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恩希欧迪斯有点整不会了。
沃尔纳选帝侯紧接着问道:
“我知道薇薇安娜那孩子的动向,她在返回施彤领之前,去了崔林特尔梅。”
“以那孩子的心性,她是想不到这一环的。她背后,必然有高人指点。”
“这个高人是谁,不难猜吧。”
他笑了笑,
“我这几天总是在想,恩斯特首相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满足小女的愿望?可这不符合一个政客的手腕,将一张上好的牌拱手让人,连一分一毫的报酬都不取,这太......浪费了。”
“为了实现个人的布局?可我吩咐手下,反复筛查近期进出施彤领的人,呵,巫王残党查出来不少,恩斯特首相的人,倒是只有你们一波。而且还是由你领队,打着商务合作的旗号而来,甚至连和我见面,都还要薇薇安娜来帮忙引荐。”
他看了一眼恩希欧迪斯,锐利的目光让恩希欧迪斯的面色都严肃了起来。
好在,这只是短短的一瞬,片刻后,沃尔纳又恢复了那略显无奈的笑容:
“我本来以为你们是还在藏,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没拿出任何恩斯特首相的信物,看来,是的确没有了。”
“所以,我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他和我一样。”
“有想要保护的东西,但又限于种种困难,难以放手去做。有不愿舍弃的东西,但又碍于道德底线,难以开口挽留。有万般迫不得已,所以只能托付于人。”
沃尔纳越说越心酸,凡此种种,都让他想起了过去。
父兄进攻巫王的高塔却意外身亡,年轻的从未接受过选帝侯教育的他被推上大位,金盏花小巷中遇到的爱人不得已分离,骨肉只能托付给卡西米尔的友人寄养。
恩希欧迪斯知道,沃尔纳·冯·霍赫贝格一点都不了解恩斯特·希瓦艾什,他只是在借恩斯特,说自己。
顺便,铺垫自己的目的。
“我希望他不要和我一样,到了这个年纪,才幡然醒悟,却发现故人已不在,人也不少年。”
“所以,我有个想法。”
沃尔纳大选帝侯顿了顿,握住了恩希欧迪斯的手,沉声道:
“我把位置传给薇薇安娜。”
“然后,让希瓦艾什,和霍赫贝格联姻,如何?”
如何?
恩希欧迪斯只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哥们,你的身子骨已经很虚弱了,甭管是阿斯兰的爪子,还是德拉克的火焰,就算是羽蛇那被锏锐评:“不如雪崩一根”的龙卷风,你也抗不住的啊!
更别说那帮子如狼似虎的萨卡兹了!
恩希欧迪斯有些时候都觉得神奇,恩斯特到现在还没被萨卡兹吃干抹净,莫非谢拉格的环境真的能教人向善?
他只能说,为了你这仅存的一点生命不至于结束得太过“精彩”,这个提议,还是不怎么样。
眼见恩希欧迪斯面露难色,沃尔纳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但他也并未死心。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泰拉那么大,但适合薇薇安娜,能保护她,也不被她讨厌,而且算得上门当户对的人,实在不多。恩斯特算是其中最优秀的那个。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做出决断,也难以代替恩斯特本人进行回答。”
“无妨,你提交的那份贸易执照许可,我可以批给你,我甚至可以在谢拉格和施彤领之间建立起一条商道。”
“我只求一个机会。”
“让恩斯特首相,来莱塔尼亚吧。”
第六百六十七章 内事不决问白熊,外事不决问松鼠
谢拉格,图卡里姆。
凯尔希从噩梦中猛然惊醒,骤然坐起,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惊慌。
这可真是一个噩梦,在梦里,她梦到,自己和恩斯特见了一面,而恩斯特开口便是:“普瑞赛斯是谁?”
不仅如此,他之后还一连问了无数个问题,说了无数句话,可凯尔希却只能全部无言以对,为什么?
因为他每一句话里,都带有普瑞赛斯,而她凯尔希,什么都说不出来啊!
“呼——呼——”
长长的呼吸了数口气,凯尔希这才勉强算是恢复了一点精神和理智(San),眼神中残留的恐惧也渐渐消散,然而,她刚一转头,就对上了一旁某位笑眯眯的“血先生”。
“哦呀,凯尔希,醒了?”
华法琳的嘴角比AK47都难压,抬起手,煞有其事的和凯尔希打了个招呼,发出了让凯尔希觉得刺耳无比的幸灾乐祸声,
“嚯嚯,原来你让我留在谢拉格,说什么‘要麻烦我来动手术’,结果就是要我等着救你呀。”
“嘻嘻,咱们之间什么交情?这种话,你明说不就好啦?哪里需要那么拐弯抹角的暗示?”
“咳咳,好了,你可以感谢我了,在你尊敬的华法琳医生的照顾下,你本次的开机时间仅用了7个小时,超越了全泰拉百分之八十的偶发性昏迷症患者!是不是很高兴?”
“喂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凯尔希?啧,你怎么看上去傻了吧唧的?恩斯特那小子对你做什么了?玩坏了?”
凯尔希的眼皮跳了一下,很想立刻召唤出mon3tr,现在就给面前这只夸功的血魔来一次罗德岛制高点任选位置露营。
可这种冲动刚刚出现,就被她压制了回去。
因为华法琳话语间,透露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确昏迷了,昏迷之前见了恩斯特,而且,他已经昏迷了七个小时。
妈的,不会刚刚梦到的事情,其实有些,不完全是梦吧?
