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但不尝试,就不可能成功。理论计算已经达到了能够到达的极限,如今,是必须要通过实践进行验证的领域了!
“别担心。”
恩斯特有些心疼的按住了娜斯提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手从自己那可怜的尾巴上挪开。
萨卡兹,名不虚传啊,哪怕是擅长巫术,不常与人武斗的女妖,这手劲也不是盖的。
更何况娜斯提还是个时不时会亲自上工地的土木老姐。
恩斯特觉得,再让她这么捏下去,自己明天就能找凯尔希预约断尾手术了!
他还挺喜欢这条大尾巴的,毛茸茸的,冬天没有小火炉的时候,恩斯特就是靠它取暖的。要是截了,岂不可惜?
娜斯提也感受到了恩斯特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的确很让人安心。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收回手,拿起一旁的对讲机,发出了下一道指令:
“测试魂灵熔炉供能负荷程度。”
这道命令,是下达给巫妖的。
巫妖在过去千年的时间里,都有专门研究死魂灵相关的课题,在正式将魂灵熔炉作为供能装置的时间里,也一直是巫妖在负责对魂灵熔炉进行定期维护。
对于巫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也是一份责任。哪怕是埃芒加德这样,在几天前都还没毕业的小巫妖,也被要求首先学习了魂灵熔炉的维护方法——《论怎么哄老祖宗开心》。
如今要对魂灵熔炉进行测试,自然而然的,也应当是由巫妖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负责。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负责此次测试的,是巫妖王庭的当代王庭之主,“诸思之解答”弗莱蒙特本人,而非埃芒加德或者其他巫妖。
而下令的娜斯提,虽然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大女妖,但却并非王庭之主,理论上来说,她是决然没有命令弗莱蒙特的权力的。
但不管是娜斯提也好,弗莱蒙特也好,哪怕是理论上能和弗莱蒙特进行商量的菈玛莲,也都没有对此事产生任何异议。
或许这有他们本人也乐意干这件事的原因在,但某种程度上,这也代表了,他们承认,至少在谢拉格,在新卡兹戴尔尼亚之上,居民委员会和“卡兹戴尔尼亚政府官员”的身份,要高于他们这些旧时代的王庭之主。
他们,不会仗着旧时代铁帽子王,或者什么大地主,大老板的身份,对娜斯提的方案产生反对,他们,尊重这位新的“领袖”。
或许这个举动在如今的意义不会太过明显,但在未来,在赫德雷心心念念的那本属于萨卡兹的大众教育历史书上,没准就会如此记载这段历史 ——卡兹戴尔尼亚政府特聘魂灵熔炉维护专员弗莱蒙特,成功完成了初次魂灵熔炉负荷实验!
就和“新中国公民溥仪,成为了中国文史馆馆员”一样。
不再是大清皇帝,也不再是王庭之主。
浮空城之上,新的,容纳魂灵熔炉本体的建筑之内,弗莱蒙特看着正在魂灵熔炉之中发出无穷无尽的惨叫与嘶吼,也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情绪能量的死魂灵们,微微垂下了眼。
“老东西们,争点气啊。”
他低声道,表盘上的数值虽然很高,但还达不到预期的程度,这样下去,承载几个同等大小的地块的确可行,但要是更多......
“你们身上现在背负的,可是一个卡兹戴尔。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天空之上的卡兹戴尔。”
“燃烧得更猛烈些吧。把你们的怒火,还有其他的不管什么,都发泄出来,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们萨卡兹丢了脸面!”
“弗莱蒙特。”
一声呼唤传来,弗莱蒙特下意识挑了挑眉,心说今天莫非见了鬼,自己一碗鸡汤下去,还能把这死魂灵给灌清醒了?
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呼唤的来源,并非是死魂灵。
那些已经浑浑噩噩的灵魂甚至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语,要听懂和理解他们的意思,恐怕得魔王亲至。
说话的,是那位,即便是他也要尊称一声“祖宗”的人。
“萨法尔,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这个时代的卡兹戴尔。”
炎魔从甬道之中走出,周身燃烧着不息的狱火。
他的视线如同一道火光,投向弗莱蒙特,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又转向那燃烧着的魂灵熔炉,眼中莫名的,居然带上了几分怀缅。
弗莱蒙特微微一惊,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死魂灵,是死掉,又不被众魂所接纳的萨卡兹灵魂的融合体。
没人知道第一个死魂灵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不被众魂所接受,只能孤独的流浪在世间,更没有人知道,最初的死魂灵,在成为死魂灵之前,是萨卡兹的那一个支系。
但不可否认的是,死魂灵比所有的萨卡兹都要古老,它几乎就是萨卡兹的活历史。若非他们早已被过强的执念所吞噬,精神浑浑噩噩,记忆残缺不全,巫妖的首要研究对象,一定是他们!
而这份无比悠长的,关于死魂灵的历史,或许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死魂灵中,或许也有萨法尔的旧识。
“我们伟大的君王,谴罚的领袖,焕日者霸迩萨。”
“魔王中的魔王,战士中的战士,将一切焚尽,敌人,仇恨,整个世界!”
“他将带领我们,他将引导我们,他将向我们指明前路,不谴罚,无公正,不战斗,毋宁死!”
