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挖掘机中的职农点了点头,跳下车,而恩斯特则是和黍一同跳入了大坑中。
邪魔的碎片深埋地底许久,周围的泥土都已经被污染成了不可名状的形态,恩斯特很难形容自己踩在上面的感觉,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看到旧印的奈亚拉托提普。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
恩斯特刚刚站稳,脚下的泥土便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原状,片刻之后,便只剩下不远处只露出一个小角的,看不出形态的邪魔碎片。
黍有些担忧的开口:
“恩斯特先生,要我.......”
她本想说要不要我用权能先留下一点后手的保障。
但她话音还未落,恩斯特已经走上前,弯下了腰,伸出了手。
在黍震撼的目光下,原本散发着不详气息,不断地侵蚀着周围土地的邪魔碎片,像是突然拥有了意识一般,疯狂收缩着自己的【坍缩】。
恩斯特近一点,它便退一点,恩斯特又近,它又退。
直到退无可退!
没有任何的防护,也没有任何的准备,黍甚至没看出来恩斯特用了什么源石技艺,总之,恩斯特的手,握住了那枚小小的邪魔碎片。
兴许自泰拉诞生时便已经存在,被深埋地下千百年的邪魔碎片,在恩斯特接触到它的一瞬间,变回了曾经的模样。
那是一块已经彻底被风蚀后的,看不清楚模样的小小血肉。
黍不清楚那是什么,至少,那绝对不是什么种子。
神农当初到底在北地遭遇了什么,才会将这个,当做能够在极寒天气下生长的“良种”,带回了大荒城?
连一刻也没有时间为昔日的友人哀悼,下一刻,仿佛是恩斯特用的力气太大,那枚小小的血肉碎块,竟然直接崩碎成了无数的残渣!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望着皱着眉头站起来,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的恩斯特,黍已经彻彻底底的愣在了原地,直到恩斯特又检查了一遍周围,还专门踢了两下地上那已经和沙土无异的残渣肉沫,她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结束了?”
恩斯特摇了摇头:
“没呢,还有最后一步。”
黍这才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这样就算是结束了呢,原来还有一步啊。
虽然两步解决困扰大荒城和黍千百年的邪魔碎片问题也很离谱,但炎国人的性子始终是折中的,两步,总比一步到位要好吧。
黍刚想问问下一步是什么,却见恩斯特再次向她走来,随后当着她的面,伸出了手,轻轻地牵起了她的手,眼中波光流转,含情脉脉的看向了她。
黍:“........你,你干什么?”
“别这么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下一步是要做什么?需要我配合吗?就算你不说,我也肯定会帮忙的!”
恩斯特的眼神更莫名了一点。
黍顿时有些心慌了起来:
“恩斯特先生?”
恩斯特沉默了片刻,随后忽然展颜一笑,点了点头:
“好了,这下没问题了。”
“结束了,辛苦了。”
黍一怔:
“结束了?发生什么了?我们不就是牵了个手.......”
“我可不敢再打一次。”
恩斯特翻了个白眼。
他手现在都还疼呢!
所以这次温柔一点,直接牵下手就差不多了。
黍这才猛地反应了过来。
感情第二步,就是解决我?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个眼神?
她当然不知道,恩斯特刚才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主要是黍当时的状态有点吓人。
虽然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但因为【因果】权能的链接,黍受到的污染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
类比一下,第一次摘星计划时,穹顶科研站里有一个倒霉蛋研究员,因为被邪魔污染,所以身体像是花瓶一样“啪”的一声碎掉了。如果不是后来克丽斯腾又给他拼了回来,再交给恩斯特“消了下毒”,这位研究员现在恐怕就得和化成臊子的二哥坐一桌了。
而他,不过是被邪魔污染了片刻而已。
黍这种,几百年下来,她都和邪魔的污染绑定在一起,说的通俗一点,她都快腌入味了!
