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恩斯特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道: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这一次,【时序】没有再回答。
祂已经感觉到了场内的些许压力,虽然祂不觉得杀条蛇有什么不对,但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选比较复杂的办法,那祂同样也没什么异议。
祂又不像是耶拉冈德或者岁兽代理人,祂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念,祂都不会感觉尴尬和害羞。
祂的提案被否决了也没关系,需要祂帮忙,到时候再叫祂就是。
是令做出了回答:
“我也没什么办法,但我有其他办法。”
这话听着有些前后矛盾,但令马上又补充道,
“只是,这得我和恩斯特先生两个人密谈。”
高文二话没说,转头就走。
这里就他帮不上忙,他早就想走了。
年跳下高文的背,和夕对视了一眼,没动,但令却冲她们扬了扬下巴。
“我们也走?”年有些讶异。
令点了点头。
年瘪了瘪嘴,有些幽怨的看了令一眼,转身离开,夕看了一眼令和恩斯特,也跟着转身离开。
耶拉冈德的神石飘在空中,沉默了片刻,也打算飞出去。但令再次开口道:
“耶拉冈德,您就不用了。”
“哪怕是出去了,你也会偷看的吧?”
耶拉冈德神石闪烁了一下,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
祂肯定会偷看的,放任恩斯特一个人和陌生巨兽呆在房间里,祂怎么能放得下心?
待到赫默也转身离开,令扫过房间中的塔露拉和恩斯特,道:
“塔露拉,放开心神吧。”
“诶?”塔露拉微微一愣。
令再次强调道:
“让黑蛇出来。”
塔露拉一怔,还没来得及质疑,就感到脑海中浮现出那沉寂许久的【念头】。
【不要不要不要!】
【他们肯定是要对我不利,说着什么不杀不杀,专门把所有人都支开,甚至把那个为我说话的赫默都赶走了,肯定是想偷偷杀了我!】
【恩斯特,伪君子!不要相信他!绝对不能放开心神!鬼知道他们会对我做些什么?即便不杀,说不定会把我变成傀儡,僵尸?他们这些炎国人最擅长那些神神叨叨的诡异把戏了!绝对不能相信他们!】
【我和你是一体的,相信我,我不会害我自己!】
“好吵。”
塔露拉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但也好熟悉。
这种感觉,在她还是游击队领袖的时候,常常出现,从早到晚在她耳边嘀咕,让她忍不住把所有人都往最黑暗,最邪恶的方向去想。
为了对抗它,她当时只能反其道而行之,将所有人都当做好人,去真诚对待。
一直到后来,阿丽娜重伤,她被调任底层士兵吃苦,这声音反而消失了。
因为在哪里,她见到了真的恶,感受了真的饿,也明白了,在雪原之上,真正的善,和她曾经所作的自以为的善,有什么区别。
而现在,它又出现了。
【黑蛇】!
塔露拉猛地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嘴角甚至都勾起了些许的笑容。
黑蛇,你不是很想要我认同你吗?
你不是说,只要我相信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吗?
说得很好,我现在好~害~怕~啊!
这些人都好——奇——怪——啊~
他们是不是都要害我啊?
我信你,我现在太信你说的了,黑蛇先生!
所以——
塔露拉闭上眼睛,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救救我吧,黑蛇!”
【塔露拉,你踏马的!】
黑蛇的怒骂还没出口,下一秒,“她”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
“她”睁开了眼睛。
机制触发了。“她”暂时接管了这具身体。而塔露拉的意识也并未消失,而是取代了【黑蛇】曾经的地位,在脑海里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并不时逼逼。
在“她”的面前,恩斯特满眼好奇的打量着“她”,似乎在诧异着,明明人的着装打扮一点都没有变,只是换了个意识,怎么气质的差别能这么大?
