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一瞬间,原本站在原地的黍的“形象”,像是一个被浇下了热水的蚂蚁巢穴,开始疯狂抽搐,闪烁,随后又凭空消失。
重岳一惊,连忙上前:
“黍妹?你怎么了?”
可黍的声音却很茫然,似乎对自身所产生的异常毫无反应,她看向重岳:
“别管我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似乎弯下了腰,但在重岳等人的眼中,她只是将腰部沿着一条并不存在的线切割了下来,挪到了恩斯特的身前:
“恩斯特先生,你有受伤吗?”
恩斯特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面前亮起的,宛如黑洞般深邃的【坍缩眼】,嘴角一抽。
什么情况?
自己的净化失灵了?
不,不对。
恩斯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黍小姐,那块邪魔碎片没被你封印在身体里?”
面前看上去已经完全坍缩的【黍】一愣,随后大脑宛如不在同一图层一般的摇了摇头:
“没有啊。那块碎片被埋在了大荒城地下。”
果然!
恩斯特一时之间没忍住咂了咂舌。
他的净化没失效,是黍的权能出了问题。
黍的权能【因果】,将自己和大荒城绑在了一起,代替大荒城封印着邪魔碎片,让污染不再扩散。
而恩斯特一巴掌下去,黍身上的污染的确是在一瞬间消失了。
但恩斯特并没有干涉到黍的权能。
所以只要邪魔碎片还在,黍的权能又会马上把碎片产生的新污染传输过来。
【因为黍封印着邪魔碎片,所以邪魔碎片的污染只会影响到黍。】反之亦然。
所以,黍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没坍缩,等到邪魔的污染程度回到黍在受净化前同等的水平,她的状况又会稳定下来。
微微叹了口气,恩斯特看向重岳,简单解释了一下,旋即道:
“走吧,去找找那块碎片在哪。”
“黍,你知道吗?”
黍怔了怔,在恩斯特震惊的目光下,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
大荒城的建立者,是她和【神农】。
神农是一位农业专家,也是她,当年为了寻找更适合北方寒冷天气的稻种,而离开大荒城,前往了更北边的无定河区域。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在深入邪魔的领域后还全身而退。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那位神农都为自己的“侥幸心理”付出了代价。
她坍缩了。
不仅坍缩了,她还在无定河区域,真的带回来了一枚“种子”。
一块邪魔的碎片。
而且并非一块普普通通的邪魔碎片。
无根花,空虚草,这些都是邪魔的碎片
无尽冰原暴雪埋藏的异爪,黑流树海之中盛放的残花,焚风热土黄沙之下的獠牙,这些也都是邪魔的碎片。
邪魔不止一个,邪魔碎片亦有高下之分。
而好死不死,她找到的那一块,是当初大炎为了对付巨兽,而引入的“外力”,一块污染极为严重的邪魔碎片!
而且,她带回来的第一时间,黍并不在现场。
等黍见到她的时候,那些因为接触了她而感染了的职农,已经将那枚碎片“种下”,等待着“丰收”了!
正是因为这种种意外,才导致了黍这么一个实力并不算弱的岁兽代理人,不得不出此下策,只能以权能来“中和”污染,而不敢直接摧毁碎片。
因为那块碎片本来是拿来对标【岁】的,她也不是对手!
她也根本没能力探究那块碎片的所在。
恩斯特一时无语。
黍不知道,重岳肯定也不知道,难道要他把整个大荒城翻过来,每一块土都拍一巴藏?
好在,此时此刻,绩再次发出了声音。
“唔唔!”
“闭嘴。”望淡淡的喝了一声。
可绩并没有停下,而是冲着恩斯特晃动着脑袋。
恩斯特微微蹙眉,示意了一眼望。
望这才摘下了他嘴巴上的布团。
“你真能解决污染?”
重新能够说话,他第一句便是询问,
“你能救姐姐?”
恩斯特点了点头。
绩抿了抿嘴,咬了咬牙,认真道:
“那我可以带你去找碎片。”
“我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黍的面容已经恢复了正常,因果权能似乎已经再次平衡,她满脸疑惑,还带着几分隐隐的愤怒,像是一个责怪孩子擅自接触危险品的母亲:
“你为什么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你碰过那个没!那个很危险!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绩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他甚至连解释都没解释,直接干脆利落的道了歉: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瞒着你。”
黍依然有些着急,她也顾不上其他,转头看向恩斯特:
“那个,恩斯特先生,能给他也来一下吗?”
她其实不知道恩斯特的巴掌生效没,但看大哥二哥的模样,应该是有些效果。
绩顿时抬头,仿佛有话要说,可看到黍那生气的脸,他又瘪了瘪嘴,把话憋了回去,喃喃道:
“那就.......麻烦您了。请您也.......轻点。”
恩斯特的脸颊有些抽搐,也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摆了摆手:
“先找到碎片吧。”
“治标不如治本。”
第二百六十五章 区区邪魔,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俺们大荒城的挖掘机,那是相当的先进,你就放心吧!”
坐在挖掘机上的职农朝着下方的恩斯特等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随后操作着拉杆,将挖斗插入了土里。
下方,前司岁台秉烛人,也是如今的大荒城一把手荣晚晴看上去有些担忧。
这都什么事啊?
回头一看是四个岁兽代理人,前面工地里据说还埋了一个邪魔的碎片,身旁更是此次朝廷风波的疑似知情者,泰拉大地最出名的人之一——恩斯特·希瓦艾什先生。
而她,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小的地方官。
放在几天之前,她是绝对不敢想象,自己那先入司岁台,后驻大荒城,宦海浮沉,终成一方父母官的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居然会这么“稀松平常”,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仅如此,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运气了。
岁兽代理人一个,邪魔碎片又一个,大荒城以北不远还有天师府抗击邪魔的无定河前线,又是一个。
这三个,无论是哪一个,但凡出一点小事,那都足够让她死上十个来回了!
她不过是一个小同知,能背负得了这么沉重的人生吗?
如此想着,她微微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小声问道:
“恩斯特先生,不需要做点其他的什么准备吗?”
“比如,造一个祭坛,或者布置一个法阵之类的?”
恩斯特摇了摇头:
“到时候你们离远点就可以了。黍留下。”
荣晚晴抿了抿嘴,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在绩的指引下,挖掘机仿佛触动到了什么硬物。
下一秒,原本还正常的挖掘机挖斗,便像是失去了色彩一般,变得灰白,附上了点点的黑色斑点。
不用恩斯特开口,荣晚晴立刻下令:
“好了,就到这里,我们撤离!这里就交给恩斯特先生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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