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黑蛇缩在塔露拉的心中,一动不动。
已老实,求放过!
第六百五十五章 妖精,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黑蛇是真的老实了。
他不就是偷偷摸摸和恩斯特握个手吗,这都引来了一群什么牛鬼蛇神?
如果说年,令,夕三人闯入的时候,他还可以自我安慰一下,指不定是这因为这三个岁兽代理人和恩斯特关系好,所以来捧捧场子。
虽然这也有点令人匪夷所思,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当年那位巨兽【岁】死后分裂成了十二块的事情,也知道那些新诞生的岁兽代理人们,从诞生开始,就有点倒反天罡,不学巨兽,反而学起了人类的事情。
她们会和一个人类关系好,属于概率很小,但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黑蛇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距离大炎十万八千里的谢拉格就是了。
可即便如此,他骗得了自己这么一次,后面的呢?
那头金色的狮子,如果黑蛇没有认错的话,那应该是兽主吧?
同样不老不死,在神秘程度上甚至还要高于他们这些概念神的存在,他们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手里又有多少的底牌,即便是黑蛇也不清楚。
还有他头上顶的那块怀表。
寻常人或许难以发现那块看似普通的怀表有何神异之处,但黑蛇怎么说也是见多识广,蛇鳞遍布乌萨斯的“地头蛇”,那股力量,是【时序】的。
是新诞生的【时序】巨兽,还是以前那个【时序】巨兽留下的残骸?
可【时序】不是出了名的懒散吗?祂可就是黑蛇说的那种,根本不在乎世俗文明如何,哪怕沉睡之时无意间提供庇护,因此被奉为神明,只要祂醒来,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那些供奉自己的人的无情巨兽啊!
祂为什么会出现在谢拉格,还被一头兽主顶在头上,还突然出现在了这个办公室里?
任黑蛇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出来这个原因。
因为高文也好,【时序】也好,其实都晒太阳晒的好好的。
前者是因为知道耶拉冈德看着,恩斯特根本不可能出什么问题。而后者嘛,就和黑蛇想的一样,祂注意到了黑蛇,但祂懒得动。
他们纯属被迫营业。
谁叫本来应该不在雪山上的【萨米】突然就将意识转移了过来,然后给了他们一脚呢?
至于【萨米】为什么会突然注意到这边。
这其实还真和黑蛇没什么关系。
说穿了,黑蛇算什么?概念神说的很牛逼,但除了生存能力强一点,比较难杀之外,和巨兽比起来没有任何优势。巨兽掌握权能,能直接对一定范围内的自然规则进行操纵,可概念神就做不到。巨兽一般也不会死,尤其是【萨米】这样的顶级巨兽,哪怕死了,他也能和【岁】一样分成许多片,然后慢慢读条等复活。而概念神,一旦某个概念彻底过时或者被人抛弃,他们也会相应的消失。
不是死去,是消失。或许未来有人旧事重提,概念重新复苏,他们也能跟着复苏,但消失就是消失了。
他们的生命甚至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唯一的优点,比较难杀,活的很久,其实也没什么用。
只有王八才会比谁活得久。苍蝇蚊子活得再久也是苍蝇蚊子,狮子死掉了也是狮子。
祂会注意到这边,是因为三位岁兽代理人的聚集。
四分之一个【岁】的聚集,而且不是重岳那样,放弃了自身权能的岁兽代理人的聚集,这足够让【萨米】侧目了。
祂只是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顺便久违的在这边休息一下。
结果一过来就闻到了蛇的腥臭味,就顺带着赶了过来。看到现场已经有那么多熟人在了,祂估摸了一下,用不着自己动手,也就省得亲手捉蛇了。
只是,对于黑蛇来说,【萨米】只是登场,就已经足够骇人.......骇蛇了!
那个“男人”,和刚才进来的几位,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祂强大太多了,在祂的面前,黑蛇甚至有一种要冬眠了的感觉。
要知道,黑蛇说着是蛇,但他本身只是一种概念。可即便如此,他也扛不住【萨米】那几乎要冻结一切的冰寒。
“能冻结概念的权能”,而且自称【萨米】,【祖灵之父】,祂莫非是........
黑蛇被心中的猜想吓得一阵颤抖。
乌萨斯大征服时期,扩张速度堪称癫狂。周围的小国活生生被它吞了个干净,就连卡西米尔这样不算小的国家都挨了他好几次打,简直是泰拉桌游填色大师。可为什么,对付萨米,这么强大的乌萨斯,却只能用香肠战术,一点一点的蚕食?
总不能是因为萨米有多难打吧?
还不是忌惮着那位萨米传说中的【祖灵之父】,和【安玛】!
黑蛇脑子已经完全乱掉了。他自己都没想到,第一次和传说中的【祖灵之父】打照面,不是在乌萨斯,也不是在萨米,而是在谢拉格,这么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他也不敢怀疑那位的真实性,权能不是假的,如果他不是【萨米】,他没有必要冒充【萨米】的名字。除了【萨米】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巨兽,能和【萨米】那样,冻结一切,时间、空间、概念!
