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实不相瞒,我父亲的情况并不乐观。”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看上去已经很虚弱了。很多术士都在反复不断地为他降低痛苦,治愈疾病,但......收效甚微。”
薇薇安娜有些痛心,尽管已经许久未见,但当她亲眼见到那双浑浊的眸子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陡然清澈,听到那一声声呼唤和道歉,感受着那一双干瘪的,失去生机的手抚摸脸颊的时候,薇薇安娜还是感到了一阵心痛。
她其实说不上多恨她的父亲,她被迫离开宫殿的时候,已经懂了许多事了。她知道,父亲当时也是“身不由己”。
骤然接下了原本属于他哥哥的重担,要统管手下数十上百万的民众,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要面对国内各方势力的挑战,而自身甚至连逃跑或者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他当时经历的,恐怕比薇薇安娜此刻还要艰难。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稳住了自己的位置,安抚了领地的百姓,到最后稳如泰山,从棋子坐上了棋桌,成为一代软弱,但又绝对有不俗能力的施彤领大选帝侯。
他不伟大,但很坚强。他对不起薇薇安娜,但还算对得起治下的人。
所以,即便他此刻已经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连死亡或许都成了解脱,但薇薇安娜还是想救他。
“医生说,如果尽全力的话,他们还能强行为父亲续命数年时光,但前提是,父亲不要再继续操劳。”
“所以,他会不会同意与你就商道这件事进行磋商,我也......不确定。”
薇薇安娜叹息道。
恩希欧迪斯没有着急,只是请求道:
“请薇薇安娜小姐帮忙联系一下吧。”
“就说,希瓦艾什,有事找他。”
薇薇安娜表情一变,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恩希欧迪斯。
好家伙,感情你是故意的,用这招骗了我,还要再唬一唬我爹是吧?
只是,恩希欧迪斯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一点也不尴尬,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倒是让薇薇安娜有些怀疑起了自己。
是我想多了吗?
不过,恩希欧迪斯说得倒是有道理,如果是恩斯特先生的话,父亲,肯定是愿意见一面的。
毕竟,他们两人的父女会面,三分之一的时间,是父亲在道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薇薇安娜在叙述这些年来的往事,剩下三分之一的时间,两人都在聊同一个人——恩斯特!
薇薇安娜微微顿首,表示了同意。
“我会如实转告的。”
..........
“我会如实转告的。”
崔林特尔梅,【无情权威】与【永恒恩典】的双子高塔。
金律法卫单膝跪地,领受了来自女皇的命令。
准确的说,是女皇伊维格娜德,对女皇赫琳玛特的传信。
托万国峰会之前闹出来的那一场“巫王残党”风波的福气,赫琳玛特一口气清洗,打压了不少巫王残党,和疑似与巫王残党有关系的贵族,虽然没有对选帝侯们动手,但也整的最近的莱塔尼亚风声鹤唳,肉眼可见的和平了不少。
只是,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巫王残党根基未斩,只要选帝侯还在,他们就能无数次的复活,扩张,直到再次闹出一大堆麻烦。
而此时此刻,有什么最能吸引巫王残党的注意力,最能帮他们在短时间内,恢复上次打击伤到的元气呢?
“答案很简单,赫琳玛特。”
“是施彤领。”
“即便是斩断了手臂,踩碎了骨头,只要能获得一位选帝侯的席位,他们也在所不辞。”
“所以,这一次,我们俩,谁去呢?”
第六百六十六章 选帝侯:永结秦晋之好啊!
莱塔尼亚,施彤领。
经过搜身,法术探测,重重检查,恩希欧迪斯终于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病重的施彤领大选帝侯——沃尔纳·冯·霍赫贝格。
身形瘦削高挑,或许是因为病痛的关系,身上几乎拎不出几两肉来,比起威风凛凛,权势滔天的大选帝侯,他看上去倒是更像一个孱弱的,没什么战斗力的老人。这就是恩希欧迪斯对他的第一印象。
恩希欧迪斯这些年来见过的大人物也不算少了,从曾经接触过,为他投资了第一桶金的维多利亚瓦尔顿子爵,到后来万国博览会上见到的开斯特公爵,温德米尔公爵,以及万国博览会上来自泰拉各地的王侯将相。他的见识,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少。
但他也很少对一位地位如此之高的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他仿佛是一个冒牌货。
是冒牌货吗?
当然不可能,且不说一位选帝侯,没有必要对一个身份稍微有些特殊的商人抱有那种程度的戒备,甚至还要派出替身出面。就算那位大选帝侯真的谨慎小心至此,他也没必要用面前这个病秧子来代替自己,平白损害自身的形象。
所以,这位,就是薇薇安娜的父亲本人了。
不管心中作何感想,恩希欧迪斯都按照莱塔尼亚的礼节,庄重的行了一个礼。
沃尔纳选帝侯见状,嘴角勾起些许无奈的笑容。
到底是当了那么多年王侯将相,学了那么多年帝王权术的人,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他也已经养成了足够的眼力。
他怎么会看不出恩希欧迪斯心中所想的呢?