而一旁的令,则是嫌弃的瞥了“她”一眼,随后摘下了腰间的葫芦,拧开了上面的盖子,朗声道:
“妖精!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第六百五十六章 望的天地局
“说实话,你可以不用用这种这么叫我的。”
伴随着令的“施法”,一道有些无奈的声音从酒葫芦中传来。
望很无语。
令将他封在了酒葫芦里,他这一个小小的碎片没办法反抗,令没有封锁他的五感,他也依然能感知得到外界发生的事情。
年妹,夕妹,虽然没能直接和她们俩相见,但能看见她们俩的确过得还不错,望也感到了几分欣慰。至于【耶拉冈德】,【时序】,还有【萨米】三位巨兽的出现,倒也佐证了大哥在炎国给他们的“说法”。
有这三位在,年和夕等兄弟姐妹的命,倒的确不用担心。退一万步,哪怕【岁】真的苏醒,也不用害怕祂会来谢拉格找她们的麻烦。
毕竟,不完整的岁,直接对上不输给祂的【萨米】,还有两个巨兽打辅助,谁胜谁负,可不好说。
更何况,他在谢拉格,可不止感受到了巨兽的气息。这里,还有不少综合实力虽然达不到巨兽级别,但在破坏力,诡异性等方面,丝毫不弱于巨兽的存在。
这里,的的确确是个可以让人安心生活的地方。
不过,也不乏恶心人的苍蝇......哦不,是“蛇”,就是了。
他当然也感受到了塔露拉体内那盘旋的黑蛇,概念神这玩意不新鲜,牛逼吹的大一点,河神河神,银河也能算是河,人们在观测那道苍穹之上的景观的时候,就是按照“河流”对它进行的想象和命名,如果要以概念论的话,那银河毫无疑问就是“河”这个概念在天空之上的一个延伸,也归河神管。但概念神哪来这么大的能力。
和巨兽这样的“生物方舟”,能在体内自成一个自然体系的存在相比,概念神简直弱的可怜。哪怕是他们之中跳的最欢的酒神,也无非是蛊惑几个普通人,整点小丑戏,自己占着个古堡搞乐子罢了。真要让它去引动“巨兽的欲望”,别说它有没有那胆子,兜不兜得住,你问它有那本事吗?
望本来是不想管这摊子事情的,毕竟,他又没打算来谢拉格住,也犯不着帮恩斯特的忙。
但很显然,他这个好妹妹,是动了真心的。
她让其他人都出去的时候,望就多少猜到了令想干什么了。
其实,以令逍遥的权能,自己应该就能解决这条小蛇来着。但她还是把这份工交给了自己干。
“啪”的一下,就把她哥给倒了出来。
为的,无非就是让他,在恩斯特这里,留个名,让恩斯特欠一个人情嘛。
她倒是关心自己哥哥,还想着未来有机会,能让他也一起来呢。
微微叹了口气,除了出场的方式稍微丢人了一点之外,望倒也没有太过烦闷。
棋子从空空的酒葫芦中落下,掉落在地面,却没有弹起,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捏着,按在了大地这张棋盘之上。
霎时间,令挥舞盘龙杖升起的云雾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虚无之中,唯有的两张蒲团,一面棋盘。
望的身影缓缓浮现,走过恩斯特的身侧时,他微微顿了顿,侧过头,阴翳的眸子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带着几分凌厉,却没有多少恶意。
没等恩斯特问候一句,他便再次迈开脚步,走到了棋盘之前,缓缓坐下,而在他对面的,是一脸惶恐的“塔露拉”。
令此刻才做出了解释。
“他是【望】,我,年,和夕的二哥。”
排行老二的那位岁兽代理人?
恩斯特听太傅、太尉和重岳都提起过此人,太傅说他已经疯了,是司岁台缉捕的罪人,大尉说他将自己切作了181片,自称“黑子”,欲要以天下为棋局,与苍生对弈,而重岳说,他只是执念太深,伤人伤己。
他居然跟着令一起来了?
不对......恩斯特刚刚也注意到了那枚落地的棋子。来的应该不是望的本体,而是他的一缕意识。他被令关在酒葫芦里,应该也说明,他恐怕并非自愿,而是被令带到了自己面前,不得已才出手。
炎国人对岁兽代理人的评价,恩斯特向来保持着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的态度,见望现在是打算帮自己,帮塔露拉的,恩斯特也暂且压住了心中的疑惑,观察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不过,话说回来,是不是有点像?
望把自己切成181片,散落各地,当做黑子,而黑蛇也散落乌萨斯,盘踞在不同的人心里,等待激活?
是同样类型的替身啊!
不过,望似乎不那么想。
他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阴沉的目光带着几分戾气,望向对侧的“塔露拉”,淡淡道:
“小蛇,来下一盘。”
“我可以不下吗?”
“塔露拉”嘴角抽搐着,试图拒绝。但望根本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抬起手,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
天元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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