便是【邪魔】,【坍缩体】,在祂掀起的风雪之下,也会变成永封的冰雕。
德拉克的火焰在这种程度的冰霜面前,都像是个笑话,更别说他这个只能寄宿在德拉克身体里的,小小的黑蛇蛇鳞了。
他已经老实了,什么掌心火,什么心头计,他现在就只敢缩在塔露拉内心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一个屁也不敢放,只能求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大佬们当放了个屁,把他给放了。
可偏偏,这一屋子的“仙之人兮列如麻”,就是不遂他所愿,反而凑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塔露拉。
黑蛇很痛苦,很恐惧,很想喊:“救命!”
他这一条小蛇,怎么惹到这些人的?他以前也没得罪过这些人啊,甚至于,很多大佬,像是那三位岁兽代理人,他都没见过!
这些人怎么就盯上他了?总不能是因为,他刚刚要和恩斯特握手吧?
不....不能吧?这对吗?不对吧?
可他都不能控制塔露拉的嘴巴,自然也不能开口询问。只能坐视着塔露拉被盯得有点头皮发麻的后退了半步,尴尬道:
“各.....各位.....为什么都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你脸上没什么。”
高文缓缓道,声音有点沉闷。
倒不是他有多么严肃,他的性子也鲜少能严肃的起来,声音沉闷,只是因为年站在了他的背上,他老腰有点打颤。
他也不敢说什么,一来,大家都是熟人了,也是在茶话会(x)流水席(√)上一起吃过耶拉冈德做的饭,品过夕从画中带来的茶的人,年前面那几位,耶拉冈德神石她不能挤,吃人嘴短,令她不敢挤,她打不过,恩斯特她没法挤,人家是正主,而且真上手挤了,万一用力过猛,那一会该被围起来的就是她了。
年这性子,看又看不到,又忍不住想凑热闹,看了一眼【时序】趴在高文头上的操作,灵光一闪,就成这样了。
问题是年又不是【时序】那样的怀表,没多重。这压得高文心里苦,但高文不说。
他只能瓮声瓮气的说道:
“但你心里有问题。”
塔露拉闻言也是一惊。
她被科西切公爵下了诅咒这件事,除了曾经自己透露给阿丽娜过之外,其他人,哪怕是博卓卡斯替,她也没有提起过。这一路走来,数载光阴,她也从未没有被人点出过这个秘密。
可这才刚来谢拉格,见到恩斯特,只是一面而已,她就被看了个干净!
她刚想说询问一下有没有办法能帮她去掉这条黑蛇,一旁飘在半空之中的耶拉冈德神石又先一步开口道:
“各位,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最好的办法是杀了她。”
【时序】的怀表中传出声音,
“这种东西不好拔除,一旦觉醒,闹出来的动静又很大,你看酒神蹦跶多久了,猩红剧团的幕布都是用血染红的。相比起那种麻烦,一个人就容易处理多了。”
塔露拉一时哑然。
虽然祂们讨论的都是自己,但塔露拉得说,祂们说的还真的挺有道理。
毕竟,她当初也是选择了最简单的做法——直接一刀捅死了科西切公爵,解决了那条老黑蛇。
如果能保证自己不被寄身的话,直接杀了原本的寄身体,的确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她抿了抿嘴,刚想说的话又被咽回了肚子里。
恩斯特也终于抓住了对话的空档期。
听了这么大半天,懵了老一阵,他也算是多少弄懂了一些情况。
“塔露拉的心里,有什么东西?”
他问道,令轻轻点点头:
“一条蛇盘在了她的心里。通俗一点说,他道心种魔了。”
你这哪里通俗了,要不是我看过点武侠小说,还真不知道啥是道心种魔。
恩斯特嘴角一抽,忍住了吐槽的欲望,转而道:
“没办法解决吗?不用杀的方式?”
令回过了头,房间中的几人也回过了头。
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赫默,此刻也终于开了口:
“我也不同意用那种方式。”
“塔露拉小姐没做错什么,她一直在努力帮助别人,只是太......天真了一点。就像是当年的我一样。”
赫默认真道。
她当然知道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将自己和塔露拉类比,对于一个已经身居高位,在万国峰会中有独立机构的“官员”来说,这是一种位格上的自我贬低。
赫默也懂这一点,但她不在乎。
恩斯特还未在《厄斯》中写到陈胜的故事,她也不是陈胜,别说只是当了个官,就算是当了皇帝,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本色。
当年她不愿意当公司狗,哪怕身为莱茵生命的员工背叛莱茵生命,也要帮助伊芙利特。现在她也不会当万国峰会的狗,如果她亲手带回的,她认可的,这个有点天真的塔露拉,只是因为与她无关的“蛇”就要被杀掉,那这官她不当也罢。
她不会因为一个身份,就否认过去追求公平正义,追求人道主义的自己。倒不如说,她也相信,如果不是那份决心和觉悟,恩斯特也不会看中她,让她获得了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她不会辜负恩斯特当初对她的期待。
恩斯特欣慰的看了一眼赫默。
她此刻若是保持沉默,恩斯特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对,毕竟在场的这些大佬,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好直言驳斥。但赫默选择了开口,据理力争,这让恩斯特很高兴。
往小了说,这是赫默不忘初心,他当初没有看错人。
往大了说,这是人类的勇气,对于不通世俗人情世故,对人命也看的轻薄的神明,敢于说“不”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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