方才恩斯特清除掉地下的邪魔碎片之后,黍的权能因为彻底失去了一方被强行中止,积累在她体内的邪魔污染几乎是马上集体爆发了出来。
恩斯特不是很想形容她当时那副模样。
只能说,“有鼻子有眼”的。
不过现在解决了。
他站在大坑旁,望了望有点距离的地面,朝着还有些不可思议的黍招了招手:
“劳驾。”
“抱我出去。”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这里是大荒城以北,象征着文明与蛮荒的分界线——无定河。
无定河以北不过一里,便是天师府对抗北地邪魔的最前线。近些年,由于乌萨斯国内状况的逐渐恶劣,他们已经无力再对自己幅员辽阔的领土进行面面俱到的管理。
不少的坍缩体,就沿着那漫长但寥无人烟的冻原南下,向着炎国袭来。
天师府为了抵御邪魔,守护大炎疆土,已经在这片区域驻守许久,不夸张的说,此处的八百里连营中,每一位天师和炎国军人,若是投放到常规战争的战场上,都可以充当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最精锐的战士!
话虽如此,前线的状况其实依然堪忧。
邪魔是不讲道理的,再精锐,再忠诚,再训练有素的战士也有可能中招。而最为致命的是,一位战士的倒下,并不单单只意味着我方失去了一个战斗力,更意味着敌方增添了一个污染源!
尤其是那些强大的天师,他们一旦失手受到污染,变成坍缩体,那对前线带来的破坏,远非一两句话能够概括!
你能想象一个能无休止的释放雷法,而且每道雷法都带着污染,只要沾上,就有可能被同化的悍不畏死的魔鬼吗?
为了镇守这条防线,炎国甚至不得不派出了自己的最强战力,有着【国柱】之称的老天师。
但却依然只是能维持这片区域的僵局而已。
邪魔杀之不尽,即便强如老天师,也没有行之有效的任何办法,只能重复着杀戮,换取一天又一天的和平而已。
但今天,老天师站在无定河防线那连绵不绝的“长城”的城头,望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冻土荒原,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疑惑。
“那些坍缩体呢?”
以往,在这极北冻原之上,坍缩体虽然不是天天都会发起袭击,但只要细心观察,常常也能看到它们的踪迹。
毕竟,它们实在是与众不同,无论是那诡异的,虚无化的面孔,还是那宛如漆黑星辰一般的眼睛,都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
而且,老天师前不久才收到了一波斥候送回来的情报,一大波坍缩体正越过乌萨斯的领土,向着无定河防线袭来。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它们又不可能在路上因为别的事情耽搁。
但今天,直到此时此刻,老天师枕戈待旦已久,却连个邪魔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仅如此,她还联络了一下其他岗哨的天师,同样是一无所获。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被邪魔所污染的人或动物,有些时候就会出现仿佛形象被从世界上抹去了的情况。
如今也是一样。
只是,这一次被抹去的,是那些邪魔精怪和坍缩体而已。
思虑再三,老天师还是下令道:
“派出一支小队,深入调查一下,看看发生了什么。”
她得避免那批南下的邪魔精怪因为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突然绕道,避开了无定河的防线。
他们身后就是大荒城,便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如果让那些普通人撞上坍缩体,那结果,是整个大炎都无法承受的!
传令兵很快带着命令退下,老天师还打算在城头站上一会,却又见另一个传令兵急匆匆的赶来。
“国柱,大荒城同知荣晚晴向您请求支援。”
“大荒城正在进行一场针对邪魔碎片的清理仪式,她希望您能到场,避免出现意外。”
老天师顿时眉头一皱。
清除邪魔碎片?
大荒城下埋藏了一块邪魔碎片,这件事她其实也知道。但那块邪魔碎片被岁兽代理人之一的黍镇压着,因为权能的缘故,两者几乎算是“生死与共”,即便是老天师,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能在不伤到黍的情况下,解决掉那块碎片的隐患,只能放任它的存在。
大荒城怎么会突然想要动那块碎片?
还要清除它,莫非黍出了什么问题?可就算如此,谁又有那个本事?
老天师想不出,除了同时除掉黍和邪魔碎片之外,其他能够解决污染的办法。可要在摧毁一块邪魔碎片的同时,杀死一个强大的岁兽代理人,这种事,别说大荒城的那些普通人了,就算是她做起来,也有难度!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黍“自裁”,然后以【因果】权能,亡语同命,带走那块邪魔碎片及其污染!
但,黍又怎么可能突然自裁?
心中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也来不及多做思考。
大荒城的冒进之举实在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只能匆匆下令,让其他天师来接替她的位置,随后匆匆向着大荒城赶去。
“希望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她喃喃了一句,看向那名大荒城来的传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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