那可真的“嗬”完了,要出大事了!
只睡了七个小时,比之前任何一次昏迷都要来得久,是因为触发了关键词的关系吗?
凯尔希不好说,但她知道,自己没时间在这里和华法琳斗嘴了,她得立刻回去,立刻找到恩斯特!
“多谢了,华法琳。但我现在得走了。”
从床上坐起,凯尔希轻声道谢。
华法琳脸上有些贱兮兮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句话,以至于她连活跃气氛,安慰一下凯尔希的想法都没有了。
“事情这么严重?”
华法琳咽了一口口水。
凯尔希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义无反顾的离开了房间。
而此时此刻的恩斯特,正在进行前往莱塔尼亚的准备工作。
他其实没有近期访问莱塔尼亚的打算,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恩希欧迪斯在某种程度上,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恩斯特只是希望他去莱塔尼亚,能保护一下薇薇安娜,顺带用这份功劳,换一个施彤领的通商许可就行。他没指望薇薇安娜能坐上选帝侯的位置,一来,薇薇安娜不像是有那个心性和手腕的人,二来,薇薇安娜的后台也不够硬,恩斯特不过是让她去拜了一下女皇的山门,但女皇那边要真的用她替代原本准备好的继承人,恩斯特也觉得不太可能。
最好的结果,是薇薇安娜能平安无事的活到这场继承风波结束,并在其中为女皇派系的人说两句好话,女皇派系的人上台后,封她个伯爵,男爵之类的当当。而借着这条线,恩希欧迪斯的喀兰贸易,也能在其中刷个存在感,做个普普通通,不甚起眼的从龙之臣。
这算是白捡的功劳,并不难办。
但谁知道,恩希欧迪斯不知怎么滴,把事情办的这么“大”了!
施彤领大选帝侯要出钱兴修商道,这对谢拉格开辟莱塔尼亚市场的好处,可太多了。
这是正儿八经的要致富,先修路!由不得恩斯特不重视!
既然对方如此盛情相邀,恩斯特自然也只能临时更改计划,马不停蹄的向施彤领发去访问的信函。
值得一提的是,他这次没打算先去崔林特尔梅过路,而是打算直接前往施彤领的霍赫贝格。
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有许多的相似之处,其中一点便是在此。因为大选帝侯这样集地方军政财大权于一身的大贵族的存在,地方具有高度的独立性,甚至于,接受国家级别的访问,也是独立的。
就好像恩斯特前往维多利亚几位公爵家里做客,没有必要向伦蒂尼姆的议会和皇帝进行报备一样。
不是因为前者已经名存实亡,后者已经确认死亡,而是因为,制度决定了,恩斯特的确没有这个必要。
这场临时的访问,恩斯特的重心是商业上的沟通,他和莱塔尼亚的女皇陛下暂时没什么非常大的共同话题,而且,因为上一次在万国峰会上,莱塔尼亚那位白女皇伙同开斯特公爵,向谢拉格施压,想要带走飞空艇用于伦蒂尼姆战场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所以,恩斯特甚至有点反感那位女皇陛下。
黑女皇他没见过,谈不上好恶,但考虑到莱塔尼亚现在的情况,尽量不要牵扯进去,少惹上一些麻烦最好。
“霍尔海雅和我都不在,很多事情就只能靠你自己处理了,维娜。”
恩斯特叮嘱道,
“我相信你是有这个分寸的,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多听听,多问问,多想想,有些决定,不必你一个人去做。”
在他和霍尔海雅远赴哥伦比亚这些日子里,谢拉格政府基本是由维娜领头,在开展相关的工作。
维娜干的很好,虽然恩斯特不崇拜什么“血统论”,但他也得承认,维娜的确是有那么点领导天赋在的。在职期间,她虽然没做出什么惊人的建树,但很好的维持了谢拉格的稳定。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但恩斯特也听到了一些情况。
维娜有些时候,在需要做出决断的时候,有些过于的“果决”了。
当断得断,这是一种优良的品德,但一定程度的思考,斡旋,分析,以及聆听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为什么有些问题会悬而未决,有些方案会一拖再拖?原因很简单,背后牵扯着许多人的利益。牵扯的人越多,利益越大,那这个方案需要经过讨论的时间,就越多。
换言之,有些时候,领导者在做出决定时,也不仅仅需要“乾纲独断”的魄力,也需要留下“斡旋改变”的余地。
否则,有些问题,可能当时作出决定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好,但因为牵扯的利益过大,又没有经过充分的讨论和责任分摊,结果最后决定做了,事情迟迟办不成,以至于尾大不掉,成了麻烦。这样的情况,在恩斯特前世见到的,比比皆是。
当然,维娜倒是还没有犯下那种错误,但恩斯特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谢拉格的体量毕竟小,这样的错误,大国能犯下很多次,但小国,一次两次,可能就要弄出财政危机,信任危机了。
维娜很虚心,闻言也低下了头,她其实也没什么坏心。只是觉得,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需要有一个人来拍板,来主动担责,将事情推进下去。
往坏了说,这叫“莽”,往好了说,维娜是很有“使命感”!
不是因为她是阿斯兰,是因为,她想让谢拉格快些变得更好,也不想让恩斯特感到失望。
“那恩斯特,你觉得我可以向谁咨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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