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476章

作者:执笔者骨

  讲故事就讲故事。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凯尔希看向恩斯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有关特蕾西娅的事迹,我想你或多或少都已经有所了解,那么,恩斯特先生,我接下来要讲的,就是一些你所不知道的内容了。”

  恩斯特点了点头,凯尔希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开口:

  “特蕾西娅,在源石研究领域,已经达到了泰拉人所未曾设想的高度。”

  “她和博士曾共同担当巴别塔的掌舵人,在巴别塔计划中,她更多时候甚至会听从博士的意见。”

  “而博士并不完全将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在巴别塔上,为了拯救这片大地,除了特蕾西娅之外,其他人也在不懈的努力着,博士是许多项目的总负责人,其中一些项目的优先级,并不在特蕾西娅的巴别塔计划之下。”

  “分歧就在这个时候产生了。在博士未曾料想到的情况下,特蕾西娅对源石的研究已经超出了博士的预期,这也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凯尔希顿了顿,随后,恩斯特接上了她的话:

  “然后,博士杀了特蕾西娅?”

  “我不会如此武断的回答这个问题,如今再探求事情的真相已经无比困难,我想,我们更需要往前看。”

  恩斯特点了点头:

  “博士是谁?”

  凯尔希沉默了良久,随后缓缓道:

  “他的身份.......并不重要,如果你需要一个指代,你可以暂时把他当做列维。”

  恩斯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凯尔希:

  “你真的是在说特蕾西娅吗?”

  并非是恩斯特多心,凯尔希的话里有话的确非常的明显。

  恩斯特向她询问的,是萨卡兹一族的旧日之事,是魔王特蕾西娅在萨卡兹一族之中的地位。而凯尔希的回答相较于这个问题来说,几乎是角峰头不对玛恩纳嘴。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句:“巴别塔是魔王的旧部”之外,凯尔希后面所描述的所有有关“特蕾西娅”的一切,都围绕着博士,围绕着源石,像是偏题了一般,聊起了对源石的研究,还将之称为“一切悲剧的开端”。

  恩斯特是知道特蕾西娅之死的,菈玛莲也好,变形者集群也罢, 即便是向赫德雷打听打听,也能得出一个显而易见且毋庸置疑的结论——造成特蕾西娅死亡一事的根本原因,在于特雷西斯。

  卡兹戴尔内战没有打响,凯尔希就不会选择唤醒博士,即便凯尔希选择了唤醒博士,特雷西斯如果遵守诺言守在特蕾西娅的身边,又有什么人能刺杀两位正值巅峰期的萨卡兹英雄?

  悲剧的源头显然是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的理念分歧,而不是特蕾西娅对于源石的研究。

  况且,特蕾西娅也并非死于【源石】,这个凯尔希口中的泰拉三大危机之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展现出它与【邪魔】,【海嗣】并列的位格。

  所以,恩斯特才会问这样一句话。

  凯尔希,你真的是在说特蕾西娅吗?

  听到这句话,凯尔希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向恩斯特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释然和欣慰。

  凯尔希其实是很害怕的。

  她没办法公然说出那个名字,【■■■■】为她设下了禁制,让她即便是面对博士本人,也难以开口透露这个她和他曾经的同伴。

  事实上,不仅仅是无法提及,凯尔希甚至都没办法进行暗示,比如在纸上写下那个名字,用藏头诗的方式藏下那个名字,或者拉出几个罗德岛的干员来,用他们的名字来拼出那个人的名字。

  不行,这样都不行。

  一旦开了这个口,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但面对天灾,面对禁制,人从来都不是无计可施的,上有政策,那下就会有对策。任何禁制,一定都会有它的漏洞。

  毕竟,人的思考总是有限度的,而参透另一个人的思考,却是无比困难的。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如此。

  凯尔希的行为其实是在明目张胆的打擦边球。

  她说的是特蕾西娅吗?

  当然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描述特蕾西娅,一个她预告过的“恩斯特所不了解的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对源石的研究远超泰拉人是真的,即便是在萨卡兹的历代魔王之中,她也称得上是天赋异禀,在生命的末期,她甚至已经掌握了,能将作为【信息存储物】的源石通过文明的存续重新解压出来的能力。

  或许那只是一片小小的花圃,看上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成就,但,这是特蕾西娅的一小步,却是整个泰拉文明的一大步!

  而特蕾西娅与博士共同担当巴别塔的掌舵人,这当然也是真的。在卡兹戴尔内战正式打响,博士参与指挥序列后,巴别塔的大小事务便“悉数决于博士”,身为议长的特蕾西娅反倒更多的亲自走上战场,去杀敌,去安抚,去招揽,去为巴别塔开辟前进的道路。

  所以,某种程度上说,凯尔希说自己也算高级军官,的确算是在自夸。她其实更多的该算作“武将”,毕竟,高级军官同样要肩负指挥,筹划,研究战略战术等等问题,而巴别塔的作战指挥室后期往往只有博士一个人。

  而博士并未完全将巴别塔的事情放在第一位,这也不是谎言,而是实打实的事实。即便是在战况最激烈的日子里,博士也在进行着有关矿石病的研究。并在短短的几年间,便成为了泰拉知名的矿石病学者。