萨法尔没有在意弗莱蒙特的视线,他迈开脚步,缓缓地朝着魂灵熔炉走去,口中道出一声声带着莫名旋律的语言,那是古老到即便弗莱蒙特这样的学者,也无法完全解明内容的萨卡兹语。
那是他们当初统合各族,组成不分彼此的“谴罚氏族”,向着神民霸主们发动远征时,所哼唱的歌谣。
“卡兹戴尔已然崩塌,卡兹戴尔未曾崩塌,卡兹戴尔就在我们的脚下。”
“谴罚掠过,焚火尽烧,我们所站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卡兹戴尔的边疆!”
渐渐地,原本嘶吼着,咆哮着,将所有的愤怒,绝望,悲伤化作能量的死魂灵,沉寂了下来。
他们能理解萨法尔的语言,他们能跟唱萨法尔的歌谣,他们能感受萨法尔的感受。
“谴罚”就是这么一种简单的意志,惩罚一切,不义者审判,不公者审判,不作为者审判,万事万物,皆可审判,皆应审判!
他们会想起,当初,他们是为了什么而出发,又因为什么而停下,以及,他们为何诞生。
萨法尔的目光瞥了弗莱蒙特一眼,弗莱蒙特从呆愣中回过神,低下头,看向了娜斯提交给他的量表之上的读数。
远超以往。
在毫无理智可言的愤怒中,被白白浪费的能量,在如今的状况下,被保存了下来,这足以将魂灵熔炉的工作效率,再提升数个档次!
“您是怎么做到的?”
弗莱蒙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萨法尔。
巫妖研究魂灵熔炉和死魂灵成百上千年,但却从未从任何地方,任何记载中,看到过萨法尔这样,让魂灵熔炉中发癫发狂的老祖宗们平静下来的方法。
他是怎么做到的?
萨法尔停下了口中的吟唱,但魂灵熔炉之中,死魂灵依然在歌颂。
他的盔甲中发出闷闷的声音,向着弗莱蒙特询问了几个大家理所当然都该意识到的问题:
“在萨卡兹的历史上,第一次【不分种族,不分出身,联合一体,从此同心】的时间,是哪一次?”
是【焚火叛主】霸迩萨发动“谴罚远征”的时代。
“死魂灵为何可以被魂灵熔炉这种形式的巫术造物利用,它的形态,看上去像是什么?”
熔炉需要火焰燃烧,死魂灵,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黑色火焰,所以建造的容纳它,利用它的造物,被称为【魂灵熔炉】。
“我在谢拉格,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
萨法尔是恩斯特亲封的供暖仙人,在谢拉格冬日的时候,他凭借着一己之力,扛起了谢拉格大半地区的供暖大任!
说完这些,萨法尔不再多言,回过头,再次望向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炉,聆听着其中传来的,恍若隔世的吟唱。
弗莱蒙特怔怔的愣了许久,方才抿了抿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您为什么这么做?”
这一次,萨法尔笑了。
火焰在他的身上膨胀,扩散,燃烧,吞没铁皮铠甲,构成了一个庞大的炎魔的身影。
那道“真身”咧开嘴,朝向弗莱蒙特,仿佛在嗤笑着睿智的巫妖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是萨卡兹。”
“炎魔,也是萨卡兹。”
“炎魔,从未背叛过萨卡兹!”
他骄傲的宣言:
“我是王的亲卫,我所做的一切,乃是为我王正名。”
“他不是什么,焚火叛主!他是焕日者——霸迩萨!”
“他为卡兹戴尔而战!”
“我也为,这座新的卡兹戴尔而战!”
第七百章 大战将起
“卡兹戴尔尼亚升空成功了。”
“嗯。”
“谢拉格的萨卡兹都很高兴,他们甚至举办了一场千人规模的大宴会,一直庆祝到了第二天早上。”
“嗯。”
“但相对的,我们发现,这两天战士们的潜逃情况很严重,尤其是雇佣兵,很多都已经撂挑子不干了。”
“你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
变形者集群朝着特雷西斯摇了摇头,摊开手:
“我们也不可能闲到每天都盯着每一个雇佣兵的营地看。那些逃兵,他们为了能顺利离开,什么东西都不带的都有,我们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
正常雇佣兵破坏合约,总归会转移一下自己的资产,最起码,把自己挣得那点钱带走,或者带上点吃的喝的,否则,这么长时间,脑袋别裤腰带上累死累活,岂不是白打工了?
但变形者集群就发现,还真有的萨卡兹,宁愿一分钱不带,也要伪装成完全没动过的情况,说跑就跑,这实在是稀奇。
但也足以说明,对于这部分萨卡兹来说,新生活的吸引力有多强了。
特雷西斯也明白这一点。
他知道,变形者集群不是完全看不住,而是没必要完全看住。
对他来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最简单也最合理的做法。毕竟,变形者集群从来没有效忠过军事委员会和特雷西斯,那些人跑了,他们跑去哪里,是可以预见的,对于变形者集群来说,那边也是他下注的对象。
不过是钱从自己的左口袋转移到了右口袋,他又没有强迫症,有什么必要去管东管西呢?
特雷西斯没有斥责变形者集群,更没有空谈什么“忠勤为国,通达治体”的大道理,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这位异类的萨卡兹,更左右不了对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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