看他病困若此的模样,心生感慨,悲戚,乃至窃喜的人,便是他的那些家眷,下属中,又何尝不多?更何况一个外人。
也还好,恩希欧迪斯是个外人,而且,是从谢拉格来的外人。自己总不至于担心,他也是女皇,或者巫王残党派来的人。
“不用多礼了。咳咳.....放宽心吧,就当是一次聊天。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先生,我就叫你恩希欧迪斯吧。”
他轻声开口道,虚弱的声音,若非房间中绝对安静,否则绝难被听清,
“薇薇安娜告诉我,有一位希瓦艾什找来了。我就想,肯定是你。”
“恩斯特首相,现在应该刚刚结束在哥伦比亚的访问,现在估摸着,已经快到谢拉格了。那孩子连这种新闻都不关注,心性单纯至此,却在这个时候返回了这个泥潭之中,也不知是福是祸。”
恩希欧迪斯抿了抿嘴。
新闻?这可不是什么新闻。
恩斯特去哥伦比亚访问这件事,的确是新闻,但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抵达谢拉格,这可就不是新闻了。
这是情报,而且,是一般人不应该知晓的情报。
起码,现在身处莱塔尼亚的恩希欧迪斯自己,就不知道弟弟的行程如何!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沃尔纳就点明了许多的事情。
对,他的确是病了,病的很严重,甚至都到了不能见客的程度。但即便如此,作为一个在位数十年,能将治下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大选帝侯,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力,更没有达到“耳聋目瞎”的地步!
不管外界如何风传,不管女皇也好,巫王残党也好,如何步步紧逼,只要他一天不死,这选帝侯的位置,以及未来的选帝侯是谁,这最终的决定权,都还在他的手上!
恩希欧迪斯沉默片刻,斟酌了一下语言,点了点头:
“大公明察,薇薇安娜小姐秉性纯良,乐善好施,将自己的积蓄都捐赠给了谢拉格和万国峰会的慈善机构,是谢拉格人和全泰拉热爱和平的朋友,我相信,不论是怎样的危险,都不会伤害这样一位好人的。”
沃尔纳选帝侯挑了挑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血色,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她还做了这种事?我竟然一点都未曾听她说过。”
“薇薇安娜小姐是个谦虚的人。”
“她和我聊过她在谢拉格的生活,直言那里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好人。”
沃尔纳选帝侯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来到了恩希欧迪斯的身边,意味深长的望向他,
“恩希欧迪斯先生,你猜猜,他和我聊的最多的,是什么?”
“这.......”
恩希欧迪斯心中啧了一声。
还能是什么?锏又不是没告诉过自己,薇薇安娜来见自己的时候,有多么欣喜。可真的见到是“自己”后,又有多么失望。
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转变?无非就是因为,她想见那个希瓦艾什,不是自己这个byd希瓦艾什嘛!
不过,哪怕知道,这个时候,恩希欧迪斯也不能直接回答,只是装了个糊涂摇头;
“不知。”
“是恩斯特首相。”
沃尔纳选帝侯哈哈笑了一声,
“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啊,若非我身体实在不适,说什么,那万国峰会,那穹顶摘星,我也得亲自去一次,看一看!”
“薇薇安娜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一点像我。要我说,恩斯特,也的确是个挑不出毛病的人才!”
“不过嘛.......不知道,恩希欧迪斯先生,作为恩斯特首相的兄长,又是否了解,恩斯特首相对薇薇安娜的态度?”
恩希欧迪斯皱了皱眉。
他方才的暗示,绝对算不上难懂,他也能看得出来,沃尔纳选帝侯明显是听懂了他的话外音的。
薇薇安娜在谢拉格捐了款,在万国峰会支持了泰拉国际人权理事会的慈善基金,这都是真事。她是恩斯特的朋友,这件事也是真事。但真事,在不同的地方说出来,就会有不同的效果,不同的内涵。
比如,你在狗咬人的话题下贴出一个人虐狗的视频。哪怕你什么都没说,别人也会理解你是想要表达什么。
他在选帝侯说“薇薇安娜境况堪忧”的话题下回复一句“薇薇安娜是谢拉格的朋友”,这句话也是在表明态度。薇薇安娜有谢拉格的支持,最不济,她也能回到谢拉格接受庇护,恩斯特不会拒绝的。
至于为什么不把话说明,原因也很简单,恩希欧迪斯只是表达态度,不代表要站队,更不代表要开辟战场,在施彤领来一出三国演义。
且不说谢拉格有没有那个能力去,以恩希欧迪斯对恩斯特的了解,他那个弟弟,也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公开站队。
他必须是中立的,这样才能保证谢拉格是中立的。他只能谴责邪恶,只能站队正义,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谢拉格的信誉。但施彤领选帝侯位置的竞争,虽然大家都明白,背后是女皇与巫王残党的角力,但谁也没办法直接拿出证据证明。毕竟,竞争继承者位置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正儿八经的霍赫贝格家族旁系。
如果沃尔纳选帝侯真的能直接挑明一方的身份,暴露那批人“国际恐怖分子——巫王残党”的底色,那恩斯特就可以进行谴责和站队了。
但即便是那样,站的队也是“反对恐怖主义”,而不是“薇薇安娜应该当选帝侯”。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权力,以及与之相匹配的责任,或者说,约束。
所以,恩希欧迪斯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楚,沃尔纳选帝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再次回复,强调道:
“薇薇安娜小姐,是谢拉格人的朋友。”
但沃尔纳却紧追不舍的问道:
“什么样的朋友?”
呃......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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