  罗德岛在改组后,凯尔希用于打响名气的那几篇矿石病研究论文,其实也算是博士的“遗作”,凯尔希只是在其中进行了些许的修改,将那些超越时代的,对矿石病和源石的认知删去,便原封不动的发表了出去。

  一切都是真的,但一切也都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来解读。

  只需要将【特蕾西娅】,换成【■■■■】,换成那个在凯尔希这里被认为是【you knowwho】的名字。再将巴别塔这个名称,换成凯尔希反复提及的【源石】。

  一切自然清晰明了。

  “■■■■,在源石研究领域,已经达到了泰拉人所未曾设想的高度。”

  “她和博士曾共同担当源石的掌舵人,在源石计划中,她更多时候甚至会听从博士的意见。”

  “而博士并不完全将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在源石上,为了拯救这片大地,除了之外,其他人也在不懈的努力着,博士是许多项目的总负责人,其中一些项目的优先级,并不在的源石计划之下。”

  “分歧就在这个时候产生了。在博士未曾料想到的情况下,对源石的研究已经超出了博士的预期,这也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只有用这种近乎偷天换日的方式,凯尔希才能从犄角旮旯之中为恩斯特给出些许的暗示。

  而恩斯特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他的确意识到了什么。

  这就足够了。

  “当然。”

  凯尔希回答道,带着满足的微笑,

  “我当然说的是特蕾西娅。”

  恩斯特又问:

  “你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奎萨图什塔死亡的消息?”

  凯尔希如实回答,没有避讳:

  “罗德岛上,你曾经见过一面的,和玛嘉烈在一起的那位【闪灵】干员,她的真名是奎萨辛娜,是奎萨图什塔的血脉。强大的萨卡兹死去之后,她的血脉会有所感应。”

  恩斯特点了点头,至于奎萨辛娜作为奎萨图什塔的血脉,会不会导致他的复活之类的事情,恩斯特相信,凯尔希自己会决断的,他也总不好直接问凯尔希“斩草除根”。

  而最后一个问题也很简单了:

  “奎萨图什塔向列维求教,目的似乎是为了复活某人。我让列维坑了他一把,如果他死了的话,那仪式应该是已经举行了。”

  凯尔希眉头微蹙,忽然有些忐忑:

  “仪式会失败吗?”

  恩斯特摇了摇头:“会成功。列维给出的一切方法都是正确的,不然也不可能骗过奎萨图什塔。”

  就像是思想钢印的存在要骗过智子一样,一切必须都是正确的,只能变动其中非常微小的一部分。

  比如,一个正负号,或者,一个上限值。

  凯尔希闻言低下了头,紧抿的双唇和略显纠结的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哀伤。

  恩斯特望向凯尔希:

  “你知道他复活的人是谁吗?”

  凯尔希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知道吗?

  她大概是知道的,那封信,那个笔迹,那些问题,加上如今在恩斯特这里坦诚相待之后,获得的证词,一系列的内容,都指向了一个人。

  无需替换名字的,特蕾西娅本人。

  可凯尔希不能立刻回答。

  因为,如果闪灵那源自血脉中的梦并非是虚幻。

  萨卡兹是与源石最亲近的种族,初代魔王【远逐者】将萨卡兹的血脉与最初的源石做了绑定,他们的梦,尤其是这种源自血脉的梦,最容易感应到源石发生的变化。

  因为这场实验而被唤醒的往日之影恐怕不止有一个。

  凯尔希不知道【■■■■】现在的状态,理论上来说,她即便是醒来,也不应当对泰拉,尤其是现在这个没有博士的泰拉产生半点兴趣,很快便会再次陷入沉眠。但.......这次,似乎是出现了什么特殊的情况,让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将意识再次沉寂。

  也罢,该干回自己的老本行了。

  凯尔希洒脱一笑,朝着恩斯特提出了自己请求:

  “恩斯特,罗德岛恐怕要向您辞行了。”

  恩斯特微微一怔。

  罗德岛肯定会离开,这是恩斯特早有准备的事情,毕竟他们本来也是一家跨国中立企业,长期留驻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合规矩。但凯尔希如此突然的告辞,还是让恩斯特不由得产生联想。

  “因为复活的事情?”

  凯尔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但不完全是。”

  复活的事情的确重要,也是凯尔希这次辞行的直接原因,但究其根本,还是为了了结罗德岛与萨卡兹的那段“孽缘”。

  伦蒂尼姆的特雷西斯,是罗德岛,罗德岛上的萨卡兹,都必须要面对的敌人,若不能跨过这个坎,解开这个心结,罗德岛便永远不可能真正成为那把烧尽腐朽的火焰。

  当然,这是比较文雅的说辞。

  你也可以大胆的理解为,罗德岛,是带着特蕾西娅的意志,去和特雷西斯论道打复活赛去了。

  “罗德岛接下来会前往伦蒂尼姆,还请您不用担心,这是我的职责。”

  不用担心,不是指凯尔希有多少把握。

  只是说,哪怕你担心,她还是得去。

  毕竟,她是要去为整场事件,也为某人擦屁股的。

  凯尔希朝着恩斯特点了点头。

  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几万年来,她虽然做不到引领泰拉从胜利走向胜利,但作为一个裱糊匠,没让泰拉人拿着前文明的遗产将自己给作死,也算是成功了。

  而至少这一次,她是自愿,乐意去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