监正会、拉着腐朽的骑士阶层通过改革的方式,跟上时代变迁的脚步,她最后也失败了。
她现在依然是监正会的领袖,但监正会已经基本被架空成为了一个普通的“骑士俱乐部”。
老派的骑士们在里面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也只能在里面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对于外界,他们就连直接指挥银枪天马的权力,也已经被国民院“合理合法”的收回了。
至于国民院如今代表的是谁的利益,无需赘述。
世界的改变就是这样,对于身处其中的人而言,一切和昨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不过是这里建起了一栋楼,那里出现了一种没见过的新工具,报纸上又刊登了一种新的发现,某个遥远的国家又换了一个新的主人。
但正因“一切”这个词语庞大的太过超出想象,包罗万象,所以当“剧变”这种听上去注定惊心动魄的事情融入其中之后,也注定变得微不足道。
悄悄地,身边的一切就这么改变了。
你甚至难以真正察觉。
戴菲恩曾经也对母亲教导的一切深信不疑,直到她去到了谢拉格,直到她真正与一个“超越时代的视线”相对。
她才忽然理解了过去自己眼中的天地有多么的狭隘。
“妈妈.......母亲。”
戴菲恩换上了一种更加正式,更加严肃的称呼,
“请您相信我,我绝非在做什么一时兴起的举动。”
“我甄选贤才,培养志士,组建一个政府,为的不是让他们害我,更不是让他们害您。”
“即便不参与行政,温德米尔公爵依然是温德米尔公爵,只要把握军权,用完善的制度和法律进行相应的限制,我们依然能拥有与过去别无二致的地位。”
此乃谎言。
失去了权力之后,她们的地位肯定会有所下滑。
但只要掌握好军权,她们在短时间内保持高枕无忧的状态,却是可能的。
而且,戴菲恩也并非完全的放权。
别说维多利亚作为一个国家,温德米尔公爵领上头名义上还有着帝国议会的存在,做不到真正的“放权”。就算真的放了,戴菲恩也留下了窗口。
她并未禁止【温德米尔家族】的人,参与行政。
只是将政府的主体,由【温德米尔公爵独裁】,变成了【温德米尔公爵领政府领导】,但温德米尔家族的人,也一样可以进入这个政府,而且几乎可以说,必然会进入这个政府。
毕竟,论起在公爵领内的政治声望,积累下来的政治资本,没有谁能比得过公爵本人。
更何况,温德米尔公爵还握有军队这张牌。
如此一来,过去虚无缥缈的所谓“血脉赋予的统治权”,便成为了合理合法的权力。
这份权力是温德米尔家族通过正当方式,在政府任职获取的,是法律赋予的。理论上而言,谁都可以获取这份权力,且这份权力来源于人民,只是温德米尔家族的人恰好目前二十四小时持有这份权力而已。
当然,这也不是说要把温德米尔政府弄成搞笑的“皇zu内阁”,那样只是掩耳盗铃。
戴菲恩的目的,还是通过改革,将新兴阶级,新兴资本,以及更广阔的群体,纳入到“既得利益者”这个共同体中。
上一篇:霍格沃茨:我种的植物会变异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